(原本就缺84)
§ 第85章
車子在暴雨裡沖向市里。薛疏催促著司機開快點, 司機也不敢怠慢, 把油門一直踩到底。到了進城的關卡那裡, 車子在雨裡行駛太長時間,輪胎有些吃不消了,於是薛疏打了通電話,叫秦力過來接他們。
薛疏把夏之衍連同被子抱上另外一輛車的時候, 夏之衍是睡著的, 幾乎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薛疏身上又濕透了一回,夏之衍全身倒是沒有沾上半點兒水。
秦力直接將車子開到了醫院去,薛疏安排了間病房,讓醫生給夏之衍打了退燒針。
打針的時候夏之衍也醒過來了, 全身都被冷汗濕透了,迷迷糊糊地就感覺有人拿著針頭過來要脫自己褲子。
薛疏看護士打退燒針居然是在屁股上打的, 一下子臉色就變了:「不能在別的地方打嗎?」
護士尷尬地舉著針頭, 說:「退燒針都是在這裡打的。」
再說了, 都是男人,還怕被看嗎?
夏之衍睜開眼睛, 哭笑不得地說:「別搗亂了, 給醫生讓道。」他一說話聲音全都是嘶啞的, 跟聲帶劃破了似的, 因為發燒的緣故, 一開口就咳嗽起來。
薛疏原本死死捂著夏之衍的褲頭,可是見他這麼難受,一心疼, 手又松了松。
男護士估摸著像夏之衍這樣的藝人八成都有什麼特殊嗜好,說不定是排斥男性給他打針,於是問:「要不我找個女同事來給你打?」
那更不行了!薛疏心說,原本夏之衍喜歡的就是香軟的女孩子,他招蜂引蝶引來的也全都是些女孩子!
他蹙了蹙眉,猶豫了下,說道:「那我來給他脫。」
男護士表示沒什麼異議。
薛疏走過去坐在床頭,掀開被子一角,然後兩隻手拽著夏之衍的褲腰,往下麵褪下了一點兒,絕不多露出一寸肌膚。他抬頭問護士:「這樣行嗎?」
「行吧。」男護士額頭上流汗,好不容易才把這針給打完了。
夏之衍也松了一口氣,剛打算把自己褲子拽上去,薛疏就先他一步把他褲子給提到了腰那裡。薛疏還按了按被子,跟把寶貝捂好了似的,笑著說:「好了。」
打完了針,薛疏又時不時過來觀察一下針眼,看看有沒有發紅過敏的跡象,夏之衍都不知道他是真的要看有沒有過敏,還是找藉口看自己的屁股了。
但是渾身酸軟,還發著燒,夏之衍心裡嘲笑薛疏幼稚,但懶得和薛疏計較。
又在醫院休息了會兒,差不多退燒之後,夏之衍精神也好些了,催促著薛疏收拾東西回家。醫院裡人多眼雜的,也吵得慌。
薛疏喂了他一杯白開水,給他把被子從頭到腳掖了一遍,然後給他把身後的枕頭墊了墊,這才下樓去交費去了。
薛疏走後,秦力拿著車鑰匙推門進來,在病床旁邊陪了夏之衍一會兒,說:「第一次看到薛少這麼照顧人,他以前自己生病了的時候,脾氣大得很,都直接把人往外轟的。」
「是嗎?」夏之衍靠在床頭想了下,脾氣大倒是不錯,不講理的時候能有一百種辦法蠻不講理,但是就算是吵架的時候,他也沒見過薛疏發狠的一面。薛疏也很少撂狠話,即便生氣,也有所保留,有所克制,就像怕把他弄跑了一樣。
夏之衍問:「你在薛疏身邊幾年了?」
秦力道:「也沒幾年,就是前些年他爸讓他去A市基地那邊訓練的時候,也把我調了過去。」
夏之衍默默在心裡算著秦力和薛疏認識的年數,又算了下自己和薛疏相識的年頭,發現他和薛疏待在一起的歲月居然還不及秦力認識薛疏的。他不禁在心裡面想,要是上一世他就喜歡上薛疏就好了,那樣的話就可以待在一起兩輩子了。無論如何,兩個人能夠待在一起的日子總是不嫌多的。
秦力看了夏之衍一眼,見夏之衍有些發怔,也不知道夏之衍在想什麼,但是忍不住多了一句嘴:「你還沒上山的時候,薛少本來打算冒著滑坡和暴雨下山的。」
夏之衍愣了下,示意他說下去。
秦力又道:「在山上沒有信號,他又沒辦法和你聯繫,擔心你司機小劉開車不靠譜,路上又出什麼意外,還想著你參加完頒獎典禮之後,去接你,剛好和你一起慶祝一下拿到第一個男主角獎……」不過還沒等到他下山,夏之衍就來了。
夏之衍想了下,當時上山的時候到處暴雨泥濘,他心裡慌得不行,也沒別的辦法,就是想早點見到薛疏,不管發生了什麼,會發生什麼,至少得趕到薛疏身邊。
他有多少想法,薛疏的想法絕不比他少,甚至是他的兩倍。
夏之衍感覺心頭有點兒溫暖,喝了口水,熱水暖過胃部。
過了會兒,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微微抬起上半身,盯著秦力,問道:「那你跟在他身邊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他盯著別的人看過,我的意思是,除了我之外,他應該沒有……」
話還沒說完,薛疏就進來了,一眼看見夏之衍和秦力在說話,迅速警覺地走到兩個人中間,蹙眉睨了秦力一眼,問:「你們倆坐這麼近幹嘛?」
「……」秦力看了眼自己和夏之衍之間還隔著半米的距離,默默地閉上了嘴巴,選擇不說話。
秦力把車子給了兩個人,就直接離開了。薛疏開著車子帶夏之衍回家。路上薛疏在車載視頻上翻了翻,找出前兩天的頒獎典禮視頻給夏之衍看。
夏之衍懶得看:「頒獎典禮前兩天就完了,現在還看幹什麼?」
薛疏握著方向盤,有點遺憾:「早知道會錯過你的第一個男主角獎,我就不去山上了。」
「那還不得被你爸罵死。」夏之衍忍不住笑了下,「本來他對我印象還挺好,待會兒要覺得我把他兒子耽誤了。」
薛疏看了他一眼,眉頭一下子挑起來,重點偏了:「他對你印象挺好?你背著我和他見面了?」
夏之衍:「……」
「什麼時候?」薛疏連番炮珠地問:「你對我爸印象呢?」
夏之衍竭力忍住笑,說:「也挺不錯,風度翩翩,還比你有氣勢多了。」
「……」薛疏看著前面的路,憋了半天,詆毀他爸:「你別看我爸在外面這樣,其實他在家裡脾氣很差,動不動揍人,襪子亂扔,睡覺打呼。」
夏之衍側過頭去看薛疏一眼,薛疏目不斜視,看起來一點都不酸溜溜的。居然有人這樣在外面詆毀自己父親,夏之衍忍不住笑了下,伸手捏了下他的臉:「好了薛先生,專心看路。」
薛疏頓了下,臉迅速紅了,一瞬間忘記了剛才要說什麼,在紅燈路口緩過來,小聲說:「那薛太太坐穩了。」
車子箭一般沖了出去,直接回了家。
夏之衍這回沒參加成頒獎典禮,經紀團隊那邊自然給他找了個很好的理由,說是本來就重病發燒,帶病拍了三天三夜的戲,終於住進了醫院,這才遺憾錯失頒獎。於是業內一些關於他初露鋒芒就耍大牌的言辭新聞也逐漸消失了。
他雖然沒有去,但是獎項還是屬於他的,由經紀公司的師兄代領了,在第三天送上了門。
兩個人從山上回來後,夏之衍在家裡沖了個熱水澡,燒已經退了,整個人這才徹底清醒過來了。
「還是家裡舒服。」他擦著頭髮出來的時候,薛疏已經在廚房煮了姜湯,給他盛了一碗,放在桌上。
「過來,給你擦頭髮。」薛疏手裡拿著條毛巾,又把姜湯推了推,道:「趁熱喝。」
夏之衍在餐桌邊坐下,捧著姜湯小口喝著。
薛疏用毛巾給他擦了下,然後拿著吹風機吹在他頭髮上,一隻手在他黑髮裡撥了撥。
說不上為什麼,薛疏有點晃神,他總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腦子裡好像飛快地劃過相關的記憶一樣。
「我以前也給你吹過頭髮嗎?」薛疏不由得問。
吹風機聲音有點太大了,夏之衍沒聽清,問:「你說什麼?」
薛疏又重複了一遍。夏之衍覺得這問題有點莫名奇妙,但是還是想了會兒,說:「你不是經常給我吹嗎?怎麼了?」
薛疏沒說話,他記憶又沒有出毛病,自然也記得給夏之衍吹過頭髮。但是剛才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裡,閃過的片段,卻不像是他自己的記憶裡有過的畫面一樣。
薛疏皺了皺眉,想到了什麼,但沒有和夏之衍說。
過了會兒,薛疏收起吹風機,在夏之衍頭髮上摸了摸,道:「好了。」
夏之衍被他手中的暖風吹得很舒服,幾乎有些昏昏欲睡了,他扭頭摸了下薛疏身上,還是濕漉漉的,於是趕緊站起來把薛疏往衛生間推:「趕緊去洗,待會兒你也要病倒了。」
薛疏想抱他一下,但是意識到自己身上的確還是濕的,於是轉身進衛生間了。
夏之衍喝了口姜湯,味道意外的還不錯,撒了些蔥花。他和薛疏的口味可謂南轅北轍,一個吃辣,一個不吃辣,一個好蔥花,一個好香菜。但是自從兩個人住到一起,家裡基本上從來沒有過香菜這玩意兒,反倒是薛疏以前最討厭的蔥花,現在都開始因為夏之衍吃了。
夏之衍又一次意識到秦力說的不是假話。他認識的上一世的薛疏,也是從來不做這些東西的,別說進廚房了,說是十指不沾春陽水也不為過。無論是哪一個年齡段的薛疏,看起來那樣驕矜,都不像是會把這些事情做得事無巨細的模樣。
薛疏還沒洗完澡,夏之衍已經把姜湯喝完了,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下,他接通了電話。
那頭是梁生才,告訴他設計師說戒指已經設計好了,讓他再看一遍終稿,如果行的話,就定稿了,拿這版稿子去做出來。真正耗費時間的是設計過程,真正的工藝反而不需要太多時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兩個月內就能拿到了。
夏之衍想了想,翻了下手機日曆,道:「能儘量在四十天之內給我嗎?」
「那我讓他儘量,不一定能趕工趕出來。」
夏之衍:「好。」
——
2008/12/07
薛疏日記:是時候去學點打針的醫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