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9章
所有關注這電影的人萬萬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逆轉, 管彤的粉絲更是在網上罵成一片, 罵劇組遛粉,找了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新人來演, 誰知道這人名字叫什麼啊, 八成是潛規則爬上來的!而管彤在這圈子裡也有對家, 其對家反而幸災樂禍, 對此推波助瀾, 嘲諷起了管彤——大家在都知道圈內李斐對演技最看重, 管彤連試鏡都輸給了一個小新人,這不是沒用是什麼?
管彤的粉絲自然不服氣,一時之間罵戰紛紛。管彤又是八五後四大流量小生之一, 其粉絲不在少數, 引起來的閱讀量也越來越高。其中不少含混著罵夏之衍的,還有管彤的粉絲渾水摸魚開了許多帖子來扒皮夏之衍。
梁生才本來有些急,這怎麼回事, 剛出道就被黑?
但見慣這種事情的姚遙卻勸他稍安勿躁,被黑才能火, 這群管彤的粉絲們,簡直是自帶的水軍, 他們何不坐觀其成?
當這陣熱潮炒到最高時, 姚遙聯繫了劇組官網親手把試鏡的小片段放出來。本來以為李斐會很難說話,姚遙都做好了找關係求情的準備,誰知對方立刻同意了。簡直令姚遙匪夷所思。要知道李斐脾氣古怪,自視甚高, 圈內從沒聽說他半件脾氣好的好事情。
可是這一次,李斐卻無比配合,主動把試鏡片段拿了出來,回應大家的質疑。當然,妥貼地裁去了管彤的那一部分。
果然,試鏡片段一放出來,網上立刻沒話說了。有些粉絲原本是沖著莫昀和柳依依來關注這部劇的,眼球也迅速被吸引了過去——
鏡頭後面那個徐默少年期的扮演者隔著鏡頭看過來時,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卻讓人感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變成了無法和解的澀然。他臉上的微表情絕非三言兩語可以描述,每一個弧度都把握得非常精准,絕對不輸那些演了很多年的演員。
有些預告片或是花絮,看一眼,就會讓人有去看劇的衝動欲望。而這段試鏡片段便是如此,讓人忍不住去想,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有這樣的眼神。
這件事情一波三折,便在短短幾日之內。
剛開始的時候,很多辱駡夏之衍的帖子裡,有這樣的話:
「我是原小說粉,還沒被改編成劇本之前我就關注了,完全想像不出這人從哪兒冒出來的,能夠演我心裡的白月光徐默,他要是能演好我就直播吃-屎。」
「氣質完全不配啊!一點知名度都沒有!這電影要是這人來演就撲了吧!」
「雖然長得還行,可是鬼知道有沒有演技,完全沒看過他有什麼作品,李斐這次怕不是看走眼了吧,放著管彤不用,找這麼個選秀新人。」
其中勉強夾雜著DOUBLE-X的粉絲的一兩句維護的話,像是過街老鼠般,被人群起而攻之。
可是就在試鏡片段放出來後,帖子裡逐漸出現反對的聲音——
「我現在覺得樓主可能真的要直播吃-屎了,太打臉了,這新人演技絕對比管彤那種霸道總裁式的演技強一百倍,估計這電影完後,就要迅速竄頭。」
「可……可沒人覺得他長得真的很好看嗎,就是那種戳心窩子的帥,看試鏡片段半夜暴擊到無法入睡啊啊啊!」
「預感到這孩子出來後,八五後小生的格局也該變一變了。」
這種反對的聲音逐漸強大,最後幾乎能夠與管彤粉絲的黑帖持平——甚至有隱隱壓過那些黑帖的趨勢。儼然已經不需要姚遙去買水軍!觀眾的眼睛全都是雪亮的,如果遇上一個帥哥,還能有挑剔,可是當遇上一個有演技的帥哥,就只能躺平任圈粉了。
就在這短短幾日,夏之衍的個人貼吧關注量新增了三四萬,新聞指數也躋身當月明星前百名。夏之衍的粉絲儼見證自家牆頭從默默無聞,到逐漸崛起,那心情簡直無比酸爽。
……
夏之衍卻因為薛疏重感冒,推遲了回家的時間。寢室裡黎青他們早就回家過年了,偌大的學校裡也空蕩蕩的沒什麼人。只剩下兩個人留在寢室裡。
薛疏八輩子沒生病過,一旦生病了,那滋味還真不好受,整個人軟綿綿地縮在被子裡沒什麼精神,腦袋昏昏脹脹,像是有大象從上面踩過。被子裡也濕乎乎的,全身發著虛汗。
發燒到了極致,昏昏沉沉的,完全對外界沒有什麼反應。半夜夏之衍買了退燒貼,在他手心、額頭和腳心不停擦拭,他也沒什麼感覺。到了後半夜,他又出了一身汗,被子裡濡濕,睡得極不安穩。
夏之衍在椅子上縮著,根本睡不著,一見薛疏有動靜不停翻身,就立馬醒了。夏之衍抹了把臉,起身去打了盆涼水放在床頭,然後把軟塌塌的人弄起來抱在懷裡,解開他睡衣扣子,褪下他褲子,把人脫得光溜溜只剩下一條灰格子棉內褲。
薛疏嘴唇乾燥起皮,黑髮濕漉漉,呆愣愣地坐在床上,赤-裸著上半身,全都是汗。
夏之衍拿毛巾浸在冷水裡,擰乾,然後從他額頭擦到腳趾,給他把身上收拾妥貼。又把人使喚起來,換了條幹床單,再把人弄上去。薛疏腦子不大清醒,表情茫然地任他搗鼓,最後又躺回了床上去,手指一直死死拽著夏之衍的手腕。
夏之衍掰不開,只好將毛巾扔進盆裡,明天起來再解決。
薛疏這麼大的個子,別說從床上弄起來了,光是抱個腦袋就沉甸甸的。夏之衍渾身筋疲力盡,鑽進薛疏的被窩裡,摁著人睡著了。
到了第二天,薛疏才總算退燒。夏之衍出去買了些白粥,回來倒在碗裡讓他喝下。這場冬季重感冒來得快,去得也快,到了第三天,薛疏已經神采如初了。只是他砸吧著嘴巴,心裡覺著,這場病要是能拖的時間再長點就好了。
都怪這不爭氣的身體,好那麼快做什麼。
夏之衍對他這想法相當無語,倒頭就上床補眠,把連日以來一堆髒衣服扔給薛疏洗:「都是你的,自己洗乾淨。」
薛疏把自己髒衣服全扔了,專門給夏之衍的洗,專挑內褲洗,感覺自己變成了田螺小王子,忍不住做賊心虛又喜滋滋的。
等薛疏徹底好了之後,夏之衍才回了一趟家,除夕時薛疏也回了自己家。兩人看春晚時還在打電話,吐槽春晚不好看,還沒有他們的選秀節目好看。
夏之衍回去時,周恒樂瘋了,一整天都待在他家裡,壓根不回去吃飯的。
又過了一天,夏之衍跟著他媽去市中心的店鋪看了看,現在徐麗萍也琢磨出點兒生意的門道來,生意走上正軌後,日子便好過了許多。每天中午把店鋪交給兩個員工,然後去給夏星竹送飯去。夏星竹天天吃排骨紅燒肉,這次見面,他個子也明顯拔高了些。
這個春節匆匆而過,是夏之衍重生回來後度過的第一個春節。
半個月後,夏之衍回到W市,進入《敵意》劇組。
游其少年時期的扮演者仍然是遊鳴爭,李斐在圈子裡挑來挑去,還沒挑中比遊鳴爭更好更符合形象的年輕演員。關鍵是遊鳴爭身上有那種銳利又朝氣的氣質,很適合遊其這個人物。
遊鳴爭在劇場裡對夏之衍愛理不理的,但是夏之衍和王躍他們一起吃飯時,他還是會過來蹭頓飯,又表情漠然地飄走了,天天穿著件黑色兜帽,在劇組裡無比好認。
在劇組裡的時間倒是過得飛快。由於扮演的是少年時期,莫昀和柳依依還沒進組,整個劇組裡都是些年輕的小演員,相處起來較為和諧,也沒什麼大牌,因此氣氛相對來說還算活潑。
唯獨李斐不苟言笑,令人發怵。李斐倒是對夏之衍頗為照顧,這一點令夏之衍百思不得其解。
薛疏來劇組接他的時候,一身黑色牛角扣大衣和靴子,插著口袋立在樹下,面容俊朗,整個人站在白色雪地裡格外惹眼。偏偏戴了個毛線帽子,耳朵兩邊掉兩根毛線馬尾辮。引得劇組裡場務和化妝師紛紛看過來,抓著夏之衍感歎了句:「年輕真好,戴什麼都是帥的。」
薛疏被人圍觀,頗不自在,先鑽進了車子裡。夏之衍緊隨其後,關上車門,帶進去一陣風雪。
這車子早被梁生才像模像樣的換成了高檔保姆車,可以伸長腿的,還挺有明星范兒的。
薛疏跟沒骨頭似的,橫著倒下來,腦袋枕在夏之衍的大腿上。他裝作重感冒後遺症,病沒全好,時不時靠在夏之衍身上虛弱地蹭兩下。本來他閉著眼睛,心跳得很快,生怕夏之衍把自己推開。
但是過了半晌,一睜開眼睛,發現夏之衍還一臉認真地看著劇本,像是完全沒發現自己的小動作似的。
薛疏立刻覺得有些失落了,但他也沒敢打擾夏之衍,而是躺在夏之衍膝蓋上,視線從夏之衍眉心,慢慢繾綣往下,落到了對方的眼睛、鼻樑,最後是嘴唇上。
薛疏真想把人揉進骨血裡,可是這樣還不夠。
他茫然地睜著眼睛,看著夏之衍手裡的劇本,過了會兒目光裡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他腦袋在夏之衍懷裡晃動,耳朵時不時擦過夏之衍大腿根部,夏之衍臉上沒什麼表情,喉嚨卻滾動一下,整個人都有點不太好了。
過了會兒他伸手捏住薛疏的半張俊臉,警告道:「別動。」
薛疏被捏住了臉,耳根一紅,這才覺得安穩,舒舒服服地不折騰了。
複賽在三月份開始。
得益于夏之衍進入李斐劇組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乍一開始,DOUBLE-X的觀眾投票就比別的組合要高。兩人練了一支舞,就這麼沖進了決賽。誰知有如天助,決賽時的特邀評委,居然是周聞!
原陽號碼牌在前面,好不容易擠進了前十的決賽,站在舞臺上卻看到周聞,那一瞬間,整個人都直冒冷汗。本來還想著和夏之衍他們拼一拼,看誰笑到最後,但現在連評委都是那兩人的師父,這不是擺明瞭作弊嗎!可是整個電視臺沒有一人敢說周聞是作弊,因為能請到周聞,那簡直是天大的喜訊!明天的頭條!
周聞一出場,幾乎沒有別人什麼事情了,整個決賽都是圍著「周聞出現是否意味著複出」這新聞來的。整個決賽的熱度瞬間翻倍!加上當天莫昀帶著一些劇組裡的人過來看總決賽,被電視臺安排在vip座,鏡頭一掃就能看得到的位置,頓時引起網路沸騰。
四月,《新銳之音》的總決賽變成最熱門的事件,超過所有影視作品,登上娛樂新聞榜首。在這樣的勢頭下,夏之衍和薛疏更加認真,練習好他們的最後一首歌。
薛疏乍一開始並沒有認真對待唱歌這件事情,完全是為了夏之衍才走上這個舞臺,但是當舞臺燈光即將熄滅的時候,卻也感覺到了一種離別的味道。時長八個月的選秀終於一路走到終結,隨著海選、初賽、複賽、決賽,熱度一路走高,觀眾越來越多,認識DOUBLE-X的人也越來越多。在主持人宣佈這是最後一場賽季的時候,所有人心裡都隱隱不舍。
最後一場比賽,夏之衍和薛疏的人氣已然是所有選手中最高的了,支持率也爆表,達到最高點,比第二名足足超出幾萬票。事到如今,最後他們的名次反而不重要了,因為這場選秀給DOUBLE-X帶來的利益,便是人氣。擁有了人氣,才是無冕之王。
本來兩人沒指望拿到第一名,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聞的緣故,最後一場比賽,所有評委無比配合地,將兩個人送上了王冠的寶座。閃光燈照在兩人身上,兩張英俊面容熠熠生輝,主持人宣佈DOUBLE-X是第一名時,台下沸騰。
就連李斐都在角落裡挑了挑眉,鼓了下掌。
賽季過後,有人歡喜有人愁,前十幾名基本上都簽約了經紀公司。原陽因為外型出眾,簽約鴻星,而另外幾個唱歌很好,長相一般的,簽的公司則沒那麼好了。
比賽落下帷幕之後,夏之衍如同打仗一般,又匆匆回到劇組。
李斐向來對電影精益求精,要求苛刻的名聲在圈內是人盡皆知。他拍電影不愛待在綠棚子裡,大多時候出外景,拍攝時間週期也比一般導演長。因此高一下學期夏之衍基本上不怎麼待在學校裡,學習全靠薛疏給他抓瞎。
薛疏有點不高興,和寢室另外兩人又處不來,乾脆找了個週末,搬到了之前被他拒絕的梁生才的那套房子裡。可是住了幾天,少爺脾氣又犯了,和梁生才抬頭不見低頭見,煩躁不堪。於是單獨搬了出去,搬進了姚遙給兩人準備的單身公寓裡。
他覺得他有點兒像獨守空房,可憐巴巴的,想給夏之衍打電話,但又怕對方拍攝期間太累了,打擾他休息。
倒是夏之衍每天打電話過來,十分準時,一天一道從不落下。薛疏每天沒接電話之前,心裡雀躍不已,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待會兒打通了要說什麼。但是接通了電話之後,才發現那麼短一點兒時間,根本不夠說完所有的話的。而是越是聽著對方的聲音,思念越是蔓延,順著血液漫過全身,心裡紮紮地難受。而且他也不能和夏之衍打電話打太長時間了,對方拍攝一整天,拍完了都沒什麼力氣了。薛疏心疼。
所以夏之衍總是沒說兩句話,就被薛疏催促著去睡覺了,弄得夏之衍心裡有些嘀咕,怕薛疏該不會是認識了什麼新朋友。
打完了這通電話,薛疏整個人又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蔫了。數著電話過日子,這日子他媽沒法過了。
第二天早上,他火速爬起來買了機票,連衣服都沒收拾件,就風塵僕僕地去探班了。
高二的一整個暑假,夏之衍也待在劇組裡補拍一些鏡頭。長達九個多月的拍攝終於結束。學校也開學了。薛疏已經徹底從學校搬了出去,夏之衍也沒什麼好在學校待著的了,決定搬出去。
薛疏整個人都很高興,走進寢室的時候神采奕奕,弄得黎青莫名奇妙的。
兩個人也不想待在姚遙安排的地方了,不自由,索性讓秦力找了套房子,就在學校附近。房價還不便宜,一百多平,二十三樓。房子裡空空如也,夏之衍抽了個時間和薛疏一起去傢俱市場親手挑了些傢俱回來。
冬天的時候,薛疏給夏之衍過了人生中的第二個生日,他給了夏之衍一個信封,裡面一把鑰匙,和房產證。
《敵意》在次年開春三月五號放映,自籌拍到上映差不多一年有餘。上映的第一天,毫無動靜,上映的第二天,立刻就爆了!國產片裡很少出現這樣純粹青春勵志片,要麼是浮誇的談戀愛,要麼是懷孕墮胎出國吸-毒,一旦出現這麼部片子,立刻叫人眼前一亮。更何況是李斐執導,符合他一向水準。
電影一開始,便是一系列節奏感極強的場景踩著節拍飛逝而過。先前沒有和任何人說,也沒有做任何宣傳,李斐請來的攝影後期是個國外專業術師,做出來的電影剪輯猶如神造。一系列鏡頭在他手下變成了上帝視角,而影中人,好似螻蟻。光是開頭,便令前往電影院觀影的人激動不已。
可是隨著故事浮出水面,上帝視角逐漸變成了主角視角,觀眾的心情猶如過山車,逐漸融入進去,隨著主角的喜怒哀樂,呼吸也時而急促,時而停止。
這樣一部片子,雖然稱不上最完美,卻保持了李斐的一向水準,甚至在他請來的王牌後期手上,隱隱有著超過他先前任何一部片子的趨勢。
五月份電影金獎角逐預測開始,許多人預測今年年底莫昀會憑藉此片斬獲影帝。
而最佳新人獎——
許多人的目光投向了電影中的一張新生面孔。
夏之衍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電影上映之後短短十來天,他的人氣和先前已不可同日而語。網上鋪天蓋地的,突然自來水宣傳起這部片子來,而作為主角扮演之一的夏之衍,在影片中承擔了三分之一的重量,無疑是最有爭議的話題之一。
六月,姚遙為夏之衍和薛疏兩人安排了一組雜誌拍攝。先前選秀火起來後,倒是有不少雜誌來找DOUBLE-X上,但那些都是國內三線開外的雜誌,姚遙和夏之衍的觀念一致,那些雜牌子雜誌能不上便不上,上多了除了耗費粉絲購買力之外,還損傷自身人氣。而這次,由於《敵意》的播出,新聞中隱隱給夏之衍冠上「最年輕銀幕小生」的名號,在時尚圈地位顯然拔高了一個檔次。
所以這次雜誌,是四大准一線男刊之一。可以說,以DOUBLE-X這個年紀,能夠上國內准一線,已經是十分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七月,環城影視推出DOUBLE-X的EP和專輯,分開預售。夏之衍和薛疏兩人在錄音室一待就是一個多月,忙得天昏地暗,根本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麼。兩人吃住都在一起,姚遙看著只以為兩人關係好,倒是省去了不少組合裡明爭暗鬥的現象——
只是這種關係好,卻逐漸受到反噬。或許是兩人關係太好了,出現在公眾視野時,太過於親昵,粉絲原本只是開開兩人玩笑,覺得兩人在一起畫面無比美好,現在這樣的男男話題變得多了起來,卻是對兩人名聲不利的。
姚遙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由得蹙起眉。
轉眼高三已經開學一個月了。倒是有些製片人來找薛疏拍戲,但薛疏懶得拍,在那些劇本裡挑來挑去,都覺得沒意思,要不是發行EP能和夏之衍在一起,他連錄音室都懶得進。姚遙找他說過幾次話後,也明顯感覺到了他和夏之衍之間的不同之處,對待兩人的方式開始微妙有了區別。
於是這一年,姚遙給薛疏安排的工作少了很多。原先薛疏就不接受採訪,不參加綜藝節目,除了有夏之衍一起參加的宣傳活動之外,便統統拒絕了。現在被姚遙這樣一安排,他整個高三上學期幾乎都沒有事情了。除了上課,便是去找夏之衍。
夏之衍很忙,特別忙,《敵意》之後又接拍了兩部電視劇,劇本都是精挑細選的。其中一部演一個人設非常好的男三號,男主角的弟弟,最後為了國家大義而死,很是催淚,他憑藉這部電視劇拿了另一個獎,風尚水晶杯,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獎盃,比不上先前憑藉《敵意》拿的最佳新人,但也十分出彩了。頒獎典禮當天,夏之衍無比從容,令姚遙刮目相看。
另一部劇還尚且在籌拍階段,是姚遙專門說服環城高層,拉來了投資。打算讓夏之衍第一次擔任真正的男主,改編自一部ip小說,拍攝大男主成長路線的電視劇。這劇尚未啟動,就已經很令電視圈內粉絲期待了。
夏之衍憑藉這些,兩年半內飛快地冒頭,在娛樂圈擁有一席之地。而與此同時,薛疏都待在學校裡上課。薛疏也很忙,他出國留學過一陣子,然後又回來一段日子,和夏之衍待在一起,然後又出國。兩邊飛來飛去,進修商科。夏之衍現在才搞清楚薛家到底是幹什麼的。他家裡有一條完整的產業鏈,是能源行業巨頭,基礎業務從甲醇到苯乙烯各種化工產品都進行貿易,初三時薛疏他爸生病那回,正是行業不景氣的一回,但也對薛家沒什麼損傷,事後薛爸大刀闊斧地買下了出事的幾條船,乾脆把一整條衍生的港口船代業務也囊括起來了。
薛父因為有高高軍職在身,退役後圈內人人賣他幾分薄面,何況他家還有各種親戚盤根交錯在各大軍事基地裡,權力近十年內,至少是無人可以撼動的。
兩人人氣很明顯地出現了分界線,一個扶搖直上,忙得腳不沾地,另一個大半年沒有在公眾面前出現過一次,連張自拍都沒有,幾乎快要被人遺忘。娛樂圈就是這樣,風水輪流轉,粉絲也輪流轉。這世上長情的人少之又少,不會有太多粉絲死磕在一棵樹上。
剛開始時還有薛疏的唯粉覺得是不是環城影視雪藏了他,在網上小範圍聲討了一番,還撕了些夏之衍的粉絲,吵起架來。但是連她們愛豆本人薛疏都不站出來說話,好像完全不關心似的,漸漸的,這些粉絲也就少了。
距離選秀結束已經快兩年了,薛疏逐漸淡出公眾視線。這一年平安夜,他沒能從國外趕回來,寄回來一隻精緻的小盒子,夏之衍給他打完電話,打開盒子一看,發現是枚羊脂玉佩。
青白糾纏,煞是好看,用紅線纏繞著,隱隱蜿蜒消失於琥珀金色之中。
下麵是飛揚的六個大字:一生平安順遂。
距離高考還有兩個多月時,夏之衍接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大牌代言,是國內知名攝像機代言。廣告總共拍攝了兩組,黑白一組,彩色一組,隨後就在地鐵站公交站處投放。這時候他的心情是激動的,可惜薛疏剛好不在身邊,沒人說話。
他抽空回了一趟家,全家在一起吃了頓飯。夏星竹氣質發生了很大改變,內斂少了許多,偶爾也張嘴說上隻言片語,不過大多數時候還是小心翼翼地垂著頭,不說話。他還有周恒,和所有的高三生一樣,學習學得天昏地暗,因為馬上就要考大學了。徐麗萍鬢角添了些許白絲,但整個人的氣色還是很好。
夏之衍很是放心地回到了W市。
廣告剛拍攝完,環城影視的大ip電視劇《流雲傳》就正式啟動了。
薛疏國外的學業也告一段落,這次他偷偷回來,打算給夏之衍一個驚喜。他先回了趟家,洗掉一身疲憊,然後裹著浴巾出來,三年裡少年身形再次拔高,一伸手就能摸到頭頂門框。水珠從白皙的上身上滑落。
薛疏擦乾淨頭髮,把自己甩到夏之衍的床上,暗搓搓地滾了一圈,臉埋在枕頭裡,有些紅。
電話突兀地響起來,一看是之衍來電,薛疏平靜了會兒呼吸,才將手機放到耳朵邊上。
夏之衍道:「你明天幾點的航班,我去接你。」
薛疏忍不住笑了笑:「晚上六點。」
「好,等著。」夏之衍想了想,叮囑道:「國內外溫差大,記得帶上外套。」
掛了電話後,薛疏心情快要衝上雲霄,反正沒人,愛怎麼蹂-躪床都沒人管,於是他翻來覆去,讓自己身上沾滿夏之衍的氣息,然後翻身起來,打開電視機。
這兩年夏之衍的採訪越來越多,出現在電視上的頻率越來越高,薛疏沒那麼多時間守著電視機看,於是讓秦力給他把所有節目都錄製好了,拷貝在光碟裡。
夏之衍的採訪大多都很睿智,很沉穩,新聞給他的評價是不太像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薛疏一邊看訪談,一邊登上AK小超人的ID帳號,發佈了一條博客:我有夏之衍的全部資源[得意][光碟圖片]。
這個ID在夏之衍這邊太活躍了,導致打入了夏之衍的粉圈內部,還挺多夏之衍的粉關注他的,因為他能拿到夏之衍的第一手新聞,簡直有粉絲懷疑這個ID是不是夏之衍的助理,居然這麼瞭解夏之衍。
他乍一發送,底下立刻一群粉絲魚躍湧過來。
「超人女神,快快快分享資源啊!求你了,嚎哭!」
「是不是有了老大進流雲傳劇組的第一手路透了?」
「快上資源快上圖啊!太帥了躺平!」
過了會兒,AK小超人:可我就是不發:)
眾粉絲們:「……」被這麼玩被這麼炫耀已經不是一兩天了可每次都讓人咬牙切齒憤怒到爆炸!
薛疏又關掉手機螢幕,靜靜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夏之衍臉上的五官、輪廓、眉眼,全都像被一筆一筆在他心上描摹出來,分別一個多月,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忍過來的。
牆壁上電視裡出現夏之衍的聲音,是回答對面節目主持人的話,聲音裡含著笑意:「暫時還沒有談戀愛的想法,對,沒有女朋友。」
薛疏深吸一口氣,瘋狂地想念夏之衍。這種想念如同電擊般貫穿全身,刻入骨髓,他想著夏之衍的臉,身下逐漸湧起衝動,血液彙聚勃-起。
在他的想像裡,夏之衍躺在床上,被他提起一條腿,眼神有些令人不滿的平靜,可薛疏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他想解開夏之衍的扣子,雙手從脖頸處一直摸下去,遊走。
他想和夏之衍接吻,不是第一次那種偷偷的親吻,也不是第二次那種毫無章法的,被夏之衍勾得喘不過氣來,幾近暈厥的,而是由他佔據主導權,將夏之衍壓在身下的,殘忍的,粗暴的,不,還是溫柔些好了。
他心裡的情感洶湧澎湃著,閉上了眼睛,想撬開夏之衍的嘴唇,將舌探進去,也許會發出曖昧的水漬聲,令人臉紅心跳,但他已經顧不上了,他吮吸著對方的唇瓣,還要摸對方的鎖骨,將對方完全揉進自己骨髓血肉裡——
也許唯有這樣,這種衝動才能緩解。
他心裡生了株小火苗,現在這火炙熱得快要把他燃燒殆盡。
薛疏過了很久,進了一趟衛生間,然後提起外套沖出了門。
他要見到夏之衍,就現在。
……
夏之衍從攝影棚裡出來,公司裡的一個員工小跑著過來對他道:「姚姐找你有點事情,叫你過去。」
「哪裡?」夏之衍隨手將臉上的妝卸掉。
「她辦公室。」
夏之衍去年十二月滿的十八歲,但沒時間去考駕照,上車時是公司給他安排的一個助理開的車子,名字叫做小劉。現在梁生才幹大了,已經成為了經紀人,他手裡有錢,已經差不多摸清了娛樂圈的套路,也積累了很多人脈,正打算過兩年出去開公司單幹,賺他個千兒八百萬。當然這種雄心壯志還沒正式付出行動。
小劉見夏之衍上車時心情不錯,笑著問:「有什麼好事情嗎?」
夏之衍手指在手機上飛快按動,頭也不抬:「我有個朋友要回來了,明天你把駕照借我,我親自去接他。」聲音裡隱隱帶著幾分笑意。
小劉趕緊道:「這可使不得,夏哥,要是被抓到了就是劣跡藝人了。」他年紀比夏之衍還大幾歲,但反而叫夏之衍夏哥,這行裡都是這樣,夏之衍聽習慣了,也就沒糾正了。
夏之衍想了想,也是,不過好心情並沒因此破壞半分。
他推門進去時,姚遙正坐在辦公桌後頭,面前擺著幾份簽約檔,抬頭看他第一眼是:「有兩件事情,第一,三年合同到期了,我想跟你談下續約的事情,還有,趁著薛疏回來,也和他談一下解約的事情。」
夏之衍在她對面坐下來,表示沒什麼異議:「這件事情我明天先轉告給他。」
姚遙看著他,有些欲言又止,過了會兒道:「《流雲傳》開拍,宣傳方面,你自己有什麼想法嗎?」
宣傳行銷方面環城影視一直做得很好,這幾年姚遙也是全力想要捧紅夏之衍,所以一直全力以赴。夏之衍便道:「公司有什麼方案嗎?」
「這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姚遙將檔轉了個頭放到他面前,是行銷企劃,關於他和張芸芸炒緋聞的。
張芸芸這個名字,夏之衍乍一看覺得有些眼熟,再一看就記起來這個人了。那天第一次在學校裡遇見薛疏的時候,趙禿頭辦公室外,這個女孩子還和薛疏說過話,兩人是早就認識的。
張芸芸這一世的軌跡和上一世沒什麼變動,依然憑藉著家裡的權勢,順利進入娛樂圈,現在混得比夏之衍還要如魚得水。她過幾年會成為霸佔螢屏的著名緋聞女星,火到無人不知的程度,這兩年的形象還比較清純,以鄰家妹妹的形象示人。
夏之衍心裡有些不認可這種炒作方式,他覺得薛疏會難受,但面上沒顯露出來,只是問道:「這一次為什麼非要炒緋聞?」
——
2008/04/02
薛疏日記:想親之衍,想牽手,想抱他。
大佬日記: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