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章
薛疏三步兩步走到夏之衍桌子旁邊,瞪了陳沉一眼,然後單手把可樂瓶給開了,咕嚕咕嚕全灌進了自己肚子裡。
喝完了抹了下嘴。
漆黑的眼睛朝陳沉一瞥,手腕一翻,可樂瓶空空如也。
全教室都呆呆地看著他。
這誰,太囂張了吧,陳沉在班上是食物鏈頂端的存在,他不怕麼。
可樂瓶子被扔在地上。
他長腿一踢,一道弧線後,準確無誤地正中教室後方的垃圾桶中心。
本來長得就惹眼,還這麼招搖,這個年紀的女生們正值曖昧懵懂年紀,還不三下兩下心都被騙走了?夏之衍朝四周瞥了一眼,突然撈起椅背上的校服往薛疏臉上一罩,淡淡道:「上課了,還不坐下。」
薛疏七手八腳接住他的校服,偷偷摸摸嗅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抬起頭,臉卻已經紅了。他走到夏之衍正後方。本來夏之衍後面是另一個男生的位置,不知道薛疏跟趙禿說了什麼,今天一早趙禿就過來把那男生攆到了別的位置上。
薛疏還沒坐下,斜裡伸過來一隻手,登時拎起他的衣領。
陳沉臉色無比陰沉:「你什麼意思?」
薛疏挑眉,頓時有幾分戾氣,背對著夏之衍,用嘴型威脅道:「出去打一架?」
夏之衍沒有看見,但周圍有看見的都倒吸一口冷氣。
班上的同學們紛紛心想,這位新同學長得倒是好,就是沒腦子,來之前不懂做做功課。要知道這學校裡什麼人不能惹,什麼人可以惹。
陳沉這會兒也明白過來了,眼前這小子八成就是這兩天同學們口中流傳的那位,夏之衍和趙禿頭起衝突時,幫了夏之衍一次的。怪不得兩個人看起來像是早就認識了。說不出原因,他心裡有莫名奇妙的火氣,就像看到平時和自己一起上廁所的死黨突然和別人一起上廁所了,還不帶自己一起玩兒。
趙禿眼瞧著情況不對,生怕兩個人打起來,趕忙從講臺上下來勸架。別人還以為他是怕陳沉受傷,怕是只有他和夏之衍兩個人知道,他是怕陳沉傷到薛疏一根手指頭,到時候他吃不了兜著走。要知道陳沉家裡是有錢,但哪裡比得上人家有錢有權還有勢。就光比錢吧,還是比不上!
陳沉臉色十分難看,放開了薛疏。他當三好學生當慣了,怎麼可能真的在教室打起來,只是憋了一肚子氣,臉色陰雨欲來。回位子上坐下時忍不住將椅子一踹,發出很大的聲音。
送一瓶可樂以示好意,這已經是他的極限。被薛疏橫插一道,他的自尊心萬萬不可能允許他再做出什麼丟臉的事情了。
薛疏倒是像沒事人一樣,抱著夏之衍的校服在他後面坐下了,手臂交疊端正地擺在桌面上,儼然循規蹈矩乖乖好學生。
薛疏也知道陳沉是誰,就是那個黏著夏之衍的「狗皮膏藥」,應該是夏之衍先前最好的朋友,但不知道為什麼,自從自己和夏之衍認識以後,夏之衍就好像對他冷淡了……薛疏心裡美滋滋的。
臺上趙禿口吐唾沫地講課,台下薛疏伸長了腿,勾住夏之衍的凳子,悄悄往後拖。
「幹嘛?」夏之衍配合地往後桌上一靠,拿本書擋住薛疏的腦袋。
「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突然轉學?」薛疏伸長胳膊趴在桌子上,腦袋剛好若有若無地抵住夏之衍的後背。頭皮簡直發麻,五雷轟頂莫過如此。眼皮子底下也看不見別人了。
「你自己想說,就說唄。」夏之衍道,他只能感覺一顆腦袋粉飾太平地在自己背上蹭,還非得裝作不小心挨到的,他也沒躲開,大大方方靠上去讓對方蹭,反正蹭幾下又不會懷孕。
「本來我們也不用參加中考,文化課也已經學過了,前兩個月集訓完畢,這個月該放假了,我就利用假期轉過來,和教官說想多學點兒東西,他就同意了。」薛疏用手扣著桌子上的釘子,聲音乾巴巴地說:「但我成績不好,八成跟不上這裡的進度,在這兒我又不認識別人,你可不可以……」
前面跟個祥林嫂似的絮絮叨叨那麼多,就是為了這一句。
後面的話越來越輕,還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戳夏之衍的脊柱。
夏之衍那裡本來就有些敏感,被戳得感覺怪怪的,酥麻酥麻的。
他突然轉回頭來,把趴在桌子前邊兒將頭送出去的薛疏嚇了一跳。
兩人腦袋一下子挨得極近,夏之衍拿書擋住兩人臉,勾起嘴角,輕輕吐氣:「可以啊。」
薛疏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炸開了紅暈,忽地後撤,把臉埋在手裡裝睡覺,一整節課不再說話了。
夏之衍這才回過頭,專心聽課看書,一邊似笑非笑地想,薛疏還是太嫩了,經不起撩。
新同學轉學過來的新鮮勁兒僅僅維持了兩節課,就消失到九霄雲外了。一開始圍過來的同學如同蒼蠅般把過道堵得水泄不通,抓住薛疏問七問八,但薛疏一概不理,悶頭睡覺。就連女生都覺得這人太傲了,不好相處,本來興沖沖地圍過來,都敗興離開了。
但等到夏之衍起身去廁所時,薛疏忽然就像腦袋頂上長了眼睛一樣,刷拉踢開凳子站起來,追了上去。
夏之衍走進廁所,薛疏能跟多近就有多近,抓了抓腦袋,有點委屈地問:「對了,剛才課上不好問你,我手機號碼給你了,為什麼你沒有給我發短信?」
夏之衍瞥了眼那只黑色手機,和自己的同款,敢情還是情侶款,有些不忍直視地撇開眼睛,道:「我發了。」
薛疏莫名奇妙,把手機拿出來擺在他面前,收件箱記錄空空如也。
夏之衍皺眉:「是不是有人動過你的手機?」
「不可能啊。」薛疏迅速否認,自從他把禮物送過去後,就一直將手機緊緊抓在懷裡,睡覺也開了最大的音量和震動提醒,一旦有短消息來絕對會知道。訓練的時候還被教練訓過好幾次。本來他也想主動發的,但是又怕夏之衍覺得他太煩了。三番兩次打攪,萬一人家在寫作業怎麼辦。
夏之衍也有點奇怪,但沒往心上去。
再度回到教室的時候,是林雲雨的課,夏之衍正在看那本教輔資料,憑著記憶力把當年似乎考過的知識點一個一個圈了起來。是為夏星竹圈的,他弟成績不錯,但畢竟到不了省重點的程度。這一世他希望夏星竹能夠過得順遂,做這些很大程度是為了他。
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要想把當年的知識全都撿起來,是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夏之衍只能拿出教科書從頭看起,一邊總結知識點,一邊做題。基本上做了三四天,就找到了手感。畢竟現在只是初三的知識,如果是高三的知識,怕就更難了。
剩下的一個多月,用一周將各科的教科書看一遍,知識回憶起來。兩周題海戰術和改錯題,最後一周把這套教輔看一遍,應該就差不多了。他對夏星竹的要求反而更加嚴格,一開始就讓對方把教輔資料從頭到尾做一遍。
萬玲坐在教室前面,趁著林雲雨轉身寫板書的時間,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夏之衍。
這不能怪她,對方變化實在太大了。
以前什麼時候看到他認真學習過?但這幾天在學校,他都是一句話不講,埋頭做題。也不知道為什麼,萬玲覺得他整個人的氣質都出來了,那種感覺實在是天翻地覆,無法形容。
一下了課,萬玲就找了個藉口走到教室後面來,她還沒走近,忽然感覺到一道虎視眈眈的目光,那個新來的轉學生抱著手臂坐在夏之衍後面的位置,對著自己微微挑眉,臉上的表情稱不上有多友善。
萬玲還沒來得細想,忽然聽見教室外頭一陣嘈雜喧鬧。他們這班上是整個年級最好的重點班,平時絕對不會這麼吵,不知道又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過了一會兒班上最愛出風頭的同學跑了進來,道:「好像是有人要來我們學校拍電影了,是不是要挑群眾演員啊,我看校長領著他們一行人朝咱們班走過來了!」
此言一出,整個班上頓時有些躁動。還是十五六歲的年紀,誰沒在電影裡見過幾個古惑仔。雖然是小小一框螢幕,可對他們而言實在是無比遙遠的世界,更何況當演員的看起來光鮮又賺錢,誰不想要多看兩眼?現在就算是當個不露面的群眾演員,也夠他們以後吹噓上半輩子了。
班上幾個長相出眾的女生匆匆忙忙掏出鏡子。
陳沉臉色仍不虞,平時和他玩得好的幾個人此時圍了過來,道:「八成是找你的吧?」整個學校裡有娛樂圈背景的只有陳沉一個人,父親是鋼琴家,母親當年也是有名的女星,當然現在不怎麼露臉就是了。
他這麼一說教室裡的同學們也反應過來,外頭已經有人在叫了:「應該是找你的吧,陳沉!過來呀!」
「別擋在我面前。」陳沉有點不耐煩地撥開人群,他平時脾氣稱得上好,不會這樣,但今天實在是心情很糟糕,站起來朝朝教室外頭走時還特地轉頭看了夏之衍一眼,結果又發現對方靠在桌子後面和新來的交頭接耳。
陳沉剛走到教室門口,那一行人就來了,時尚且潮流,看起來就像搞藝術的。為首的人肩上挎著單反,正在和校長說什麼,等走近了後,目光在陳沉身上落了幾秒鐘,而後對著他道:「你們班上是不是有個叫夏之衍的?」
——
2017/05/19
薛疏日記:其實我覺得夏之衍沒有給我發短信,不然怎麼可能沒有收到,唉,但我不能揭穿。
大佬日記::-)
作者有話要說: 說起來有個問題哦,薛哥哥出場鏡頭比薛叔叔多好多,可為啥感覺大家都更喜歡薛叔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