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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古鐲》第5章
第四章

 一人一狗,四目相對。

 孫碧瑤隻手托腮,一手摸着坐在她面前的大黑犬,大黑犬一臉享受地讓她撫摸,乖巧的模樣跟方才雙目兇狠緊盯着紅紅的樣子差異甚大。

 方才紅紅替她換藥時,只要她露出疼痛的表情,大黑犬馬上露出一口白牙,危險地狺狺低吠,嚇得紅紅全身顫抖,還是她喊了聲,大黑犬這才安靜下來,乖巧地坐在她身旁。

 由紅紅口中得知,這只大黑犬名叫黑金,是唐婉婉生前所養,一直都養在王府裡,唐婉婉死後,這只大黑犬就由王爺親自照顧,平時就養在瀟湘院裡,只認王爺這個主人。

 雖然有專門的人照料,但黑金老喜歡在院裡橫衝直撞,若是有人膽敢擋住它的去路,就會將那人撲倒在地,心情好時只會在人身上聞一聞就走,心情若是不好時,還會露出一口威脅的白牙。

 從沒見過它會對人舔個不停,除了主子之外,孫碧瑤是第一人,沒想到它會對初次見面的她如此熱情、聽話,才會令眾人驚異,目瞪口呆。

 「黑金,左腳。」孫碧瑤一手伸在它左前腳前,黑金馬上抬起左前腳與她握手。「右腳。」手掌再移到它右前腳前,它再次乖乖地抬起右前腳跟她握手。

 那溫馴的模樣,還有那雙無辜的狗眼,讓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怎麼會這麼好玩,好乖喔!」孫碧瑤笑着撫摸它的脖頸,見它舒服地仰首,笑得更加開懷。

 喬毅站在門前注視着一人一狗的互動已有一會了,黑眸深沉地注視着那張清麗笑顏。

 「黑金。」喬毅低喚被撫摸得十分享受的大黑犬。

 黑金聽到熟悉的聲音,不禁拉長耳朵,朝他望了一眼,尾巴用力搖晃了下,仍是動也不動坐在孫碧瑤面前。

 倒是孫碧瑤抬起頭來見到門口的高大身影,清麗嬌顏一楞,尤其是看到他手上端着一碗湯藥,靈眸更是驚愕地瞪大。

 喬毅大步踏了進來,將湯藥擺放在她面前的圓桌上,衣袍一揚,在她面前落坐。

 「方才紅紅站在房門口不敢進來,許是黑金的關係,我便接手拿了進來,沒想到黑金從來沒有見過你,僅只是第一次看到你,竟會那麼喜歡你。」黑眸注視着靈眸裡的光采,因她笑時更顯得耀眼。

 「我也覺得奇怪,為什麼黑金會那麼喜歡我,大概是我很有狗緣吧。」孫碧瑤雖覺納悶,卻無心去探究,只覺得被軟禁在王府裡,多了一隻狗陪她,也挺有趣的。

 「這碗藥是用來治療肺腑受傷和經脈阻塞的,你身為鬼醫之女,又是一名女子,是誰對你下如此重的毒手?」

 他親自問過大夫,大夫說這藥量下得極重,而以她一天三次所喝的藥量來看,這狀況必有一段時間了。

 「沒想到王爺會那麼關心階下囚的身子,還真是令碧瑤受寵若驚。」孫碧瑤含笑的語氣暗藏輕諷。

 「快趁熱將藥給喝了。」劍眉微擰,心知她無意多說。

 「太燙了,等涼了點再喝。」清麗小臉皺起,瞥了湯藥一眼,無視他的存在,繼續跟黑金玩着握手的遊戲。

 喬毅黑眸微眯,眸底掠過一抹異光。「你這藥喝了多久?」

 孫碧瑤訝異地抬眸,注視着他俊臉上的認真。這個高高在上的王爺是真的在關心她。

 為什麼?

 「……已經有幾年了。」本來不想回答的,但在他黑眸的直視下,竟莫名地老實回答。

 「你家學淵博,難道治不好你這病症?」劍眉微挑,驚訝她的狀況竟連鬼醫也無法醫治好,到底她的病症有多嚴重?

 「是棘手了點,不過只要按時喝藥就不會發作了。」低柔嗓音聽來無意多談,目光重新落在黑金身上。

 半晌,一直沒有聽到聲音,孫碧瑤以為他走了,抬頭一看,卻對上一雙深邃的黑眸。

 「王爺?」他看她的眼神十分複雜,像是透過她在看別人似的。

 「你的雙眸,很像一個人。」渾厚嗓音裡充滿感傷。

 「像誰?」她好奇地問,他此刻的語氣和眼神都透着一股沉痛,令她無法不感到好奇。

 「王爺,有一自稱是澄花的姑娘在大門外,說是要找她家小姐。」房門外傳來侍衛的稟告聲。

 「澄花!」孫碧瑤靈眸一亮,這丫頭怎麼會來呢?

 喬毅注視着她發亮靈燦的眼眸,朝門外喊道:「將她帶進來,看來本王多了一個自動送上門可以要脅你的人。」話一說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高大身形一起,大步離開。

 「這個笨丫頭。」

 孫碧瑤微慍地撫額,她一個人都不知該如何逃了,現在又多了一個澄花,這下可好,想到方才喬毅離開時所說的話,只能低咒出聲。

 晚膳時,紅紅奉命請孫碧瑤到偏廳用膳,當孫碧瑤抵達時,看到除了喬毅之外,還有沈青陽也在,暗地裡鬆了口氣。

 雖然不懂這個王爺對她這階下因為何會這麼好,但若是兩人單獨用膳,她懷疑自己是否真吃得下。

 「碧瑤,快來坐下。」沈青陽見到在門外停住腳步的孫碧瑤,笑着揚手示意她進來。

 孫碧瑤蓮步輕移,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在一雙黑眸盯視下,莫名地緊張,暗惱這位王爺為何老愛拿那雙深沉的黑眸打量她,但在他的注視下,她實在很難不去在意。

 澄花跟在小姐後頭,機靈地守在門口,根本不敢踏進去,眼睜睜看著黑金像個守護者似,搖着尾巴跟在小姐身後,雖然納悶為何王爺對小姐這般禮遇,但親眼見小姐除了那晚所受的箭傷之外,身體並無大礙,她這才安下心,慶幸小姐福大命大。

 「碧瑤參見王爺。」孫碧瑤在喬毅面前欠身行禮。

 「不用多禮,坐下吧。」喬毅大手一揮,示意她在他身旁落坐。

 孫碧瑤眸底掠過一抹愕然,躊躇了會,只好硬着頭皮在他身旁的空位落坐,黑金則是慵懶地在兩人腳邊趴下。

 「用膳吧。」喬毅率先開動,舉箸夾了塊雞肉到碗裡。

 「碧瑤,你右肩受了傷,想吃什麼告訴沈大哥,沈大哥幫你夾菜。」沈青陽關心地遞上調羹,就怕她不方便。

 「不用了,沈大哥,我可以自己來的。」孫碧瑤用左手舉箸,望着面前滿桌的菜餚,夾了塊辣炒牛肉放進碗裡,動作十分流暢。

 「碧瑤,你是左撇子……不對,莫非你兩手都能靈活運用?」

 沈青陽突然驚叫,他從未看過她用左手用膳,可她現在使用起來卻十分順暢,那只說明了一件事,她雙手皆能靈活使用。

 被沈青陽這一驚叫,孫碧瑤反倒尷尬,尤其是抬眸對上那雙沉幽的黑眸,發現此刻竟閃着異光,更令她莫名窘迫。

 「我本來就是左撇子,只不過是不想惹人注意,才會都用右手而已。」

 「原來如此。不過你兩手皆能靈活使用,倒是不用怕哪一隻手受傷了。」沈青陽驚訝過後,笑着說。

 「孫姑娘,桌上的菜色,你比較喜歡吃哪一道菜?」喬毅黑眸微斂,低頭吃了口飯,淡問。

 「多謝王爺關心,碧瑤並不挑食,不過偏愛吃辣。」雖不懂他為何這麼問,仍是照實回答。

 「是嗎?那麼就多吃點吧,桌上共有十菜一湯,其中五樣菜皆偏辣,你倒是可以盡情地吃。」喬毅抬起頭來,黑眸別具深意地注視着她。

 「果然五道菜偏辣,還真是巧,符合碧瑤你的口味。」

 沈青陽這才注意到桌上的菜餚,果然有五道重口味,有麻辣豆腐、辣炒牛肉、辣炒魚乾、辣鹵鳳爪、辣紅燒魚。

 孫碧瑤驚愕地瞧著身旁的男人,有種詭異的感覺莫名地襲上心頭,總覺得他的眼神,還有他的語氣皆在試探她。

 只是……為什麼?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喬毅舀了匙麻辣豆腐到她碗裡,此舉更是令在場的兩人圓睜了雙眼。

 一頓飯吃下來,氣氛莫名地詭異,無人再開口。

 孫碧瑤用完膳,無意多留,匆忙地先行離開,黑金自是尾隨在後跟着離開。

 「表哥,你對碧瑤……」眼下只剩下表兄弟兩人,沈青陽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啟齒。

 「現在什麼都別問,因為連我自己都無法肯定。」喬毅替兩人各斟了杯酒,舉杯一口飲盡,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眸光幽深。

 肯定什麼?沈青陽納悶地挑眉,可是看表哥的神情,倒是讓他明白不該再問下去了。

 「表哥,你能放過碧瑤嗎?」沈青陽趁此機會再次求情。

 喬毅深邃黑眸直視着他。「青陽,你確定你對孫碧瑤並無男女之情嗎?」

 沈青陽一臉愕然,雖不明白表哥再次詢問的原因,仍是照實肯定地回道:「絶對沒有,僅有兄妹之情。」

 「那你就別再管這件事了,本王不會傷害她,可是本王希望以後有關她的事,你都別再介入。」喬毅話裡透着警告。

 「表哥……」沈青陽雙目驚愕大睜,並沒有錯認他話中警告下顯示的佔有。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小姐,好在有沈公子在這裡,多少可以幫你,否則只怕你的性命堪慮。」

 澄花認為是因有沈青陽在,逍遙王才會對小姐手下留情。

 「的確是好在有沈大哥在,否則我孤身一人被軟禁在這裡,倒是悶得很,話說回來,你這個笨丫頭,誰叫你自投羅網的!」一想到這,就忍不住再罵一次。

 「小姐,你已經罵了一個傍晚了,就別再罵了嘛,人家也是擔心你孤身一人在王府裡不知會出什麼事,雖然有收到你寫的信,叫我們別輕舉妄動,說你不會有危險,葛姑娘和杜姑娘是安心了,可我仍是不放心,想說就算有事,至少有我陪着你啊。」澄花將擰乾的布巾遞給她,讓她擦拭小臉,準備就寢。

 「唉,罷了!不過還是很高興這個時候有你陪在我身旁。」

 孫碧瑤握住她的手,感動於她不顧自身危險,兩人雖名為主僕,其實相處起來猶如姊妹般,她早已習慣身旁有她陪伴了。

 「小姐,這只黑金是怎麼一回事?它該不會是想晚上也賴在小姐房裡吧?」澄花替她脫下外衣,畏懼地瞥了眼趴在地上注視着兩人一舉一勁的黑金。

 這只大黑犬看起來一臉兇殘,一點也不友善。

 想到她傍晚剛見到小姐,開心得都還來不及走近小姐,這只大黑犬即動作迅速地衝到小姐面前擋着,對她露出一口利牙,兇狠地低吠,嚇得她倒退三步,還是小姐喝止了牠,牠才乖乖地趴在一旁,但一雙狗眼仍注視着她的一舉一動,完全以保護者姿態護衛着小姐。

 孫碧瑤望了眼趴在地上的黑金。這只大黑犬對她異常喜愛,可說是寸步不離,還真是令她訝異,不過她倒不討厭它的陪伴,至少它在她面前十分乖巧。

 「黑金,你晚上要睡在這裡嗎?」孫碧瑤問着大黑犬,她覺得這只大黑犬十分有靈性,聽得懂她的話。

 黑金對她汪一聲,像是回答她的話,然後就見它搖着尾巴慵懶地起身,走到床尾趴下,以行動表示要留在這裡睡。

 「小姐,這只大黑犬真的聽得懂耶!」澄花驚嘆出聲。

 「時候不早了,你回房去休息吧。」孫碧瑤輕摸了下黑金的頭,躺上床,準備要睡了。

 澄花檢查了下窗櫺是否都已關好,替小姐蓋好錦被,小心地繞過大黑犬,這才關上房門離開。

 半個時辰後,床上人兒陷入熟睡,趴在床尾的黑金也閉目睡了,此時房門輕俏地被推了開來。

 黑金警覺地豎起了雙耳,睜開雙眼,倏地起身,四肢伸長,護衛地守在床前,當它看清來人後,開心地卸下一身防備,對著來人猛搖尾巴。

 高大身形無聲地來到床榻前,黑眸注視着熟睡的嬌顏許久,這才將目光移到腳邊的黑金身上,彎下身子,與黑金平視,黑眸對上一雙狗眼,大掌輕撫它的頭。

 「就那麼喜歡她嗎?」渾厚嗓音低聲問。

 黑金輕舔了下他大掌,猛搖着尾巴,望了眼床榻上的人兒,似是怕吵醒她,不敢叫出聲來。

 「那就好好守護在她身邊,知道嗎?」大掌輕拍了狗頭一下,高大身形站起,眸光深幽複雜,凝視着那張嬌顏久久,這才轉身離開,如來時般無聲地踏出房門。

 黑金見他離開,這才重新在床尾趴下,繼續它的守護責任。

 「王爺,為何您不處置孫姑娘,反倒讓她住在您的院落裡,如此善待,究竟是為何?」藍劍守在門外,見他出來,忍不住踰矩地問。

 「沒錯,孫碧瑤和妙手神偷明明是一夥的,血玉古鐲如今在她手上就是最好的證明,可王爺非但未將她關進地牢裡,反倒請大夫替她醫治箭傷,更讓她住進您的院落裡,這到底是為何?」雲劍也忍不住冒犯地問。

 喬毅瞥了兩人一眼,負手往自己的寢房方向走去,就在藍劍和雲劍以為他不會回答時,渾厚的嗓音淡道:「就因為她手上的血玉古鐲還有黑金對她的態度。」

 藍劍和雲劍一頭霧水地對看彼此一眼,不明白他話中之意。

 「王爺的意思是,因為黑金喜歡孫碧瑤,所以您才對她如此特別? 」藍劍納悶地問,雖然黑金對第一次看見的孫碧瑤如此熱情確實很令眾人驚異,但它不過是一隻狗,只能說這孫碧瑤特別有狗緣罷了。

 「沒錯,過些時候等我的疑慮釐清,或許會有我想要的答案出現。」

 喬毅並未回頭,仍是往前走,面上表情異常嚴肅,直到走至寢房前,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藍劍和雲劍面面相覷,仍是不懂王爺話中之意,不過王爺的意思已十分明顯,除了並不打算處置孫碧瑤,對她的態度也十分特別,兩人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雪白皓腕上戴着一隻鮮紅似血的手鐲,鐲子奇異地在光線下竟出現似血般的流動光澤。

 孫碧瑤抬起左手腕在陽光下仔細審視,暗忖是否因為這個原因,才被喬毅給一眼識破,只能說喬毅對血玉古鐲知之甚深,而她低估了他。

 「小姐,你再怎麼盯着這只鐲子,它也不會突然從你手上脫落,還有,藥快涼了,快喝吧。」澄花坐在她身旁,見她注視着手腕上的血玉古鐲已有一會了,沒好氣地提醒她。

 兩人此刻坐在垂柳湖畔的石桌旁,接近正午時分,倒也不覺得熱,不遠處丫鬟和侍衛監視着兩人的一舉一動。

 基本上,孫碧瑤雖被軟禁在瀟湘院裡,但只要不出瀟湘院,她愛做什麼皆無人干涉,除非有喬毅的允許,才能走出瀟湘院,否則她一步也不能踏出。

 「澄花,你說這血玉古鐲是怎麼一回事,我上輩子跟它有仇嗎?怎麼冰瑩戴上就沒事,戴在我手上卻莫名地拔不下來。」明明她手腕又不比杜冰瑩粗,怎麼就是拔不下來呢?

 「小姐,只能說你特別倒楣,才會招來這無妄之災。」澄花嘆了口氣,要不然還真不知該如何解釋因這血玉古鐲所招來的一連串禍事,幸好小姐是被軟禁在這裡,至少不是在地牢裡,為此就該慶幸了。

 「黑金,要不你試試看,用你的牙齒看能不能把鐲子給咬下來。」孫碧瑤將左手腕湊到坐在她身旁的大黑犬面前。

 「小姐,你別鬧了!萬一黑金把手鐲給咬壞了,王爺會殺了我們的!」澄花倒抽一口氣,急得直嚷嚷。

 這血玉古鐲可是王爺摯愛之人的遺物,要是有任何損傷,只怕兩人會小命不保。

 黑金用鼻子嗅了嗅面前的手腕,伸出舌頭舔了幾下,仰高脖子,搖着尾巴望着她。

 孫碧瑤被它的反應給逗笑了,開心地摸摸它的頭,這只大黑犬真的很愛舔她。

 「小姐,別玩了,還不快喝藥。」澄花警告的聲音冷冷響起。

 孫碧瑤一聽澄花語氣變了,連忙乖乖地坐好,認命地捧起湯藥,仰首一口飲盡。

 一碟白糖糕推到她面前來,孫碧瑤伸手拈了塊,咬了口沖淡口中的藥味,低頭看到身旁的大黑犬站了起來,一臉垂涎地盯着她手上的白糖糕,於是笑着剝了塊到它嘴裡,黑金一口咬下,興奮地猛搖尾巴。

 一旁的澄花無奈地看著一人一狗分享着白糖糕,對自家小姐不論何時都能處之泰然,深感佩服。

 「你喜歡吃白糖糕?」渾厚嗓音陡然響起,高大身形不知何時出現在石桌旁,注視着一人一狗的互動。

 「王爺?」孫碧瑤驚愕抬眸,驚訝自己竟沒察覺到他的出現。

 喬毅望着桌上已空的藥碗,還有一碟白糖糕,撩袍在她身旁落坐。他一坐下,澄花嚇得慌忙站起,退到一旁去。

 「真巧,黑金也喜歡吃白糖糕。」喬毅摸着狗頭,黑眸深邃地注視着身旁的人。

 「是嗎?」孫碧瑤瞥了黑金一眼,它正興奮地緊盯着她手上的白糖糕,乾脆整塊送到它嘴邊,立即被它一口吃下。

 「在這住得還習慣嗎?」

 「若我說不習慣,王爺有可能放我走嗎?」孫碧瑤試探地問。

 喬毅直視她清麗小臉上那一雙閃動光采的靈眸。「一開始我就說得很明白了,若是拔得下血玉古鐲,你隨時可以離開。」

 「那萬一我一輩子都拔不下來,難不成王爺打算將我一輩子軟禁在這裡?」孫碧瑤苦笑。

 「也可以不用到一輩子,砍下你的手腕,不就可以完好取出手鐲了嗎?還是你願意犧牲一隻手?」喬毅面無表情地盯視着她手腕上的鐲子,渾厚的嗓音透着冰冷。

 「王爺,就當我方才什麼都沒說吧。」

 孫碧瑤十分識時務地改口,他此刻的神情和語氣,可一點都不像是在說笑,話說回來,這個逍遙王,從她第一眼見到他就是一副陰沉冷厲的模樣,該不會自唐婉婉死後,都不曾笑過吧?

 若真如此,豈不是太慘了。

 冷不防地,喬毅大掌握住她的左手腕,拇指溫柔地輕撫過血玉古鐲,俊臉上那似是睹物思人般的溫柔神情,令原本要抽回手的孫碧瑤愣住了。

 無來由地,見他注視着血玉古鐲,溫柔的長指輕撫過鐲子,竟令她胸口莫名地激盪,仿若他手指撫摸的不只是鐲子,還有她的心。

 她的目光無法自他浮現憂傷的臉上移開,眼前高高在上的逍遙王就如同傳言般十分深愛他的未婚妻。腦海中突然浮現好友說過的話。

 「往後無論何時只要我想見血玉古鐲,自然就會來找你。」黑眸注視着她,方才眸底閃現的愛戀已瞬問消失,只剩一貫的精鋭。

 聞言,孫碧瑤倒抽了口氣,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眼前男人所說的話,想見鐲子就來找她,還無論何時?那不就表示自己隨時都會見到他?這……會不會欺人太甚了?

 孫碧瑤敢怒不敢言,只能睜大一雙靈眸瞪着他。

 陡然,瞧見他一張冷厲的俊臉直朝她小臉逼近,靈眸更是睜大,眼睜睜地瞪着面前放大的俊臉,心跳異常加快,這個男人想做什麼?

 直到他伸出手,拇指輕撫過她粉唇,薄唇湊到她耳邊,渾厚的嗓音響起:「你的唇邊有糕屑。」話尾方落,高大身形倏地一起,拍了拍黑金的頭,如來時般無聲地離開。

 轟!孫碧瑤小臉瞬間脹紅,她方才是被調戲了嗎?

 瞪着那遠去的高大背影,粉唇上似還殘留着他拇指親昵輕撫過她柔軟粉唇的熱度。

 他怎麼能--

 「小姐,你……還好吧?」澄花目睹方才那一幕,同樣一臉錯愕,擔憂地詢問小姐。

 「不好!」孫碧瑤雙頰羞窘得緋紅,厘不清胸口複雜的情緒,低垂着頭,快步走回廂房,黑金搖着尾巴跟上。

 澄花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小姐,瞥了眼不遠處的一千侍衛和丫鬟,人人臉上也都是一臉震愕,難怪小姐無顏見人了。

 嘆了口氣,雖不懂王爺為何會這樣對待小姐,但眼前也只能快步跟上,去安慰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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