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圓月高掛,皎潔月光灑落一地暈黃,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是三更天了。
床榻上的人兒輾轉反側,腦海裡不停地浮現白天時粉唇被那男人粗厚拇指輕撫過的異樣觸感,還有他注視着她時的灼熱眼神,不禁懊惱地低咒出聲。
她倏地翻身坐起,幾乎同時,守在床尾的黑金抬起頭,眼神疑惑地望着她。
「都是你主人害我失眠。」孫碧瑤沒好氣地殃及無辜。
黑金一臉無辜地望着她,搖着尾巴站了起來,走到床榻旁,抬起頭,用舌頭輕舔她的小手,似是想安撫她。
孫碧瑤嘆了口氣,笑着輕撫它的頭,既然睡不着,就去外頭走走吧。掀開身上的錦被,下床將衣裳穿戴好,推開房門走了出去,黑金慵懶地搖着尾巴跟在後頭。
入夜後,房門外並沒有人把守,或許她該趁此機會搖醒澄花連夜逃走,但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輩子,逍遙王不會放過她,或者該說不會放過她手上的血玉古鐲。
思緒翻轉間,腳步不自覺來到湖邊,這才發覺湖畔早已佇立着一抹高大身形,就在她想轉身離開時,高大身形旋身面對她,一雙黑眸深邃地注視着她。
這個時候若轉身走人,就顯得太刻意了,孫碧瑤只好硬着頭皮走上前,停在他身旁。
「王爺,你該不會也睡不着吧?才會這時候出現在這裡。」
「那你呢?又為何睡不着?」
喬毅問着身旁的她,俊臉上的嚴厲線條在瞧見她時,不自覺地軟化,就連黑眸都泛着柔光。
是深夜的關係嗎?否則她為何會覺得眼前的逍遙王對她的態度一日比一日怪?害得她現在面對他都會覺得莫名的彆扭。
「不知道,可能是午睡睡太多了。」
總不能說是因為他的關係,害得她睡不着吧,不過,她也沒說謊,以一個囚犯的身份,她的確過得十分舒適。
「既然我們兩人都睡不着,不如我命人做些簡單的酒菜如何?」喬毅不等她回答,雙手合拍。
藍劍和雲劍不知從哪冒出來,眨眼間,出現在兩人面前。
「王爺。」兩人異口同聲,拱手低喚。
「本王打算和孫姑娘一起在這裡賞月,你們去準備一些簡單的酒菜來。」喬毅負手率先走到石桌旁撩袍落坐。
「是。」藍劍和雲劍瞥了孫碧瑤一眼,身形一閃,迅速離開。
孫碧瑤一時之間找不到藉口離開,只好走到他面前的石桌前。
「怎麼?孫姑娘該不會不願意陪本王吧?」喬毅挑眉,望着她一臉的勉強。
「怎麼會呢,這可是碧瑤的榮幸,只不過夜已深,又有些睡意了,才想早一點回房睡。」孫碧瑤還在替自己找退路。
「那就留下來吧,陪本王喝酒,該不會是你不敢吧?」喬毅目光如炬,直視着站在他面前不願坐下的人。
「有何不敢?那碧瑤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激將法對她沒用,她向來能屈能伸,不吃眼前虧,但眼前的男人擺明了不願放她走,她也只好留下來了。
黑金一見她坐下,搖着尾巴在她腳邊趴下。
很快地,藍劍和雲劍再次出現,在石桌上佈上酒菜後,迅速退開,隱身在黑暗處。
孫碧瑤主動執起酒壺,替兩人酒杯斟滿酒,一面事先告知:「王爺,碧瑤向來不勝酒力,只怕不能陪王爺喝酒盡興。」她酒量極差,話先說在前頭,可別逼她多喝。
「無妨。你適可而止即可。」喬毅端起酒杯一仰而盡。
「王爺,碧瑤有一事一直不明白。」
「何事?」
「這瀟湘院乃王爺所居住之院落,為何會將碧瑤安置於此呢? 」她一直納悶,他沒將她關進地牢裡,但至少可以將她安置在別的院落,為何獨獨選在他自己的院落裡?
「這有何奇怪?本王若是將你關在地牢裡,青陽必會煩得我耳根子不清靜,更何況你手腕上的血玉古鐲乃是婉婉心愛之物,本王不放心將你關在別的院落裡,若是本王想見這鐲子時,不就可以時時看見? 」話尾方落,大掌自動握住她的左手腕,手指撫摸着鐲身。
孫碧瑤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左手腕落入他的手掌裡,卻一句罵他輕薄的話也說不出口,人家擺明了是睹物思人,才會觸摸鐲子,她這個占了人家心愛之物的人,若不想被砍去手腕,只能咬牙認了,看來也只能視而不見了,她無奈地在心裡嘆氣。
「王爺,你曾說過我的雙眼很像一個人,此人莫非就是唐婉婉?」
他心心唸唸的全是死了五年的未婚妻,不知為何她心裡竟莫名有股異樣的感覺。
「沒錯,你有雙與她神似的靈動慧黠眼眸。」喬毅夾了些青菜到碗裡,同時替自己斟了杯酒。
「唐婉婉若是泉下有知,也該感到欣慰了,有王爺這樣一個痴情之人深愛着她。」孫碧瑤輕啜了口杯中酒,心想,像喬毅這樣一個痴情的人,可算是世間少見了。
「可如今我卻怕她不知道。」喬毅黑眸黯然,話裡透着失落。
孫碧瑤訝異地注視着他黯然的神情,不懂他為何會這般落寞。
瞥了眼湖面上浮現的月光倒影,再次察覺夜已深,兩人三更半夜於此,即使有藍劍和雲劍躲在暗處,但總是於禮不合。
正當她尋思着該如何開口,眼前的男人仍不打算放過她。
「孫姑娘,你與青陽熟識,算來不是外人,本王以後便喚你碧瑤了。」
喬毅黑眸直視着面前因他的話而靈眸大睜的人兒。
孫碧瑤一楞,靈眸難掩驚愕,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她隱隱有種直覺,這男人是想拉近與她之間的關係。
「碧瑤,你家中除了一位兄長之外,可還有其他兄弟姊妹? 」黑眸微斂,掩去眸底的精光。
「沒有,碧瑤排行最小。」
「傳言天玄老人生前共收了四名弟子,將其一身本事盡數傳給他們,其中之一正是你爹,人稱鬼醫孫長平,若是我猜得沒錯,妙手神偷該是其他三名弟子的後代,與你算是師姊妹關係,本王猜得可對? 」
那名更夫曾說過,妙手神偷的聲音聽來是名年輕女子,因而他猜測此人必與她有極深的關連,才會令她以身涉險,夜闖王府。
孫碧瑤清麗小臉上不動聲色,倒也沒多做解釋,等於是默認了,畢竟他都已知道她的來歷,的確是很好推敲出她與妙手神偷之間有所關連。
喬毅瞥了她一眼,啜飲了口杯中酒。「本王若是有心要捉拿妙手神偷,在得知你們之間的關連後,她絶不可能逃得掉的。」
孫碧瑤微愕地抬眸,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莫非王爺打算放過妙手神偷?」
「本王絶非心胸寬大之人,在妙手神偷膽大包天驚擾了婉婉、又盜走了血玉古鐲後,還能放過她,不過本王可以答應你,只要你在王府一天,本王就不會追究她的罪。」
他看得出來,她雖被他軟禁在瀟湘院裡,但仍是在找機會離開,可眼下他絶不可能放她離開。
聞言,孫碧瑤一臉驚訝,換句話說,她的去留決定他是否治杜冰瑩的罪。
她不明白他為何執意留下她,當真只為了她手上的血玉古鐲?
「看來我得想盡辦法將血玉古鐲拔下來才行。」
孫碧瑤苦笑,端起他替她斟滿的酒,連喝了三杯,甚少喝酒的她,已有些醉了,輕撫着昏眩的額頭。
「本王不急。」喬毅黑眸如炬,欣賞着她雙頰染上醉人的緋紅,一雙靈眸迷濛地望着他。
「但我非常急。」話一說完,嬌軀一軟,醉倒在石桌上。
喬毅注視着她醉倒的清麗嬌顏,大掌細細地輕撫過她的小臉,黑眸深沉,高大身形一起,來到她身旁,將她打橫抱起。
懷裡人兒螓首無力地偎靠在他頸窩,他側首,輕易聞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藥味和--茉莉花香,黑眸緊縮,盯視着她腰間懸掛的紫色香袋。
「王爺,還是由屬下來吧。」藍劍陡然出現,王爺是何等身份,孫碧瑤還不夠資格讓王爺抱著。
喬毅僅只淡睨了他一眼,抱著懷裡的人兒,大步走回她暫住的廂房。跟在身後的黑金,則是仰高脖子,一雙狗眼斜睨了藍劍一眼,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樣,甩着尾巴跟上主人。
高大身形在走進廂房後,直往內房而去,將懷裡的人兒小心地放在床榻上,替她蓋好錦被,再於床畔落坐。
黑眸複雜地凝視她的睡顏許久,長指流連地輕撫她細緻的小臉,非常仔細地輕撫過,一路經過纖細的脖頸,直到她細緻的鎖骨間。
指下的冰肌玉膚十分細緻,並無異狀,眸光深沉。
許久,高大身形起身離開,黑金搖着尾巴送他到房門口,當房門被關上,這才懶懶地走回床尾地上,繼續它的好眠。
房門外高大男人垂眸注視着方才撫摸那張柔嫩小臉的大掌,眸光深幽難測。
翌日午時,床榻上的人兒幽幽轉醒,一雙靈眸甫睜開,額角便開始抽疼了起來,令她忍不住低吟出聲。
「小姐,先喝碗醒酒湯吧。」澄花將她扶坐起,見到她皺着秀眉,難受的模樣,忍不住叉腰數落起她來。
「小姐,你是怎麼搞的?半夜不睡覺,跑去跟王爺喝什麼酒!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酒量差,這醒酒湯還是王爺派雲劍送來的,要讓你一醒來馬上喝完。」
她原本一早就要伺候小姐梳洗,卻被雲劍給攔住,這才知道自家小姐昨夜和王爺在賞月喝酒。
這兩人何時變得那麼好了,她怎麼都不知道?小姐不是一向對王爺敬而遠之嗎?
「澄花,我也是迫於無奈好嗎?誰叫我睡不着想出房門走走,沒想到卻正好遇上王爺,只好被迫留了下來。」她也很委屈好嗎!揉着抽疼的額際,將喝完的空碗遞給她。
「所以昨晚小姐醉了以後,是王爺親自抱你回房的嗎?」澄花瞪大了眼問她。
「這……我不知道。」孫碧瑤苦笑,她早醉昏了,哪知道是如何回房的呢。
澄花深吸一口氣,瞧小姐此刻難受的模樣,只好忍住一肚子的叨念,先侍候她梳洗穿衣。
「澄花,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她似乎是睡過頭了。
「都午時了。」澄花沒好氣地說。
「什麼!我睡得那麼久了?!」孫碧瑤沒料到自己這一醉,會醉那麼久。
「看小姐以後還敢不敢偷喝酒。」澄花冷睨了她一眼。
叩、叩。
房門外傳來叩門聲,主僕二人相視一眼,澄花上前去開房門,門一拉開,外頭站着的是紅紅。
「澄花,快請孫姑娘出來,王妃想見她一面。」紅紅的語氣有絲着急。
「王妃?」澄花一臉訝異地回身,望了眼身後的小姐。
孫碧瑤同樣一臉驚訝,越過澄花,緩步走了出去。
門外站着一名衣着華麗、身形纖細的女於,聽到腳步聲,回身面對孫碧瑤。
她這一轉頭,令孫碧瑤忍不住從心底讚歎出聲,好一張絶美出塵的容顏!瞧那眼眸如星,眉若新月,那一身我見猶憐的氣質,教人目光一時難以移開。
如此美貌的確是世間罕見,而這樣一張絶美容顏曾經還有另一個人也擁有過,剎那間,她明白了,為何喬毅會唸唸不忘唐婉婉,胸口莫名泛起酸澀。
「你就是孫姑娘? 」
唐霏霏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清麗脫俗的容顏,配上一雙靈燦動人的眼眸,容貌的確是不俗,但若只是單單如此,以她對王爺的瞭解,根本不足以讓他對她另眼相待才是。
「民女孫碧瑤拜見王妃。」孫碧瑤朝她欠身行禮。
「孫姑娘不用客氣,今日前來,只因聽說你手上戴着姊姊的血玉古鐲,因此特來一看。」
唐霏霏目光移向她左手腕上的血玉古鐲,在見到血玉古鐲的顏色鮮紅似血時,臉色愀變。
「王妃,很抱歉,我無心侵佔這只鐲子,無奈它無論如何都拔不下來。」孫碧瑤舉起左手,讓她得以看清左手腕上的血玉古鐲,語氣十分無奈。
唐霏霏恢復冷靜後,握住她的左手腕,察看了一會。
「我試試看。」只是,無論她如何使力,仍是拔不下來,試了幾次後,只令孫碧瑤的左手腕紅痕加深,最後只好放棄。
「這血玉古鐲是姊姊的遺物,一定得拿下來才行。」唐霏霏目光盯着血玉古鐲,語氣堅定。
「這是當然,我也想儘快物歸原主。」因為那一天就是她可以離開王府的時候。
唐霏霏注視着眼前的人一會,隨即發現她腳旁的大黑犬,臉色登時又變。
「黑金牠……」
「回王妃,我也不知道為何黑金老愛跟着我,大概是我很有狗緣吧。」孫碧瑤靈眸含笑,望着腳旁的大黑犬,雙手一攤,同樣地無奈。
「是嗎?」
唐霏霏絶美出塵的臉上笑得有絲牽強,而黑金僅只是冷淡瞥了她一眼,一雙狗眼仍停留在孫碧瑤身上,仿若它的主人只孫碧瑤一個。
「王爺為何會留孫姑娘在他的院落裡呢? 」
就連她這個名正言順的王妃都得不到他的允許,只能住在其它的院落裡,而眼前的女子,是憑哪一點令王爺留下她?
「這我也不清楚。」孫碧瑤無意多說,只覺得眼前王妃絶美臉上的光采愈來愈黯淡了,令她心底莫名地愧疚起來。
「霏霏,你為何會出現在這? 」
一道渾厚的嗓音在兩人身後響起,喬毅高大的身形出現在兩人面前,孫碧瑤意外發覺王妃的美眸瞬間一亮。
而喬毅俊朗的臉上卻是一片淡然,黑眸更是平靜無一絲起伏,這對夫妻是怎麼一回事?
「王爺,您回來啦!我只是聽說姊姊的血玉古鐲在孫姑娘手上,才想來一探究竟。」唐霏霏深怕他不悅,慌忙解釋。
喬毅黑眸冷淡地注視着眼前絶美出塵的小臉,這一張容顏和他心中的摯愛一模一樣。
但--唐霏霏終究不是唐婉婉;面對她時,他即能第一眼就分辨出兩人的不同。
「如你所見,血玉古鐲現在在碧瑤手上,直到鐲子拿下來之前,她都會留在瀟湘院裡。」
劍眉微擰,注意到她原本白皙的左手腕上多了一圈紅痕,心知必是方才使力想拔下鐲子所造成的,大掌握住她的左手腕,輕撫着那一圈紅痕。
此舉令在場的眾人雙目圓睜,目瞪口呆地瞪着他的舉動,唐霏霏絶美的小臉僵住,完全不敢置信的模樣,而被握住手腕的孫碧瑤同樣驚愕地瞪着他。
「王爺……」孫碧瑤欲言又止,瞥了眼面前的王妃,再瞧了眼身旁的男人。
「你剛睡醒,必是還沒用膳,走吧,陪本王去用午膳。」拉著她的手腕,直接越過唐霏霏,看也不看她一眼,走出瀟湘院。
唐霏霏泫然而泣,仍是一臉驚訝地瞪着兩人離去的背影,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人了。
「霏霏……」沈青陽同樣驚愕,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沈大哥,那位孫姑娘到底是誰?為何王爺會同意讓她住進瀟湘院?還有王爺竟會主動握住她的手,這怎麼可能呢?」唐霏霏邊說邊搖頭,一副完全無法接受的模樣。
王爺一向不近女色,從小到大佔據他心的唯有唐婉婉一人,他根本不可能接受其他女子,就連她也得不到他溫柔的呵護,可他方才做了什麼?對孫碧瑤憐惜的舉動……這怎麼可能呢?
「霏霏,我也不知道表哥是怎麼一回事,可他確實是對碧瑤有些特別。」
沈青陽早就看出一開始表哥對碧瑤的另眼相待,到現在更是出現佔有舉止,莫非表哥繼婉婉之後,又有了能令他動心之人?
「沈大哥,看來我徒有王妃這個虛名,卻永遠得不到王爺的垂愛了。」唐霏霏絶美臉上流下令人心憐的淚水。
美人垂淚,令人於心不忍,更何況是相識多年的沈青陽。
「霏霏,你先回房去吧,我去看看表哥了。」
沈青陽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加上擔心被表哥拉走的孫碧瑤,話一說完,便匆忙離開。
到頭來,仍是只有她一人,唐霏霏佇立原地。
為何總是如此?她做錯了什麼?
風雲酒樓二樓包廂裡,孫碧瑤望着滿桌的酒菜,突然失去了胃口。
此刻,她腦海中全是王妃方才見她被眼前的男人拉走時,臉上所浮現的震驚蒼白模樣,令人十分不忍。
「在想什麼?怎麼對著飯發呆?」喬毅注視着眼前一副出神模樣的人兒,關心地問。
孫碧瑤瞧著眼前的男人,愈看愈覺得疑惑--此刻該與他坐在這裡用膳的該是他的王妃才對,而不是她。
「王爺,你和王妃……」
「說下去。」黑眸瞥了她一眼,夾了些辣炒牛肉到她碗裡。
孫碧瑤見狀,又是一楞,眼前這個王爺為什麼突然對她這麼好?好到令她莫名地不安。
「王爺,你方才拉著我出來,只怕會令王妃誤會的。」連她都懷疑他的動機,更何況是看在別人眼裡,只怕會被解讀成更難聽的話來。
黑眸深深地注視着她臉上似是不願和他扯在一起的擔憂,眸底掠過一抹不悅。
「你怕嗎?」
「什麼?」孫碧瑤難得呆楞地望着他,一時沒有聽懂他話中之意。
「如果說本王喜歡你,想將你留在身邊,你可願意?」黑眸凝視着她的清麗小臉,等着她的回答。
孫碧瑤瞠目結舌地瞪着他,瞧他此刻的模樣,她知道他是認真的。有沒有搞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王爺……你是認真的嗎?」
「本王向來不開玩笑,你的回答呢? 」
孫碧瑤震驚過後,逼自己冷靜下來,她可無意與人共侍一夫,更何況此人還是世間少見的痴情人。
「王爺,你不是忘不了唐婉婉?那為何還要對我說出這種話來? 」
「本王到死都不會忘了婉婉,但你身上有太多與婉婉相似之處,所以本王決定將你留在身邊。」喬毅也不隱瞞。
所以……她是唐婉婉的替身?
孫碧瑤清麗的小臉微沉,靈眸無懼地直視着眼前俊臉深沉的男人。
「王爺,就當碧瑤不識抬舉吧!碧瑤無心與人共侍一夫,更不願當任何人的替身。」
喬毅深邃黑眸瞧著面前不假思索直接拒絶他的人兒,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目光始終沒離開過她一雙堅定的靈眸。
「你當真以為自己拒絶得了本王?只要本王想要,你就絶對逃不掉。別忘了妙手神偷的性命還掌握在你手上。」
孫碧瑤一雙靈眸浮現怒氣,沒料到他竟是這樣的人,心底莫名地對他失望至極。
「王爺是打算強逼民女嗎?就為了您個人的私慾?」孫碧瑤咬牙切齒地問。
「本王要你明白,不論你是否願意,本王都會將你留下,成為本王的人。」喬毅勢在必得地說。不論她是否是他心中的那一人,他都不打算放她走。
「碧瑤總算是見識到皇族中人如何運用權勢,只為了一己私慾,強搶民女。」她冷諷。
「跟了本王,本王不會虧待你的。」
「是嗎?王妃獨守空閨整整五年,有了這個前車之鑒,碧瑤又怎敢奢望呢?」
孫碧瑤再也不掩飾怒氣,替那位絶美柔弱的王妃感到心疼。
「你和霏霏不同,本王絶不會這樣待你的。」喬毅注視着她清麗小臉上的怒氣,淡然的語氣裡挾帶著保證。
「有何不同?碧瑤自認美貌不及王妃,更何況王妃乃是您心愛之人臨終所托,您都可以無視她的遺願了,碧瑤又算什麼!」說到最後,氣怒地端起一旁的茶水,一口飲盡。
「臨終所托?」喬毅薄唇一勾,忽地冷笑,又替自己斟了一懷酒,仰首一口飲盡。
「難道不是嗎? 」
孫碧瑤疑惑地看著他的反應,流傳在朝野間的,確實是這種說法,可為何他的反應竟如此怪異?
「本王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了,你是個聰明人,該明白本王不是個可以任人拒絶之人。」喬毅逕自決定,語氣強勢,黑眸不容反駁地直視着她。
孫碧瑤惱怒地直瞪着他,不發一語,貝齒緊咬下唇。
「不准咬!」
喬毅陡然低喝出聲,冷不防地長臂一伸,越過飯桌,拇指溫柔地輕撫過她下唇,黑眸盈滿不捨。
孫碧瑤一楞,靈眸大睜地瞪着他的舉動,還有他黑眸底的……心疼。
「再怎麼生氣也不准咬自己的唇,萬一咬傷了怎麼辦?你既是本王的人,本王可不許你有絲毫損傷,即使是你自己造成的也不許,聽明白了嗎?」喬毅黑眸望進她眸底,話中充滿嚴厲的警告。
靈眸再次浮現怒火,倔強地偏過頭,避開他的碰觸,清麗小臉不馴地斜睨着他。
「容我再次提醒您,我可沒有答應成為王爺的人。」
「由不得你。」
喬毅也被激怒了,大掌扣住她尖巧的下顎,高大身子橫過桌面,冷不防薄唇攫住她的粉唇,以行動來證明他想要她的決心。
孫碧瑤驚愕得靈眸大睜,不敢置信地瞪着正在強吻她的男人,正欲出掌襲擊,卻被他更快一步地箝制住,高大身形迅速移到她身旁,一雙鐵臂同時將她緊摟入懷。
灼熱的薄唇輾轉吸吮,逼得她粉唇輕啟,長舌立即勾挑住她的小舌,那瞬問被點燃的激情,將兩人包圍住。
孫碧瑤在意識模糊之際,腦海中只浮現出兩個字--
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