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約定

　警官王鐵軍在檔案室中，翻看著蕭強一家人的所有資料，他邊看邊念叨著。

　“蕭重遠，51歲，法國歸國華僑，職業︰畫家。”

　“錢韻萍，49歲，職務︰華僑小學校長，新加坡歸國華僑。”

　“長子蕭強，21歲，出生地法國，海洲大學金融系畢業。”

　“次女蕭茹，15歲，出生地海洲市，海洲大學化學冶金系在讀。”

　“三子蕭第，檔案絕密！”看到這，王鐵軍皺起了眉頭，聯想起前些天首都國安局那兩人帶走的好像就是蕭家的第三子，這蕭家人絕不像表面看那麼簡單。

　“能列入絕密檔案的在國內只有幾種人，一類是國家政要的子女，一類是國家安全部隊的特殊人才，三是國家高新科技的尖端人才，四是派遣到海外的特工，以蕭強妹妹蕭茹的年齡來看，這個蕭第絕對小于15歲，這麼小的孩子就列入了絕密檔案？我得去找莫隊說說！”

　王鐵軍立刻抱著一堆檔案走出了檔案室。

　.........................................

　看著紅臉漢子戒備的神色，蕭強此時只覺得荒謬到極點，就這樣一個粗俗不堪的人會是生物集團的創始人之一？歷史中記載著關洪羽那可是知識淵博，並且極會經營，否則也不會將生物集團發展成僅次于月光集團的華夏星際聯邦第三大集團。

　“我都說了我是被冤枉進來的，你的名字是我從博望村來的一位學長那听來的！”蕭強的上屆學生中確有一位是來自臨海市博望村，那名學生姓張，不過蕭強可從未與他交談過。

　蕭強接著說道︰“他曾說你是最有才華的人，在特警部隊里也相當出名，只是不知你為何會出現在牢房中？”蕭強說出這番疑問。

　關洪羽用快燃到手指的火柴點著了香煙，將火柴扔在地上，然後狠狠地踩了上去。

　深吸了一口煙後，關洪羽感到那種因煙癮導致全身的酸痛感逐漸消失，代之而起的飄飄然的感覺。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媽的！我現在只是一名殺人犯，就算是有再多的知識，再強大的武力又能怎樣？”關洪羽的臉上浮起了一絲痛苦之色，順手將只吸了一口的香煙遞給身邊的老四。

　老四足足吸了一大口後，滿足的將煙傳給了其他漢子，其他漢子則一個一個傳遞下去，待到最後一名漢子時，那顆煙已著到過濾嘴的部位，但那位漢子卻還是滿足的吸上一口。

　望著這群人，蕭強不由心底顫動起來，心道︰“一個個凶狠的殺人犯，在這牢房中傳遞著一根香煙，卻顯得這般滿足，這是為什麼？”

　他望著關洪羽道︰“听說您在部隊是精英軍官，而且掌握著數門博士學位！不知是真是假？”蕭強緩緩說出這句話，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關洪羽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漸消失，他轉回身來說道︰“能知道我過去的人不多了，兄弟！你的名字叫什麼？你那個學長的名字叫什麼？”這名漢子顯然是經歷過難以想像的事情，不然軍人出身的他怎麼有這般痛苦的表情。

　“我叫蕭強！那位學長叫張凌，現在已經到花旗銀行去上班，不在國內。”蕭強回答道。

　“噢！那是張大叔家的二兒子，他哥哥就曾是我的一名戰友！”關洪羽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

　身邊的老四此時卻對著關洪羽說道︰“老大！我們就認命吧，當軍人能當到這份上，我們還有什麼可說的，那些事情還是不說也罷！”老四那委瑣的身軀突然伸得筆直。

　蕭強雖然心中惦記著李玉敏的安危，但涉及到關洪羽的背後的經歷，也令他起了好奇心，不過他知道不方便問這種隱私問題，只能等關洪羽自己說出來。

　.........................................

　方文炳陪著笑臉，身後跟著李警官，引領著一名身穿灰色中山裝的人走進海西分局。

　一名值班的警員馬上起立。

　“方局，您這麼晚還來視察？”這名警員感到意外。

　“值班的警官是誰？叫他到會議室來見我！”

　“是刑偵二大隊的莫隊，我現在就去請他出來！”這名警員更是覺得有點奇怪，難道又有什麼大案發生？

　過了不到兩分鐘，莫隊長便土著臉與王鐵軍走了出來，王鐵軍還抱著那堆燙手的檔案。

　“方局，這麼晚來您還來視察？您需要我做些什麼？”

　“小莫！這位是從首都國安部來的畢福井同志，他是受命來調閱一些檔案的，希望你能配合好！”方文炳的臉上帶著笑容。

　“你好莫隊長！我是畢福井。”灰衣人不卑不亢地說道，對他來說，見到省長也會如此態度，何況面前只是一名小警官。

　“您......您好！我是莫英杰，很高興能認識您！您想調哪些檔案，盡管吩咐！”莫隊長眼角余光望著王鐵軍，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因為王鐵軍已經將蕭第那記錄著絕密二字的檔案給他看過。

　“調取一個人及家人親屬的所有檔案，這個人的名字叫蕭第！相關的檔案需要交給我，並送到首都。”灰衣人畢福井淡淡地說道。

　王鐵軍在一旁說道︰“畢同志！不用去調閱了，全在我這！”他將懷中的檔案向前舉了舉。

　莫隊長卻是臉上變了顏色，他粗著聲問道︰“畢同志！如果他們家的人犯了案呢？”多年來秉公執法，所以他連副處分局長的待遇也沒有撈著，但此刻還是有些急了。

　“莫隊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莫說這家人不可能犯案，就算是殺了人，你們也得保護好他們！然後交給上面的人去處理，你們根本就沒有這種權力。”畢福井冷笑著說道，在王鐵軍將蕭氏一家的檔案送到他面前時，就覺得不對勁！事先根本就沒通知他們，也是為了保密。

　現在這名姓莫的警官如此激動，肯定是蕭家的某一個人出了事。

　“蕭家的長子開槍殺了人，所以莫隊才這麼問的。”王鐵軍在一旁解釋著。

　畢福井臉上一絲怒容出現，說道︰“你將筆錄卷宗拿給我，我要看看他的犯案過程！”在首都他的手里就有著詳細的資料。

　“蕭第一家是歸國華僑，祖上雖然是黑道出身，但這一代卻是清白得很，這次蕭第為國家取得了小行星帶超級能源富礦區第一手資料，國安部準備將他們一家請到首都去妥善安置，那蕭強只是名剛畢業的大學生，怎麼可能拿到槍還殺人？”畢福井倒要看看筆錄中的內容。

　方文炳則向莫隊長與王鐵軍瞪起眼來，他問道︰“小莫！小王，這是怎麼搞的？”

　....................

　“兄弟！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錯誤的命令由錯誤的上司發出，我們在邊境緝毒時殺掉了數百名化裝的另一支部隊，然後我們的上司畏罪自殺，我們被全國通輯，在海洲市時被渤海軍區的部隊逮捕！現在只是暫時押在這里，幾天後我們就會被送上軍區的軍事法庭。”關洪羽的雙拳緊握，顯然內心很是痛苦。

　殺敵沒什麼，可是殺死的卻是與自己身份相同的同志，關洪羽在最後只剩下老四與他時，放棄了逃亡，否則想抓住他那還是很難的。

　蕭強听到這里，勸慰道︰“關大哥！執行任務，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錯在你們的長官，你不必太過自責！”

　........................

　畢福井合上卷宗後，抬起頭來怒聲問道︰“莫隊！你有他殺人的動機麼？找到殺人的那把槍沒？還有彈道分析你做過沒有？你能指證他殺人的罪證麼？如果沒有證據，你這樣關人完全是違法的，現在可不是過去那種威嚇就能破案的時代，你沒有證據就得放人。”

　莫英杰問道︰“為什麼？”

　畢福井冷聲說道︰“這是國家機密！你很想知道麼？人被關在哪里，快帶我去。”

　莫英杰這才真正明白，蕭家人與國家上層有關系，而且還涉及到國家機密，那就什麼都不能再問，否則自己的飯碗就可能不保。

　“好！我帶您去。”直到如今，警官莫英杰兀自有些不服氣，心道︰“難道特權就可以凌駕到法律之上？”

　“三年啊！我們逃亡了整整三年，近百名兄弟分散各地，現在也不知他們的下落。”關洪羽在將一切經歷說出後，似乎整個人輕松許多，但提起手下的上百名特警隊員，神色間又變得有些黯然。

　“都怨我，若是當時帶著三名軍官自首，他們應該不會獲罪，我和老四不久後肯定會被處死，再也沒機會見他們了。”他說完後，不由嘆息一聲。

　蕭強看著面前的漢子，不由脫口說道︰“關大哥！雖然我們是頭一次見面，但我相信你絕不會死，而且將來你還會成為一位了不起的人物。”熟知歷史的蕭強雖然對關洪羽這段經歷不清楚，但關洪羽的壽命在記載中活到了一百二十歲，怎會在年輕時就死去？

　關洪羽抬起頭，望著蕭強的目光中有一些感嘆，他道︰“蕭兄弟！我們犯下重罪，畏罪潛逃，這絕不可能脫罪，不過還是感謝你能這麼寬慰我，在死囚牢中還能交到你這位朋友也算是我的福氣！對了，你是因何進來的？”

　蕭強道︰“是這樣的......”他當下把與李玉敏被槍擊的事情說了一遍，他自然不會說那兩名殺手已經被他殺死，只說沒看到凶手，而被警方認為有做案嫌疑就關進來。

　听到蕭強的話後，關洪羽沉吟半晌後說道︰“兄弟！憑我的直覺，你絕不會殺人，何況她是你的前女友，警方也只是懷疑，但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你是凶手，如果是在封建王朝時代，你可以立即被處死，現在是法制時代，那個烏龍警官真是　涂，竟然將你關到這座死囚牢房，他以為這里是他的天下麼？”

　“我不擔心這件事，只是我很擔心小敏，也不知她現在傷勢如何，有沒有搶救過來？”想到她那額頭與心髒部位的槍傷，蕭強的心就顫抖起來，心中呐喊道︰“小敏！我還沒告訴你那個答案，你可千萬不要死啊！”

　“兄弟！別想得太多，你再急也沒用處，還不如靜下心來坐一會！我對你很好奇，你這身內家功夫是從哪學來的？”關洪羽還認為蕭強強悍的攻擊力，是擁有傳說中的內家功夫。

　“啊！這個嘛！”蕭強一時語塞，難道要告訴他本人是76世紀過來的？告訴他本人擁有超人的體質？

　“關大哥！請恕我失禮，這是我師門的秘密，在這里不方便說。等你出去後，我們再相遇時，再說給你听，你看可好！”蕭強只能臨時杜撰了一個理由。

　“這樣啊！不過我還能有機會活下去麼？”關洪羽一拳砸在金屬牆面上，一聲悶響傳出。

　蕭強點頭說道︰“當然有機會，而且你還會成為一位大人物！”這時他看到金屬牆面上也略微向內凹陷進去，雖然沒有他方才那一拳擊打的深，但還是讓他吃了一驚。

　“關大哥！你這一拳可真厲害！”心中震驚，這個時代的人居然能將身體練到這個地步？現在沒有生命能量讀數器，若是有倒很想測一下這位關老兄的生命數據有多高。

　“相比起你那一拳，我這外家功夫根本算不了什麼，兄弟！謝謝你寬慰我的話，若是有來生，我一定會與你做兄弟！再也不做軍人，與你闖一番事業！”關洪羽眼中閃著光芒道。

　他清楚的知道，面前這年輕人絕不是普通人。

　蕭強听到這里，雖然還在牽掛李玉敏，但听到關洪羽的話還是有些激動。

　“關大哥！我們現在不就是兄弟了麼？”

　關天羽紅臉一愣，眼中閃過一道激動的光芒，他道︰“哈哈哈！現在就是兄弟了，在臨死前還能交到你這個朋友！不錯！老四，快來見下老五。”他轉臉向身後的老四說道。

　老四一步上前，眼中也閃著激動地光芒，他道︰“老五！我是老四平東江，歡迎你做我們的兄弟，可惜我們就快死了。”雖然是軍人出身，但身陷牢房，關洪羽與平東江這時正是最苦悶之時，能有人真心與他們交往，這是很讓他們高興的大事。

　“平東江！我日，怎麼方才沒注意到他。首次將生物戰艦的設計理念提出的不就是他麼？”蕭強心中暗驚，誰也想不到生物集團的第二號人物也會在這里，不過現在怎麼看這位也不像大人物。

　“平四哥！”

　“哈哈哈！......................”三人同聲大笑起來。

　“關大哥，平四哥，若是你們將來出去，可不可以與我一同闖一番事業？”蕭強這時興奮地說道。

　“我們今生是不可能活著出去了，不過若是能活著出去，兄弟你可得為我們選條出路啊！”關洪羽大笑著說道，他只當蕭強是在寬慰他，輕易便許下了諾言。

　“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三人學古人擊起掌來。

　坐在另一面牆邊的幾名漢子撇了撇嘴，其中一位對著身邊的人小聲道︰“看！咱們牢的老大準是瘋了，你瞧他們三人的樣子，哼！都是要死的人，居然還笑得那麼開心。”

　旁邊的漢子也斜著望了三人一眼，小聲道︰“是啊！三個人還稱兄道弟的，他們以為這里是桃源啊？居然來個桃源三結義，無趣得很！”說完用手撮了撮脖子上的泥垢。

　..........................................................

　海洲市市立醫院。

　史翠在手術室前焦急地等待著，從她趕到醫院都兩個小時過去了，醫生還沒有出來，也不知搶救的情況如何。

　李星願與老幺也是等得有些不耐煩，他們還在擔心蕭強，在警局會不會受到警察的逼供，三人自小就在一起，其濃厚的感情絕不下于親兄弟，但李玉敏卻是正在搶救，他們倆人急得團團亂轉。

　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三人急忙站起身來。

　一位男醫生打開門從里面走出來，摘下臉上的口罩說道︰“誰是傷者的家屬？”

　史翠答道︰“我是她的表姐，我表妹她怎樣了？沒有危險吧。”

　“傷者現在手術成功，取出了兩枚彈頭，這種病例我們還是首次接到，能救下她，已經算是醫學史上的奇跡！”男醫生的臉上有些激動，頭部與心髒兩處中彈，傷者居然沒死，幸虧她是B型血，這種大眾血型血庫中儲存極為豐富，因此才能順利救下她。

　史翠這才放下心來，但醫生接下來的話卻讓她臉色變得煞白，只听醫生道︰“雖然暫時救下她，她也沒有脫離危險期！而且，就算脫離危險期，你們也要有心理準備！”

　“她的腦部胼胝體嚴重受損，終生不能恢復，左右兩個半腦因此分開，她將會產生分裂人格，還有她的腦干受損更為嚴重，就算能活下去，她終生也不能睜開眼楮，簡單的說，就是植物人！”

　史翠听後則完全失去了冷靜，她一把抓住醫生的脖子，然後嘶聲道︰“醫生！我表妹她才21歲，你一定要救救她

　啊！我求求你了，你一定有辦法的，是不是？”她哪里還有平日里威嚴的老總氣息，現在只是一個因表妹遭遇不幸而懇求醫生的女孩。

　李星願與老幺在一旁狠狠地向牆上砸了兩下，兩人眼中都閃出了淚光，李玉敏正值妙齡，而且是蕭強的前女友，現在莫明地受到槍擊，竟然要變成植物人？

　醫生用力掙開史翠的雙手，臉上有些怒色地道︰“小姐！我們已經盡力，要知道心髒中彈，我們發現彈頭並沒有進入心室，只是在外面的肌肉層，手術很成功，而頭部中彈，世界醫療史上也僅有幾例病例有成功的記載！你這樣已等同是人身攻擊了！”他撫著脖子上的紅痕，心道︰“美女發瘋竟然這般可怕。”

　..................................................

　林娣軍找到律師後，開著車子剛剛來到警局，卻被兩名警員攔在外面，無論他怎麼說也無濟于事。

　“這是怎麼回事！警察局不讓進，怎麼會有這麼多車？”他這才注意到，警局外停著十多輛防彈車，憑著他資深鑒定員的眼光，這種型號的防彈車只能屬于國家省級以上官員才能擁有。

　“看來是有大人物來了，可是蕭強怎麼辦？難道這個蕭強闖了大禍！不能啊，憑我的眼光，蕭強是個很本分的青年，而且剛畢業，怎麼會犯大案呢？”他心中犯起了嘀咕。

　..........................................

　就在蕭強三人大笑的同時，“咣鐺！”一聲，外層的鐵門被打開，一位灰衣人走進來，後面跟著三名警官。

　“將那個蕭強給我放出來！”

　“是，畢同志，馬上就放出來，小莫，你還不快點。”方文炳對著莫英杰催道。

　莫英杰土著臉不情願地將第二道鐵門打開來，對著里面的蕭強說道︰“蕭強，有人保你出去。”直到現在，他內心中還認定蕭強是殺人凶手。

　灰衣人畢福井一把推開莫英杰，將鐵門推開，說道︰“蕭強，上次我們見過面的，請你出來吧！我是......咦！小關？你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他吃驚地看著關洪羽，奇怪他怎會在監獄中，而且還是全金屬封閉的死囚牢。

　“將軍？您是畢將軍？”關洪羽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只覺一股熱流從　髓上涌。

　蕭強站在那里一愣，心道︰“關大哥認識這位國安局的小干部？不對，若是小干部，關大哥又怎會稱　他為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