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付
寶釵不敢再繼續往下想。
水汷喜歡她什麼,她不知道。
漂亮嗎?不應該,水汷這樣的身份,有太多的美女可以供他挑選。
家世嗎?更談不上,她只是一介皇商,對於一方藩王的幫助實在有限。
才情嗎?更不可能,她自幼養在深閨,水汷根本不曾見過她。
想了一會兒,寶釵便不再細想。
多想無益,他們現在已經是夫妻了,君為臣綱,夫為妻綱,水汷在仕途上一帆風順,她才能在王府過的安穩。
寶釵識趣地不去問水汷對水晏的看法,也不問梟騎是如何悄無聲息地進的京,她隨著水汷去逛山莊,一雙眼睛四處打量著周圍環境,思考著如何在不讓京衛發覺的情況下,照料好水汷所交給她的梟騎。
是了,他們已經是夫妻了,水汷一旦出征,她決不能讓王府後院起火,讓水汷無心戰事,憂慮京中。
寶釵問道:「梟騎七殺營一共多少將士?都在這個山莊嗎?」
「哪能都在這裡?」
水汷輕笑,道:「梟騎一千可破萬,梟騎素來在精而不在多,目前在京的,有三千人,今日過來的,是百夫長。」
「梟騎若都聚在一起,只怕早就惹起京衛的注意了。他們散佈在京中各處,平日裡靠百夫長聯絡,若非到緊急關頭,他們不會聚在一起。」
聽水汷這樣講,寶釵方放下心來,想起府上的府兵,寶釵又忍不住問道:「那他們的俸祿呢?若我記得沒錯的話,京中府上現在還養著五千府兵,這樣算下來,便是八千將士?」
水汷捏了捏寶釵鼻子,笑著道:「你說的不錯。」
「等回到王府,我帶你去看王府的開支。府上現在有兩個賬本,一個探春在管的內務,一個是秦遠在管的官場上的開銷。」
講到這,水汷頗有幾分不好意思:「若真論起來,南安王府並不算頂富貴的人家。這些年,天子有意削藩,下面的官員見風使舵,便有意無意地剋扣一些軍餉。將士們不能不吃飯,蠻夷又屢有異動,我擔不起裁軍的風險,便只能從王府支錢,養著他們了。」
「那太妃知道這些事嗎?」
寶釵問道。
水汷搖了搖頭,道:「母親心裡沒什麼計較,跟她說這些事,沒的讓她心煩,更何況,早在父親在世的時候,便有王府養府兵的先例,那時也是瞞著她的。」
寶釵道:「養兵數千,擁甲過萬,這不是一個小數字,太妃她沒懷疑過嗎?」
水汷一笑置之,道:「她自己的嫁妝她還計算不清楚呢,又怎麼會有心思盤算這?」
寶釵不再繼續追問,水汷帶她一一見過百夫長,將平日裡聯絡的方式告訴寶釵,又從府兵裡挑了個機靈的小兵,負責往來傳話。
寶釵與水汷再回到王府時,日頭西斜,夜幕開始降臨。
松濤苑裡,南安太妃早已吃過晚飯,寶釵去立規矩,南安太妃道:「你們剛成婚,不用特意來我這立規矩。」
寶釵只好告辭。
漫天星光下,水汷牽著寶釵的手。
或許跟常年習武的原因有關,水汷的手在冬日也很熱,像是個小暖爐一般,寶釵回握著他寬大的手掌。
水汷以後便是她的夫了。
寶釵說不出這是什麼感覺。
仔細想想,她應該是屬於挺幸運的那一掛,水汷相貌、家世、性情、能力,樣樣拔尖,對她也有著幾分情誼,但她為什麼會意難平呢?
到底是得隴望蜀,貪心不足了。
水汷那流於表面、熾熱的感情裡縱然是夾雜了幾分算計,她也應該學會知足。
圍獵場上,那夜的星光和今夜一樣,也是這般明亮閃耀,那個少年浴血而來,眸子裡盛滿星光,剎那的捨命相救,足夠讓她讓以後漫長的歲月裡慢慢回味了。
她應該知足。
寶釵握緊了水汷的手。
屋裡丫鬟們擺好了飯,寶釵掃了一眼,大補的東西佔了一半。
水汷黑了臉,問道:「誰交代這麼做的?」
鶯兒指了指那幾個湯,道:「這些都是昭王妃特意送過來的。」
水汷扶額,道:「我不過打趣了她一句,她竟然這麼記仇。」
水汷大手一揮,道:「這些都撤了吧。」
寶釵隨著水汷坐下,伺候他吃飯,道:「三妹妹沒有出閣之前,是個頗為風雅的人。」
水汷給寶釵夾了一塊冬筍,笑道道:「嗯,我知道,你的姐妹自然都是好的,都怪晏兒,太過狹促,把三妹妹帶壞了。」
寶釵微微一笑,起身布菜。
吃完飯,夜色深沉,水汷把丫鬟們盡數遣退,從背後環著寶釵的腰,頭枕在她的肩上。
寶釵微微側過臉,道:「王爺,該歇息了。」
水汷懶懶應道:「我知道。」
水汷手指向上,為她卸下鳳釵金簪,看她烏黑的頭髮披散下來,低頭猛嗅一口,道:「好香。」
屋內蠟燭仍在燃,像極了情人的眼淚。
水汷此舉,多少有些孟浪,寶釵輕輕推著水汷,水汷卻將她摟的緊緊的。
下巴抵著她的肩膀,雙手又去摘她的耳環。
只聽一聲脆響,金晃晃綴著瑪瑙的耳環被隨意丟在梳妝台上。
水汷攔腰將寶釵抱起,瞬間的天旋地轉讓寶釵險些驚呼出聲,條件反射般雙手緊緊地摟著水汷的脖子。
水汷道:「這就對了。」
水汷把她高高抱起,卻又輕輕放在床上,極快地脫去外衫,一手扯過被縟,身子便滾了上去。
寶釵的衣服很繁瑣,水汷卻極有耐心,一點一點如剝竹筍般剝去她的衣服。
寶釵的膚色是極白的,在昏暗的燭光下,白的有些晃眼,她感覺到水汷的呼吸急促起來,火熱的吻落在她的額上。
寶釵閉了眼。
少年常年習武帶著厚厚的繭子的手掌輕輕地撫弄著她的臉,清亮的聲線彼時卻有些沙啞:「寶釵,你睜眼。」
睫毛輕顫,寶釵又睜了眼。
入目的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眸子裡帶著星光,他把頭抵在她的額上,嘴唇動了動,道:「寶釵。」
他的聲音太過溫柔眷戀,幾乎讓寶釵有片刻的失神。
水汷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道:「給我生個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