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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炮灰王爺奮鬥史》第69章
☆、和親

  寶釵枕著鴛鴦戲水枕,上面還有著水汷的味道,想起他對自己的託付,眉頭緊鎖。

  江城戰端起,京都也一樣,風雲變幻無測。

  二帝爭位,雙懸日月照乾坤,又有六皇子北靜王,在這個天家諸王奪嫡的泥澤裡,南安王一脈真能全身而退嗎?

  她不知道。

  她所能做的,不過護好一家老幼,府兵與梟騎,萬萬不能動。

  寶釵又躺了一會兒,見天色漸亮,便起來梳妝。

  水汷走了,她自然不好再一個人吃飯,早早梳洗完畢,去松濤苑裡拜訪南安太妃。

  南安太妃畢竟上了年齡,容易嗜睡,寶釵坐在椅上,等了好一會兒,丫鬟們方攙著南安太妃過來。

  寶釵上前見禮。

  水雯早上貪睡,水晏與探春又不與她們一起吃飯,寶釵一人伺候南安太妃進食。

  水汷出征,南安太妃心中憂慮,食慾不振,寶釵不敢深勸,只伺候南安太妃喝了幾口湯,吃了幾口菜。

  飯畢,南安太妃叫來了府上的丫鬟婆子們,誰人在做何職,一一告訴寶釵。

  寶釵面帶微笑,細細聽著。

  最後那幾個丫鬟,卻是頗有姿色的,南安太妃道:「她們都是府上家生的丫鬟,我派去伺候汷兒的,如今你也來了,是去是留你來決斷吧。」

  寶釵抬眼去瞧,丫鬟們個個低眉順眼,讓人挑不出一點差錯。

  鶯兒重新續了茶,寶釵輕啜一口,道:「既然是伺候王爺的,那便等王爺回來再行決斷吧。」

  幾個丫鬟聽了,面無波瀾,磕頭謝恩。

  南安太妃再瞧寶釵時,眼裡帶了幾分探究。

  午間薛母派薛蟠來接寶釵,南安太妃道不可失了天家的禮,寶釵一一應下,讓鶯兒將回薛府用的東西準備好,與薛蟠一同回了娘家。

  薛母見了寶釵,淚眼朦朧,又是高興,又是悲傷。

  高興的是前幾日水汷與寶釵一起回門,精神奕奕,毫無外人所傳的病弱模樣。

  傷悲的是,轉眼間江城又起戰亂,水汷領旨出征,歸來遙遙無期。

  薛母摟著寶釵,痛哭了一場。

  寶釵輕輕拍著薛母的背,道:「王爺洪福齊天,必能凱旋歸來的。」

  薛母點點頭,連連稱是。

  寶釵又問可曾找到香菱的父母,薛母為難道:「前幾日倒是有消息傳過來,講是尋不到人家。」

  寶釵嘆了口氣,道:「年久日深,一時難尋也是有的。」

  想起水汷留給她的梟騎,心思一動,便又上了心。

  母女二人在屋裡說著話,不多時,便有丫鬟來報,說王夫人帶著姑娘們過來了。

  寶釵連忙去迎,只見王夫人帶著黛玉迎春與惜春,相伴而來。

  四人見了寶釵,紛紛見禮,寶釵笑著將人扶起,道:「哪裡就有這麼多的規矩了?」

  王夫人道:「你如今是王妃了,身份自然貴重。」

  黛玉低頭一笑,迎春仍是那副呆呆的模樣,惜春身量尚小,一臉懵懂。

  寶釵陪眾人說了一會兒話,卻見香菱進屋來,請走了黛玉與惜春,說是請教些詩句。

  王夫人一臉慈愛,道:「玉兒身子弱,莫要貪書累壞了身子。」

  黛玉道是,拉著惜春,與香菱一處玩鬧去了。

  王夫人見迎春仍坐在一旁,道:「你也與姐妹們一處玩鬧去吧,我與王妃有幾句話說。」

  迎春無法,只得起身告辭。

  王夫人看看寶釵,又看看薛母,過了良久,嘆了一口氣,道:「府上的這些姑娘,都不及王妃有福氣。」

  「迎春這般大了,官媒們說的人家也不盡其義。大老爺見探丫頭嫁的好,因而對迎春要求也頗高,高不成低不就。」

  寶釵見王夫人的茶見了底,叫鶯兒給王夫人添茶。

  王夫人喝了一口茶,又道:「你林妹妹,你也是知道的,身子這般弱,風吹吹就倒了,又有老太太護著,我縱是有心,也是沒地方使。」

  薛母正欲接話,寶釵連忙拉拉她的衣袖,笑著岔開話題,道:「林妹妹還小著呢,老太太喜歡她,多留兩年也是有的。」

  「至於二姐姐的婚事,我幫她照看著,若有合適的,也省的姨媽再操心。」

  王夫人今日過來,為的便是迎春,聽寶釵這般說,心裡總算踏實一些,道:「我身邊這麼多姑娘,一起加起來,也不如王妃貼心。」

  寶釵又問賈赦要求,細細記下。又與王夫人說了一會兒話,便出去找黛玉幾人玩樂。

  黛玉彼時正與迎春下棋,惜春與香菱在一旁觀看。

  寶釵走上前去,道:「不是有問題要問林妹妹嗎?怎麼在這看起下棋來?」

  香菱不好意思道:「我比不得眾位姑娘,哪裡有那時間精力去學詩。」

  寶釵眼中一暗,看著香菱面容,心道可惜了這樣的品格相貌。

  黛玉見寶釵進來了,也停了下棋,道:「寶姐姐,好好的王妃不做,你準備給誰說媒呢?」

  話這樣說著,卻拿眼睛去瞧迎春。

  寶釵指頭去點黛玉額頭,道:「你也就欺負你二姐姐老實,若換了探丫頭,指不定怎麼鬧你呢。」

  黛玉拉著寶釵的手,道:「我才不怕她呢!」

  手指指了指迎春,帕子掩面偷笑道:「二姐姐在王府輸了棋,如今整日拉著我下棋,快說說,到底是何人贏了她。」

  「狹促鬼!」

  寶釵見迎春面上一紅,便阻止黛玉繼續往下說。

  心裡卻盤算著,秦遠的官職,是否能如得了賈赦的眼。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探春同為庶出,卻嫁做了王妃,迎春的父親,好歹襲著一等將軍之職,怎麼會任由女兒嫁於身份都不明朗的秦遠?

  冬去春來,記憶的長河裡留著太多無奈的碎片,轉眼到了二公主遠嫁北疆的日子,寶釵對於天家無情的認知,又上升了一個層次。

  新帝病重,自然是起不來的,太上皇領著后妃,將二公主送離京都城外,便回了大明宮。

  南安太妃與北靜太妃託病未出,探春照料水晏,亦未出現,寶釵與其他王妃誥命們跟著太后,去送二公主。

  天家子嗣,成器又成年的男子並不多,南安王水汷算是一個,寶釵作為南安王妃,嚴格算起來,也算是公主嫂子,寶釵又在太后宮裡伺候過一段時日,頗得太后歡心,因而太后也抬舉她,眾多王妃,太后與她說著話。

  談及公主遠嫁,太后一聲嘆息,再說不出其他,寶釵再瞧瞧其他妃子,除了公主的生母賢太妃,其他人面上的悲傷都是淡淡的。

  耳畔賢太妃強忍著悲傷的聲音仍在繼續:「公主大義,自願遠嫁北疆和親...」

  寶釵低下了頭,大義?不見得,她那日所見的二公主,分明是走投無路的心如死灰。

  后妃們仍在談論,道強大如漢,也有公主遠嫁和親的先例,我朝這般做,也無可厚非。

  寶釵聽了,一聲輕笑,目光瞥向衣甲鮮明的兵衛圍著的鳳攆,心道,可惜我朝沒有衛青霍去病這般驚才絕豔的將軍,大破匈奴。

  鳳攆上,二公主盛妝華服,神情木然,柔順的眼睛空洞無神,染著蔻丹的長長的指甲有一下沒一下地刮著暖爐上面的畫。

  撩起鳳攆上的紗幔,長長的送親隊伍一眼望不到邊,北靜王的軍隊在前方開路,羽林衛緊跟其後,圍繞在鳳攆周圍的,是錦衣衛。

  二公主空洞的眸子動了動,又瞧到了那個身著飛魚服的男子,他騎著馬,腰間配著繡春刀。

  公主又放下紗幔。

  到了晚間,太監一路小跑來宣,左立微微回頭,冰冷的目光瞧著黑暗中華貴的鳳攆。

  太監懇求道:「統領,您就跟我走一遭吧,左右公主都是要嫁到北疆的人了,餘生能不能回轉尚是未知...」

  左立緩緩來到鳳攆旁,宮女太監們無聲退下。

  冰冷的月色下,壽寧公主換了一身素衣,遠遠瞧著,不像是出嫁,更像是送殯。

  壽寧公主的聲音淡淡的:「左統領,可否上前一敘?」

  左立靜靜站著,壽寧公主只得走到他的身旁。

  月色下,她突然伸出了手。

  冷月如霜,左立抬手擋掉,面具遮著的眼睛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壽寧公主長長的睫毛垂了下去,在臉上投上一層薄薄的陰影,她的聲音依舊是淡淡的,聽不出喜怒:「臨到走了,我也不曾見過你的面容。」

  倆人靜靜地相對而立,過了半晌,她轉身回了鳳攆,夜風裡,傳來她的聲音:「罷了。」

  左立瞧著她的裙襬拖在地上,染了些草屑,本就是淺色的布料,十分的顯眼。

  他抬頭去瞧月色,圓月是鄉愁。

  他們分明是見過的,那年他還不曾帶上面具,她還是小小的公主,她跟在太子身後,曾給他遞過一方錦帕。

  宮牆深深幾許,多少年少懵懂事,都被埋在了歲月的長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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