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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炮灰王爺奮鬥史》第62章
☆、當心

   太上皇道:「既然眾卿無異議,那就由六皇子主持吧。」

  太監高聲唱退朝。

  六皇子的「兒臣恭送父皇」的聲音蓋過了其他眾臣的稀稀拉拉的應和,他立在金鑾殿,眉毛高高挑起,看著北靜王,得意一笑。

  北靜王微微拱手,低頭的一瞬間,眼中的譏諷一閃而過。

  消息傳到南安王府,水汷正看著兵書,水晏披著衣服,捧著暖爐,正在與秦遠下著棋。

  秦遠道:「太上皇這一招可真是高,這樣一來,便沒有人再關注二公子封王的事情了。」

  水晏又落一子,漫不經心道:「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六皇子當局者迷,自此以後,我們又少了一個勁敵。」

  水汷道:「六皇子本不為懼,他身後的北靜王勢力,才是我們需要提防的。」

  水汷合上兵書,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道:「新帝、六皇子以及我們一脈,如漢末三國爭霸。」

  「太上皇看似是漢獻帝,實則大權在握,無人可撼動他的根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們還需要細細謀劃才是。

 」

  三人又談了一會兒,便有丫鬟來報,說王妃來了。

  探春笑吟吟地進來了,後面跟著一大群人。她先向水汷行禮,拉著身後的那個姑娘道:「大哥,你整日裡說榮國府的姑娘棋藝不好,今日我便把二姐姐拉了過來,讓你也見一見我們榮國府姑娘的棋藝。」

  迎春盈盈下拜。

  她不及探春明豔動人,勝在溫柔可親,話也不多,聽探春那樣誇她,臉上飄起兩朵可愛的小紅雲。

  水汷知探春一向好勝要強,只是不知迎春棋藝如何,指著水晏道:「既然如此,老二,你陪姑娘下一盤。」

  水晏是三人中棋藝最差的,用他來試迎春棋藝,再適合不過。

  贏了,探春面上好看,輸了,也無傷大雅。

  水晏知水汷想法,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姿勢。

  探春手裡也捧了個暖爐,走到水晏身邊,與他換了暖爐,埋怨道:「丫鬟們都是慣會偷懶的,你也不知道打發丫鬟去換,手裡的暖爐都涼成什麼樣了?」

  水汷秦遠相視一笑。

  迎春入座,探春站在她身後,有眼色的丫鬟馬上搬來椅子,並著幾碟點心,探春讓了一圈,一邊吃,一邊瞧。

  三盤之後,迎春赧然一笑,咬著唇,輕聲道:「昭王善於佈局。」

  水晏一笑,道:「二姐姐技高一籌,晏心服口服。」

  探春伸手去點他的額頭,樂不可支,笑道:「讓你還瞧不起人。」

  秦遠心癢難耐,道:「你不行,讓我來。」

  水汷的茶喝到一半,看著鬧哄哄的四人,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水汷放下杯子,掰著手指去算,還有一個多月寶釵才能進門,心裡有些腹誹太后時間安排的不緊湊。

  衛家小子娶湘雲,也就月餘的事情,為何到了他,時間要等這麼久?

  邊城頻頻傳來消息,請求他回守駐防,若不是邊關不穩,也不會這般催他。

  然而京中諸事,實在讓他難以回防,想起京中政事,水汷頓時頭大。

  廢太子一案,他不能在太上皇面前表現出絲毫著急,否則便是別有用心了。

  到了中元節宮宴這日,六皇子一身蟒袍,腰繫玉帶,他的眸子異常的明亮,主持起宮宴,倒比往年的新帝多了幾分大家之風。

  文臣武將們推杯換盞,絲竹音響,舞女們翩翩起舞,有人湊到水汷面前,道:「怎麼不見昭王?」

  水汷笑道:「家弟自幼體弱,風吹吹便倒了,這種場合,恐掃了眾大臣的雅興。」

  來人唏噓道:「昭王入京這麼久,下臣還未拜會過,那日往王府遞帖子,也被攔在了外面。」

  水汷道:「哪日遞的?本王怎麼不知道?許是府上的小子們躲懶,本王回去必然要好好責罰他們。」

  說著一聲嘆息,道:「大人不知,家中無主母,母親又連日身上不好,府上早已亂成一鍋粥了。」

  來人也跟著附和,敬了水汷一杯酒,也就離去了。

  北靜王水溶饒有興致地看著水汷與大臣們互相敬酒,手指摩挲著夜光杯,嘴角微微勾起。

  水汷餘光看到水溶,隔著席面,遙遙一敬。

  水溶回敬,嘴唇輕動,卻無聲音。

  水汷眼角一跳,水溶的口型,說的分明是當心。

  當心什麼?當心新帝,還是六皇子?亦或者說,是他自己?

  水汷擰眉,再去看水溶,他已經放下了杯子,像個沒事人一般,食指跟著絲竹聲音,有一搭沒一搭地扣著桌面,安然自若。

  新帝臥床在東宮,歡快的絲竹音順著夜風傳來,他的臉色變了幾變,伺候他的宮女太監們連大氣也不敢出,比之平常更加謹慎,生怕自己一個失誤,便惹得新帝大怒,丟了身家性命。

  新帝沙啞著嗓子,道:「叫王子騰過來。」

  平日裡伺候他的太監夏守忠擦著汗,小心翼翼道:「陛下,今日是中元佳節,王大人在宮中赴宴...」

  只聽「砰」的一聲,新帝抓著手邊的杯子,砸了夏守忠滿頭。

  茶水混著血水從他的頭上流下,夏守忠兩股戰戰,連忙磕頭,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去...」

  新帝掙紮著起身,不住地喘息,身邊的宮女連忙上前按胸撫背。

  新帝艱難道:「朕才是一國之君,朕還沒死,把他叫過來!」

  「告訴他,朕有要事相商。」

  夏守忠只得前去。

  出了殿門,聽著絲竹聲音陣陣,夏守忠拿帕子擦去額上鮮血,心裡止不住犯難。

  王子騰為京營節度使,手裡握著十萬京兵,城府極深,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新帝這種情況下請他,他會過來嗎?

  更何況,他實權在握,宮宴上也是焦點人物,怎麼會輕易離宴,來這冷冷清清的東宮?

  思前想後,夏守忠眼珠子一轉,換了副討好面孔,去找元春。

  新帝臥病在床,嬪妃們自然不好出席宮宴,個個呆在自己的院子裡,與宮女們說著話。

  元春見夏守忠額上尚有血跡,卻一臉笑意,聯想近日種種,便知他心中所打算。

  元春雖素來不喜他踩低捧高的性子,但也知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的道理,仍抱琴給他倒上茶,問道:「公公不在陛下身邊伺候,來我這裡作甚?」

  夏守忠忙起身接了茶,臉上堆滿笑,道:「陛下想貴人了,讓我來請貴人。」

  元春微微一笑,並不接話。

  新帝喜歡的,向來的都是那種嬌嬌軟軟的女子,如吳美人周美人之流的妃子,而她,不過在太后身邊呆的久了,新帝才勉強給了她一分體面。

  饒是如此,新帝仍懷疑她是太后派來監視他的耳目,極少在她這裡過夜。

  夏守忠見元春如此,尷尬一笑,道:「陛下雖更為寵那兩位,但心裡也是有貴人的,若是不然,為何東宮裡的好東西都先往貴人宮裡送?」

  這句話倒是真的。

  太后宮裡,哪怕阿貓阿狗,放到新帝那裡,也是極為珍貴的,更何況人呢?

  面子上的活兒,誰不會做?

  元春道:「陛下的心,我自然是知道。」

  夏守忠連忙道:「您知道便好。如今陛下身子不爽利,您若在旁邊伺候一二,等他身體好了,必然是唸著您的好的。」

  元春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不顯,只道:「公公莫要說笑了,中午吳美人去看新帝,還鬧了個好大的沒臉,我笨口拙舌的,只怕更不得陛下的喜。」

  夏守忠見元春不為所動,想起她往日性情,一咬牙,起身離座,跪在元春面前便要磕頭,道:「貴人素來仁善,求娘娘救小的一命。」

  元春故作驚訝,側身避過,讓抱琴去扶夏守忠,道:「公公最得陛下的心,今日這是怎麼了?」

  夏守忠邊哭邊道:「貴人,我實話跟您說了吧,陛下要召王大人,可這中元宮宴的,我怎敢過去請?一個不好,到了那邊,便是要掉腦袋的。」

  「還求貴人念在往日我沒少在陛下那替您支吾的份兒上,救我這一次。王大人是您的舅舅,您去陛下那走一遭,便是救我的命了!」

  元春道:「舅舅是舅舅,我是我,我去陛下那走一遭,哪裡能代表舅舅?公公還是快快起來,莫要折煞我了。」

  夏守忠只是磕頭,額頭碰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上,很快一片血紅。

  元春心善,到底不忍,更何況,她已是新帝的人,生死榮辱,皆寄予新帝一人,於是道:「罷了罷了,我走這一遭便是了。只是有一條,我代表不了舅舅。」

  又吩咐宮女道:「還不快給公公拿藥。」

  宮女脆生生應了,取來藥膏,遞給夏守忠。

  元春回屋換了身衣服,便要與夏守忠一起去看新帝。

  夏守忠忙道:「您先請。」

  夏守忠走在後面,看到元春的脊背挺直,髮梳的一絲不苟,通身的氣派,當是新帝宮中的第一人。

  夏守忠暗中嘆息,怪不得新帝不喜她而喜吳美人。

  元春身上那種自幼錦衣玉食教養出來的大家氣派,的確與從最底層爬上來的人難以相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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