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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炮灰王爺奮鬥史》第41章
☆、找死

  六皇子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他身後是被羽林衛挾持的水雯。

  鋒利的鋼刀架在脖子上,水雯臉上卻無懼色。

  水汷皺起了眉,活動了一下手腳,道:「六皇子,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

  水澤輕笑,眼神輕蔑,道:「水汷,你射向陛下的那支利箭,可還在陛下胸口插著呢。」

  又向周圍羽林衛道:「陛下有削藩之意,引起你的不滿,於是便鋌而走險,發動兵變。」

  眼中寒光一閃,冷冷道:「拿下!」

  見水汷手持長劍,有反抗之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到水雯身邊,使了個眼色,讓兵士退下,抽出了腰上寶劍,架在她的脖子上,道:「水汷,想想你妹妹,束手就擒吧。」

  水汷左手執劍,右手舞槍,護在寶釵身邊,見水澤走到水雯身邊,一腳踹翻前來偷襲的小兵,整理衣擺,如看傻子一般,瞅著水澤。

  水澤面上一稟,正想將劍刃往裡送上一分,脖子卻被鐵鉗似的扼住。

  不知何時,被綁著雙手的水雯已掙開繩索,袖子裡藏著的小匕首露著寒芒,貼在水澤脖子上。

  水雯輕笑:「我好歹也出身將門,下次讓人擒我的時候,別盡派些中看不中用的。」

  水澤低聲道:「是我疏忽了。」

  眼神緩緩掃過水汷,餘光撇到他身後的寶釵,不禁皺了眉,心思一轉,瞬間便又想開,道:「原來如此。」

  不顧脖間的冰涼,高聲道:「南安王謀反,證據確鑿,你們還猶豫什麼?太上皇生有七子,除了我與陛下,還有五皇子與七皇子...」

  水雯見此,急了眼,一記手刀,將水澤打暈,拖著他的身體,匕首指著他的喉嚨,警惕地看著周圍羽林衛。

  水汷眼神越過層層羽林衛,看向帳篷內太上皇的剪影,道:「上皇,謀逆之人已伏誅,請您現身一見,以正我的清白!」

  環視四周,並不見太上皇的心腹,與新帝的心腹,在此聚集的,也不過是一些羽林衛,並無實權人物參與。

  水汷輕輕地嘆了口氣,好一個萬全之策,先污他謀反,射傷新帝,

  無論六皇子最終成事與否,都是救駕之身,

  左立領著錦衣衛趕來,羽林衛紛紛讓道。

  左立看了一眼水汷,又看了看他身旁的寶釵,逕自挑簾,走入帳篷。

  冬夜寒風陣陣,寶釵雖穿著厚厚的冬衣,但仍被凍的嘴唇發紫,濺在衣服上的血跡,從最初的溫熱變得冰涼,刺鼻的血腥味充斥著她的周圍,一旁還有著斷肢殘骸的小兵在呻/吟掙扎。

  觸目如煉獄一般,寶釵喉嚨發緊,想吐卻又什麼都吐不出來。

  捂著胸口,止不住地干咳。

  水汷滿眼都是心疼,解了身上破破爛爛的披風,披在她身上,又伸手去解內甲,寶釵見了,忙止住他,道:「你...咳咳...不安全。」

  水汷擺擺手,示意無妨。

  內甲頗重,墜得寶釵一晃,水汷連忙扶著,低聲道:「是我連累了你。」

  極目望去,周圍並無王府親兵,想是已護送著水晏離開了狩獵場,水汷心緒漸安。

  寶釵輕輕搖了搖頭,強按下胸口的不適,苦笑道:「我若不跟著你,只怕現在早已去地府報導了。」

  左立不知在與太上皇說了什麼,進去良久,仍未出來。

  駐紮在營地各處的勳貴們的家將私兵,舉著火把,慢慢圍了過來。

  水汷挑眉去看,不見水溶,也不見王子騰,眉頭緊鎖,梳理著今夜發生的事情。

  黑夜中,淳安公主跌跌撞撞,走三步,歇一會兒,扶著冰冷樹幹,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的臉色蒼白,額上汗水津津,背後中箭的傷口源源不斷冒著血水,染紅了大片衣物。

  身後追喊聲漸漸逼近,她擦了一把額上細汗,提起裙襬,往樹林身處跑去。

  遠遠地看到一處火光,隱約映著一個藍色身影,淳安公主強撐著精神,往那跑去。

  近了,更近了。

  那身影高大挺拔,舉止之間帶著世家子弟的風流寫意,聲音是數度入她夢境的低沉而又富有磁性。

  淳安公主終於支持不住,一頭栽了下去,她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幾個音節:「賈璉...救我...」

  賈璉聽到聲響,忍不住頻頻回頭。

  他與賈薔等人為了玩得自在些,特意選了個離營地頗為遠的地方,烤肉喝酒,好不自在。

  只是他時不時聽到遠遠的幾聲呼喊,因為隔得太遠,也聽得不太真切。

  他本欲回營地看的究竟,賈薔舉著酒杯把他拉下:「錦衣衛羽林衛禁衛軍層層把守,能出什麼亂子?我們還是在此吃酒玩樂的好。」

  賈璉被賈薔灌了幾杯酒,心緒仍是不定,心頭隱隱覺著出了什麼意外,放下酒杯,不理會賈薔的呼喊,撥開灌木叢,恰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淳安公主。

  時間一寸一寸溜走,左立仍未從帳篷中出來,水汷環顧周圍,重新撿起長劍,使了個眼色,水雯見了,拖著水澤,走到他身邊。

  水汷低聲道:「等會兒我們從那突圍。」

  背著周圍羽林衛,給水雯打了個手勢,恰是守軍最為薄弱的地方。

  水雯皺眉道:「大哥?」

  水汷道:「此事有詐,你帶著寶釵先走,我自己去尋太上皇。」

  話音剛落,左立從帳篷處出來,手裡握著一支帶血的箭羽,冷冷地打量著水汷,道:「王爺可認識這個標誌?」

  箭尾描繪著海浪祥雲,恰是南安王府的標誌。

  左立道:「這是我從陛下身上拔下來的,王爺還有何話要說?」

  南安王府所用之物,並不經朝堂派發,一應物件,從來是府內親兵在管理。

  能用的了海浪祥雲弓箭的,只有水汷兄妹三人。

  水晏體弱,只呆在帳篷內,不曾參加狩獵,最有嫌疑的,便只有他與水雯。

  左立將箭羽拋在水汷面前,食指一指,周圍錦衣衛紛紛架上強弩。

  錦衣衛的強弩遠非羽林衛的箭羽所能比,水汷一眼掃過,便知此次難以全身而退。

  手裡的長劍握了又握,苦笑道:「太上皇若想殺我,又何苦廢這功夫?」

  左立冷冷道:「王爺倒會狡辯。」

  寶釵上前,撿起箭羽,細細看了一番,瞧了一眼周邊架弩的錦衣衛,按著胸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從最初相識,到今日兵甲相向,水汷已經幫了她太多,混戰之中仍不忘遮住她的眼睛,這份心意,她無福消受,但卻不能不報。

  略盡微薄之力,這算全了他待她的一片赤誠。

  舉著帶血的箭羽,寶釵輕輕開了口:「統領可曾細看這箭頭?」

  取出蘇錦帕子,強忍著胸口的噁心,擦去浮在箭頭上面尚未乾的鮮血,露著早已乾枯、凝固在箭身上的殷紅血跡,道:「統領請看,此箭應是從動物身上拔下來的。」

  「統領若是不信,可召太醫過來,一問便知。」

  左立冷眼打量著面前這個強作鎮定的女子,餘光掃過水汷,他左手提著劍,眼神沉靜如水,隱而不發。

  左立手附在腰中佩劍上,手指輕動。

  下一秒,水汷右手裡的□□擲了過來,落在他腳尖前一寸,槍頭深深插在土裡,槍尾仍在震動不已。

  可想而知,水汷用了多大力氣。

  左立眼中精光一閃,口裡吐出兩個字:「找死。」

  瞬間拔劍,劍鋒直指寶釵,劍身還未到寶釵身前三寸,便被水汷用劍挑開。

  左立收劍回身,一旁錦衣衛遞上強弩,□□上弦,一觸而發。

  獵獵冬夜,一聲弦響,夾雜著寒風,呼嘯而來。

  水汷正與左立對峙,待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抽劍格擋。

  身體比大腦更先一步做出決定,右手扯過寶釵,將她推在一邊,弓箭穿胸而過,帶出一片血霧。

  水汷的護心鏡早已解給寶釵,內甲也給了寶釵擋風,身上只穿著幾件單薄裡衣,那箭來的極快,射箭之人又用了全力,水汷看到箭頭帶著血霧,從自己身上掠過,又釘在地上。

  時間像定格了一般,周圍架弩的錦衣衛,高高站在台階上的左立,都停下了動作。

  水汷聽到水雯淒厲的一聲呼喊,眼睛像蒙了一層血霧,視物開始漸漸模糊。

  胸口痛楚傳來,一陣又一陣,水汷想努力握緊佩劍,卻沒了力氣,手中佩劍掉在地上,他緩緩倒了下去。

  水雯一腳踹開六皇子,抱著水汷,捂著他的胸口,鮮血從她的指縫中流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大哥!」水雯聲音沙啞,已帶了三分哭腔:「你別嚇我!寶姐姐,寶姐姐!」

  轉身把寶釵推在他面前,道:「寶姐姐身體不好,你別嚇她!」

  「秦遠...就快到了...」

  說話間,嘴角帶出一串血沫,他伸手想去擦去寶釵臉上的血污,手到半空中,突然垂了下去。

  倒地之前,寶釵聽到他一聲低喃:「替我...照顧好...寶...」

  黑暗中,水溶收了弓,輕聲一笑,道:「還是母親說的對,蛇啊,要打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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