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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炮灰王爺奮鬥史》第49章
☆、博弈

  水汷從公主觀中離開,冷月如霜,斜斜打在他的身上。

  不遠處,左立身著飛魚服,銀晃晃的面具遮去大半張面容,露著兩隻閃著精光的眸子。

  他手裡把玩著一柄薄薄的彎刀,鋒利的刀刃上反射著寒光,水汷眯眼瞧去,隱約看到昭示著南安王標誌的海浪祥雲。

  水汷身上帶傷,自知不是左立對手,衝他微微拱手,道:「不知統領夜訪公主觀,所為何事?」

  話音剛落,飛刀打著旋兒,帶著一陣疾風,直衝他胸口而來。

  水汷帶傷,動作到底不如前幾日那般靈敏,堪堪躲過,一個轉身,飛刀削去鬢間碎髮,胳膊一伸,血霧飄散無聲,落在樹葉枝頭,瞬間消失不見。掌心一道血痕,手指夾著飛刀。

  觸及上面紋路,面上一怔,抬起頭,恰看到左立嘴角勾起的嘲諷:「你的功夫,倒比你妹妹好上不少。」

  水汷大腦飛速運轉,來不及思慮水雯的特有的飛刀如何到了左立手裡,面前左立已抽出了繡春刀,腳踏虛空,寒光閃過,水汷側身躲過。

  再回頭,水汷方才立著的枝頭一聲脆響,攔腰斷裂,「砰」的一聲落在地上,驚起飛鳥無數。

  敵我功力懸殊,水汷無意周旋。

  左立武功與他伯仲之間,但水汷身上有著傷,戰鬥力自然不能同日而論,行動難免有些遲緩。左立若是有意取他性命,剛才那把飛刀,就不會只削去他幾縷髮絲了。

  利劍收回袖中,藉著朦朧月色,水汷道:「家妹習武不過玩樂,做不得真。倒是統領,不在大明宮駐守,來公主觀所為何事?」

  左立眯著眼,「哐當」一聲,繡春刀回鞘,聲音比月色還要冷上幾分,並不與水汷繞彎子,直截了當道:「公主與你講了狩獵場之事?」

  水汷見左立並不提及自己臥床裝病一事,心下漸安。

  聽他問狩獵場一事,水汷心裡暗暗佩服寶釵玲瓏心腸,心思縝密,不出她的所料,左立果然問起此事。

  然而水汷既然答應了永昌公主,自然不會將此事再告訴他人。

  微微拱手,道:「公主神智受損,又能與我講些什麼?統領只怕問錯人了。」

  左立冷哼一聲,道:「狩獵場一事,我早已查明真相。」

  眼中精光一閃,三分威脅七分不屑,冷冷道:「王爺是個聰明人,這潭渾水,還是不要趟的好。」

  錦衣衛無孔不入,精於刺探情報,左立身為錦衣衛指揮使,手段自然不可小覷。更何況,他又統領著暗衛,天家機密之事,比之水汷要清楚的多。

  水汷摸不準左立話裡的真假,點點頭,講明自己無意插手朝政,看左立仍有繼續監視永昌公主之意,想起公主這些時日的擔驚受怕,忍不住一聲嘆息,勸道:「統領既然已經查明真相,又何必去打擾公主靜養?公主神智受損,想來也問不出什麼。」

  左立斜睥了他一眼,道:「王爺管的太寬了。」

  水汷一笑,手指捏著左立甩過來的帶著南安王府標誌的飛刀,在手心打轉。

  刀片印著月光,水汷眸子裡的神采明明暗暗,道:「此物是家妹的,如何到了統領手裡?」

  左立負手而立,道:「王爺有心問這種瑣事,倒不如關注一下府上二公子。」

  藉著月色,左立眯著眼,打量著水汷,將他面上神色盡收眼底。

  水汷聽他這般說,便知他曾去過王府,只是不知他有沒有見過水晏,面色如常,道:「庶弟體弱,有勞統領掛心了。」

  左立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腳踏枝葉無聲,動作行雲流水,轉瞬間消失在夜空。

  左立來的匆匆,去也匆匆,短短幾句話,有些讓水汷摸不著頭腦。

  自太/祖皇帝立國以來,京城兵衛從來各自為政,互不干擾,為防止統領權重,威脅皇權,從無一人身兼兩衛。

  左立天縱奇才,少年英武,是太上皇心腹中的心腹,這些年來,為太上皇解決了無數麻煩,是太上皇身前第一得用之人。

  他手段毒辣,不近人情,得罪了不少皇親國戚、文武百官。

  因他身兼兩衛,又是太上皇十分看重之人,被他坑害慘的眾人也只能打落牙往肚子裡吞,敢怒不敢言。

  左立是太上皇手中的王牌,控制朝政的關鍵。

  然而經過狩獵場一事,水汷發現,左立作為太上皇的心腹,他得知有人謀反之後,態度有些微妙。

  水汷揉揉眉心,他上一世只顧著邊疆戰事,從未理會過朝中風雲變化,因為也沒有可以參考的經驗。

 不過一步一個腳印,在這個瞬息萬變的諸王奪嫡中護衛著他所在乎的東西。

  左立對他的態度,是敵是友,他需要再仔細斟酌。

  回頭眺望遠處的公主觀,幾盞昏黃的琉璃燈,在月色的照耀下,越發顯得清冷。

  夜已過半,這個時間,寶釵只怕已經在夢中了。

  水汷收回目光,轉身回府。

  大明宮內,太上皇高坐明堂。

  左立呈上厚厚一疊宣紙,上面洋洋灑灑,寫著這幾日錦衣衛與暗衛調研的狩獵場一事。

  太上皇略微翻過,一聲嘆息。

  揮了揮手,讓左立下去,坐在椅上,取下腰畔的明黃香囊,看著那精緻的刺繡發呆。

  香囊是甄太妃繡的。

  甄太妃出身金陵甄家,名門世家,容顏豔麗,繡的一手好刺繡。

  與其他大家閨秀不同,甄太妃自進宮以來,便是有些嬌縱的,帶著幾分年少的懵懂,愛耍一些小性子,但在大是大非問題上,卻是極有分寸的,從不碰觸太上皇的逆鱗。

  甄太妃嬌嗔痴纏,愛繡一些小物件,將太上皇身上掛的滿滿的,昭示著自己恃寵而驕的小脾氣。

  太上皇喜歡的緊。

  然而這樣嬌憨的小女子,竟也對帝位有了想法。

  搖曳的燭光,映著太上皇陰晴不定的側臉,半晌,他睜開了眼,道:「擺駕相思殿。」

  周太監眼皮一跳,心裡打了個突。

  相思殿,住著的是甄太妃。

  太上皇金口一開,賜婚水晏與探春。

  婚期將近,與探春交好的姑娘們紛紛前來添妝。

  寶釵有心想去,但奈何身在道館,陪著公主為國為君祈福,只得打發了人回去。

  天家龍子龍孫,皆是通透之人。

  永昌公主知水汷願意幫自己,未嘗沒有寶釵的因素在裡面,因而待寶釵更為親厚。得知了此事,偷偷地叫來寶釵,叫她只管回去,又從腕上脫下一對翡翠鐲子,遞給寶釵,讓她拿給探春,也算是謝南安王府幫助自己逃出生天。

  寶釵道出宮只為祈福,若隨意出入道館,恐失了天家威嚴,正欲拒絕,永昌公主拉著她的手,笑道:「外人只道我如今痴傻如幼童,若不做幾件出格事,只怕還對不住我的身份呢。」

  一邊說著,一邊叫來宮女,搖頭晃腦,催促著寶釵回家。

  寶釵心下感激,只得謝恩。

  水晏探春婚期突然,但畢竟是天子賜婚,不得馬虎。

  榮國府上下,早早的開始準備探春出門之物。

  除卻元春,探春是小一輩裡第一個出家的女孩,又因嫁去王府,雖為庶生,但畢竟是天家子孫,嫁妝自然要比之平常更為豐厚。

  探春爽快明豔,林黛玉未進賈府之前,曾是賈母心中女孩的第一人,因而叫鴛鴦拿了鑰匙,偷偷地給探春不少體己。

  王夫人也喜她素來知禮,想起自己膝下再無女兒出嫁,心中酸澀,開了箱子,將自己壓箱底的東西取來給她做嫁妝。

  榮國府的其他姑娘更是不銷多說,一向與她交好,紛紛前來給她添妝。

  這日,寶釵回到梨香院,叫人開了鋪子裡的箱子,挑上一些稀奇物件,知探春喜歡看書,又包上厚厚一摞孤本古言,前來探春的院子。

  彼時湘雲剛到,咬著舌頭,正在打趣探春:「原來我只道你是三姐姐,不曾想,竟成了愛嫂子了。」

  黛玉聽了,笑著去錘她,道:「我若是三妹妹,必是要擰你的嘴。」

  眾人正在說笑,見寶釵來了,忙離座去迎她。

  寶釵將東西拿給侍書,眾人見她除去首飾頭面外,又包著厚厚一摞孤本,皆稱讚她的心細如髮。

  寶釵做了公主侍讀,陪伴公主左右,甚少回府,與寶玉不大親近,黛玉原來對她的那些莫名敵意也隨之消失,自然相談甚歡。

  探春即將嫁做人婦,賈府的姑娘們除了為她高興以外,還隱隱有些擔憂。

  世人皆傳南安王府二公子體弱多病,自吃飯便吃藥,活不過弱冠之年。

  黛玉磕著瓜子,蹙著眉間,欲言又止。

  寶釵看了一眼,便知她心中擔憂,抿嘴一笑,推了推湘雲,笑道:「你時常在王府走動,想必也是見過二公子的,不知二公子是何人物?配不配的上咱家高雅精細、不讓鬚眉的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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