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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炮灰王爺奮鬥史》第55章
☆、遺言

  藉著月色與燭光,左立打量著水汷。

  突然發現,水汷與水雯確實相似。

  不止是臉容輪廓眉目間的相似,就連那意氣風發的氣質,眸子裡的自信,也是極為相似的。

  那些都是左立想擁有而不曾擁有,以後也不會擁有的東西。

  哪怕他此時位高權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低頭抿了一口美酒,辛辣直衝肺腑。

  左立原本很不喜歡這種味道,但這麼多年過去了,竟也慢慢習慣了。

  時間比最好的刺客還要銳利,殺人於無形。

  左立冷冷道:「王爺告訴我這些,不怕我洩露出去?」

  水汷爽朗一笑,道:「我不信統領是這種人。」

  目光灼灼,看著左立。

  「我與統領雖相識不久,但一見如故,願以知己相待。」

  左立飲了酒,靜靜地看著水汷。

  水汷相貌是極為好看的,眸子也是亮晶晶的,有三分水雯舞槍時的英氣,不過水雯的眼睛更圓一點,帶著幾分懵懂的稚氣。

  水汷又與左立斟酒,道:「既然我以知己相待統領,有句話便不得不講。」

  水汷正色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說完話,放下酒杯,眸子裡滿是清澈的誠懇。

  左立瞥了一眼,道:「我不是君子。」

  暗衛是君主的一條狗,只能忠於一人,狗若有了兩個主人,那便不是好狗了。

  水汷一笑置之,站起身,負手而立,月色隱入雲層,星光灑在他的身上,行動之間,盡顯世家子弟的灑脫不羈。

  他俯下身,好看的眉眼湊在左立面前,眼底有著幾分探究與好奇,突然道:「世人傳言,暗衛除了武功高深,心機城府之外,還要是相貌極為清俊之人,以方便應付各種場合。」

  水汷道:「不知統領摘下面具後,是否能讓家妹為之驚嘆呢?」

  水汷仰天大笑,轉身離去。

  左立手裡握著的酒杯緊了緊,灑出一兩滴佳釀。

  水汷爽朗的笑聲傳來:「左統領,三日後,我請您看一場好戲。」

  三日後,便是新年,按照本朝慣例,天子是要帶領天家子孫祭祖的。

  聽雪亭中,白紗舞動,一地星光。

  左立心想,有人告訴他,說南安王對薛家姑娘情根深種,他若不去見上一面,是否不太禮貌呢。

  厭惡地將面前的杯中酒潑在地上,口中沒嚥下的酒也吐了出來。

  哪怕過了這麼多年,左立依舊不喜歡這種辛辣味道。

  起身離去,身影掠過樹枝,來到榮國府的梨香院。

  水汷進京時遭人追殺的事情,左立曾派人調查過,自然也知道他隱藏身份跟薛家商隊一同進京的事情。

  左立出身暗衛,找寶釵閨房,並不費什麼力氣。

  他立在樹影下下,推動窗戶,發現上了閂,袖中利劍無聲出鞘,挑開門閂。

  寶釵聽到聲音,以為是水汷又過來了,斂眉抬頭,發現來人竟是左立,險些驚呼出聲,眼中驚色一閃而過,又很快鎮定下來,瞧了一眼守夜熟睡的鶯兒,上前與左立見禮。

  左立並不看她,徑直走到鶯兒身邊,袖中大手敷上鶯兒臉頰,寶釵正欲出聲,只聽左立道:「安魂香。」

  寶釵在宮中呆了一段時日,也與左立打過幾次交道,左立此舉,顯然是有要事尋她,寶釵心中疑惑更甚,不知有什麼事情能讓他過來尋她?只得提起十二分小心,謹慎應對。

  屋內爐子燒的火熱,寶釵與左立沖上茶,端給左立。

  左立接過放在桌上,並不喝。

  離的近了,寶釵也就聞道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與水汷身上的酒氣極為相似,不是京都特有的綿柔,帶著點江城特有的清新。

  今日是水晏與探春的大婚之日,左立也去參加,想是在那飲了幾杯酒。

  寶釵道:「不知統領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寶釵盈盈走來,裊裊娜娜,不施粉黛,而雪膚花貌,雙目澄澈,彷彿借來了幾點星光。

  左立見慣了太多美人,然而卻不得不承認,面前的寶釵,的確有讓人一見傾心的資本,尤其那一雙眼睛,實在漂亮的有些過分,左立生平所見之人,唯有北靜太妃的美目方能一較高下。

  左立的聲音是淡淡的,銀色面具下,兩隻眼睛如深不見底的幽潭,道:「我想知道,你父親臨死之前與你說的話的內容。」

  再好的修養,也抵不過這一句話的殺傷力。

  父親之死,是她心中永遠的痛。

  秘而不宣,隱而不發,永遠都不能說出口的痛。

  寶釵站起身來,道:「統領請回。」

  左立把玩著手中刀片,在燭光的映照下,刀身反射著寒光,他看也不看寶釵,道:「你的身份,做不了南安王妃,你若告訴了我,我便能讓他三媒六證,迎你入門。」

  寶釵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清眸流盼,她生氣時的樣子也是極為好看的,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道:「統領請回。」

  左立坐在椅上,並不動彈,道:「二公主即將遠嫁北疆,我若在太上皇面前提一下,讓你作為騰妾伴嫁,你覺得太上皇會怎麼做?」

  寶釵冷笑,道:「生而為女子,本就天然獲了原罪,一生都要依附於家族,郡主如何,公主又如何?一紙令下,便要奔赴邊疆!我出身遠不比公主,更無強勢父兄為我開脫,要嫁便嫁,我等旨便是!」

  左立一怔,萬萬沒有想到,寶釵竟然如此剛烈,富貴不能動其志,威脅不能搖其心。

  當年之事全憑水汷一面之詞,左立自然不信他,薛公生前與太子最為交好,他定是覺察出了什麼,才決意要將太子遺孤託付給南安王,後來身死,當年之事的線索也就此斷絕。

  南安王不過一方藩王,對於朝堂鬥爭並不瞭解,薛父作為太子心腹,方是當年之事的知情人。

  薛父既然託孤於南安王,想必是想讓太子遺孤順利長大,日後替太子平冤,當年之事,他也應當告知了他人,為以後為太子平反做見證。

  薛蟠與薛母一個無能,一個懦弱,難撐大局,顯然不是能夠託付之人,唯有幼女寶釵,聰明機敏,且年齡又小,有心人也懷疑不到她的身上,是最好的託付對象。

  左立道:「三日後,朝堂風雲再起,你父親的臨終遺言,是這場爭端的關鍵。」

  「你可以好好考慮,是告訴我,還是告訴南安王。」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左立道:「南安王為這事,應該沒少在你身上下功夫吧?」

  看了一眼如墜冰窟的寶釵,左立又道:「世間男子皆薄倖,奉勸姑娘一句,懸崖勒馬,為時未晚。」

  說完話,左立起身離開,腳踏在樹枝上,仍在回想方才寶釵臉上的神色,拎了拎為數不多的良心,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話說的有點重。

  十四五的年齡,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美好的如同夏日清晨荷葉上的露珠,晶瑩剔透,卻又易碎。

  左立心想,年輕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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