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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炮灰王爺奮鬥史》第89章
☆、番外

  在左立暗無天日的生涯中,也曾出現過片刻間的光亮。

  可惜那光線太弱,轉瞬即逝,隨之他又墜下了,更加殘酷的深淵煉獄。

  或許是因為年深日久,左立第一次見太子的情景,他已經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那雙溫暖的手掌,好聽的聲音,以及給他受了傷的胳膊綁上絲巾的小小的手指。

  太子與二公主誤入暗衛訓練場的事情,讓昭元帝極是惱火,先將那日伺候太子的宮女與太監們懲罰了一番,隨後便把暗衛統領叫了過去。

  暗衛統領回來之後,臉黑的嚇人,他噌地一下拔出了腰側的佩劍。

  他的劍還在滴著血,不知殺了多少人。

  一群與左立一起訓練的小孩瑟瑟發抖,擠做一團,想哭又不敢哭。

  一個又一個鮮活的生命從左立身邊消失,留了一灘殷紅的血和一雙雙驚恐的眼睛。

  統領提著劍,走到左立身邊。

  左立沒有哭,也沒有抖,他的臉上甚至不見一絲的慌亂,他端端正正地站著,道:「你不能殺我。」

  左立抬起了胳膊,上面有著一塊粉色的錦帕,飄散著淡淡的脂粉香氣,與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格格不入。

  左立道:「太子記得我的模樣,公主親自給我包紮的傷口。」

  統領的劍最終沒有落下,留下了他的命。

  一番梳洗之後,給他換了一件普通百姓的衣衫,領著他去東宮謝恩。

  左立從未出過暗衛訓練場,也從未見過如此氣派的宮殿。

  紅色的高聳的宮牆,金黃的琉璃瓦,柱子上雕著青龍,畫壁上畫著飛鸞。

  統領咳嗽一聲,左立馬上收回了好奇的目光,抿著嘴,低頭跟著統領。

  太監弓著身子去殿裡通報,卻被一塊不知名的石頭砸到頭,捂著被砸的腦袋一聲尖聲高叫:「哎呦我的殿下呀!」

  左立瞥了一眼,便知那太監並不疼,不過是做了一副十分疼痛的模樣罷了。

  殿內傳來一聲太子的低聲撫慰,左立勾了勾嘴角,太子其人,可真好哄。

  那塊砸到太監頭上的不知名的石頭骨碌碌滾到左立腳邊,是一塊雕弓拙劣的扳指。

  之所以說雕工拙劣,是因為左立平日無事時在訓練的木樁上隨意雕雕畫畫都比那玉好上百倍。

  又有小太監彎著身子撿起扳指,擱在手心裡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捧著扳指去找太子。

  過了一會兒,太子宣左立他們進殿。

  左手大拇指上,公然帶著那塊扳指。

  太子不自然地轉了轉,讓太監上了茶,見左立一身普通布衣裝束,問道:「他們放你回去了?」

  左立點了點頭,上前磕頭。

  太子欣慰一笑,一旁的小太監立馬捧上來了一盤金錠子。

  出了東宮門,那些金錠子左立還沒來得及暖熱,便入了統領的口袋。

  左立道:「你說過,不殺我的。」

  統領捏了一塊金子,對著太陽,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小子,有時候活著,並不是一件好事。」

  那你為什麼不去死?

  這句話左立自然是不敢說出口的。

  左立想活著,他喜歡太陽照在身上暖暖的感覺,他喜歡肚子被填飽之後滿滿的感覺,他更喜歡,那塊被他貼身放在離心臟位置最近的錦帕上的淡淡的香味。

  那是他之前一直不曾見過也不曾聞過的,溫柔的,輕輕撫弄著他的心口的感覺。

  所以他要活著,不顧一切的活著。

  他抬頭望天,天很藍,陽光很暖,一切看上去都是這麼的美好。

  直到他被送入地下宮殿。

  地宮裡面是沒有溫暖的太陽的,只有昏黃的燭光,被血染得失去顏色的牆壁,冰冷的武器,餿掉了的飯菜,以及無盡的殺戮。

  和他同住的,是一個比他大兩歲的孩子,有著一顆小虎牙,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

  左立年齡小,身體也瘦弱,總也搶不到飯,他便給左立多搶一份飯。

  地宮裡很冷,他便挪過來跟左立一塊睡,二人聊著天,相互取暖,倒也很快能睡著。

  他有一個弟弟,大荒之年走散了,左立眉目之間,與他那個弟弟有著幾分相似。

  所以他才會對左立這麼好。

  可惜的是,每一批被送入地宮的小孩,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

  劍鋒相撞,他突然棄了劍。

  左立出劍一向繼狠又穩,收招都來不及。

  在他倒下的那一瞬間,左立聽到他一聲輕輕的嘆息:「替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缺了腦袋的屍首還在源源不斷流著紅的血,外面鐵門打開,暗衛進來拖走屍首,在地上留下兩道暗紅色的線。

  從一個孩童到一個半大的少年,左立第一次哭到不能自己。

  是成長,也是告別。

  每年送入暗衛的小孩多得數不過來,或死於出行任務,或熬不過殘酷的訓練,白骨壘的像山一樣高,才有了讓人聞之色變的「暗衛」稱呼。

  他們是最低等的螻蟻,卻又處於皇權頂端,每當嗚咽的葉子聲響起,便要有人死去。

  人殺的多了,也就沒了心裡負擔,看誰都像死人一般。

  原本各式的眸子也不再轉動了,如一灘似水。

  他突然又想起太子,那個男子笑如三月暖陽,溫柔地擦去他額角血跡,笑咪咪地問他今年多大了,可還有什麼親人。

  太子謀逆之事傳來時,他已經在地堡中通過了所有訓練,隨手拿著面前死人的衣服擦拭著劍身上的血跡,眼中的訝異一閃而過。

  這個世道,溫柔的人注定不長命。

  躺在他面前的死人,是他自幼一起訓練的好友,對他也十分的好。

  但左立的那一劍既快又狠,一劍封喉,他殺他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

  左立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溫柔的人,所以他覺得自己能活很久。

  地堡很冷,透著陰森的那種冷,周邊牆壁被血跡染得早已辯不出原本的顏色,四處都散發這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左立突然無比想念陽光的味道,他呆在這裡已經太久了,久到讓他幾乎忘記陽光是什麼顏色,他想出去看看,嗅一嗅花草的芬芳。

  因表現出色,左立被編入了暗衛,駐守在昭元帝周圍。

  時隔多年,他終於又見到了那年給他包紮傷口的女孩。

  女孩已經長大成人,纖細的腰肢,好看的眉眼一如當年,唯一不同的,是一顆逐漸長大的心。

  當看到她跌下高樓,左立想都沒想,飛身去救。

  她的眼裡有驚恐,有感激,只是沒有了當年的清澈見底。

  二公主哭的梨花帶雨,不勝可憐,顫顫巍巍的小手一指,昭元帝身後面帶不屑的王美人怔住了。

  怔住的不止她,還有帶著面具的左立。

  吃人不吐骨頭的宮廷,裡面的明槍暗箭,不比地宮裡的刀光劍影溫柔多少。

  左立抿著唇,一言不發。

  晚間二公主派人請他,說謝他的救命之恩。

  燭光昏黃,左立有些看不清二公主的表情。

  宮女捧來杯子,碧色的茶水在裡面晃啊晃,左立看著茶水,眼睛也跟著晃啊晃。

  過了許久,左立抬起了頭,看了一眼緊緊握著手帕的二公主,眼神黯淡了下去。

  她還是喜歡粉色的東西,粉色的衫,粉色的帕。

  左立閉上了眼,道:「臣什麼都沒有看到,公主無需煩憂。」

  二公主握了又握帕子,沒有說話。

  左立又道:「三日之後,統領會派臣去南方處理事情,一年半載,臣不會在京城出現。」

  左立說完,放下杯子,轉身離去。

  月色涼如水,左立站在高高的宮牆上,看著那盞並不起眼的宮燈。

  最終他收回了視線,握緊了腰中的佩劍,翻身上馬。

  白日裡王美人派人宣他,讓他躲了,他不能再在京城呆了。

  他所想要看到的陽光,想要想嗅到的花香,不是能在吃人的大明宮所能尋找的到的。

  所以他去了江城。

  暗衛們都講,江城是最溫暖的城市。

  那裡的太陽很暖,那裡的鮮花很美,那裡的人的臉上洋溢著的滿滿都是幸福的光芒。

  他想去瞧瞧。

  江城是南安王的駐地。

  南安王手握重兵,江城離京城又遠,山高皇帝遠,江城的百姓,只知南安王而不知皇帝。

  因而昭元帝派了無數個暗衛過去,或監視,或駐守,以防江城生變。

  左立也是其中之一。

  左立在江城,第一次見到了水雯。

  那日是他第一次出行任務,少年的身體尚未張開,穿衣抹粉,一身紗衣妙曼,帶著紗巾,半遮著臉,坐在屋內的一角,安靜地彈著琵琶。

  琴聲止而劍光現,摟著他說著下流話的肥頭大耳男人胸口中了一箭,嗷嗷直叫喚,鮮血噴了左立一臉。

  左立皺眉抬頭,船頭另一端,扮作男孩打扮的水雯又補了一箭,正中男人喉嚨。

  男人不動彈了。

  水雯一路小跑過來,手指放在男子鼻間,驗了一下男人呼吸,見他沒了氣息,方放下心來。抬起頭,便看到了女裝盛妝打扮的左立。

  水雯呼吸一滯,面前美人兒那張精緻的小臉在紗巾下若隱若現,眉間輕蹙,似嗔還怨。

  外面傳來一聲少年的呼喊,水雯回神,答了一句就來,然後抬手摸了一把他的臉,道:「美人兒,沒嚇到你吧?」

  水雯從腰間摘了錢袋,塞到左立手裡,忍不住嘆息:「這小臉蛋兒,嘖嘖,若下次見了你,小爺娶你好不好?」

  水雯轉身欲走,身影定了定,猶豫了一會兒,又轉身回頭,指著錢袋,道:「你要是無處安身,拿著這個東西,去江城最大的屋子找我,我是——」

  水雯一笑,道:「你就說找三公子就好了。」

  說罷轉身離去,透過窗戶,左立看到案上有著兩匹馬,馬上坐著一個錦衣少年,正在等她。

  左立見她翻身上馬,一路跟那少年說說笑笑,消失在路的盡頭。

  左立垂下眼,捏了捏錢袋。

  錢袋上面繡著海浪祥雲,裡面一小把金葉子。

  江城最大的府邸,自然是南安王府,而南安王,只有兩子一女。

  剛才離去的少年,應當是南安王的子女。

  他們姓水,在出身上,便高出了世人無數個台階。

  所以他們可以意氣風發,隨意揮霍錢財,他們生來便是高高在上的,俯視著芸芸眾生。

  左立不一樣。

  左立是暗衛。

  左立低著頭,握著那繡工精美的錢袋,半晌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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