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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炮灰王爺奮鬥史》第1章
☆、追殺

  夜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這句話是個陳述句,更是一個肯定句。

  所以說,在官道上,最惡俗而又常見的事情,莫過於遇到劫匪。

  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的清晰。

  冷箭的聲音在噠噠的馬蹄聲的掩蓋下,悄無聲息的射了出來。

  騎著高頭大馬的少年錦衣華服,勒著抹額尾梢在腦後肆意的蕩著,後面遠遠的跟著一群看上去服飾甚是光鮮的侍衛們。

  淬了劇毒的箭頭閃著寒光,在月色的映照下,猙獰又可恐,夾雜著一陣厲風,直衝少年胸口而來。

  少年耳朵動了動,一個仰身,身體緊緊貼在馬背,堪堪躲過冷箭。

  少年躲了冷箭,勒了馬韁,身後的侍衛團們連忙趕上,將他圍在中間。

  箭雨驟發。

  侍衛們立即立起隨身所帶的盾牌,將少年護的密不透風。

  幾輪箭羽過後,隱藏在陰影裡、蹲在樹杈上,隱藏的極好的穿著黑色夜行衣,僅露著兩隻眼睛的刺客們終於隆重登場。

  手中棄了箭弩,執著寶劍,扛著大刀,一個個耀武揚威,凶神惡煞。

  彷彿以少年為首的這群人,不過是誤入狼群待宰的羔羊。

  少年嘴角抽了抽,一路上都有刺客追隨,這運氣,也太好了點。

  少年身邊的侍衛首領,顯然是個識時務的,見敵我情況懸殊,與少年對視一眼,清清嗓子,開始破財求安了:「各位壯士,是求財還是圖命?若是圖財,我家小主人有...」

  話還沒說完,一枚冷箭呼嘯而來,首領眼疾手快,抬起劍鞘檔掉,面色一凜,雙目微眯,,低聲與少年道:「看這情景,不像是圖財的。」

  少年點點頭。

  這種對話,他們已經不厭其煩的說了一路。

  一路上,劫道的人如同割不盡的韭菜一般,一茬又一茬,接踵而來。

  有肩扛大刀,豹頭環眼、燕頷虎鬚,端的是一副威風凜凜的山大王形象。

  說的話也頗為符合他佔山為王目不識丁的身份: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若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通俗易懂,朗朗上口。

  少年雖覺得好笑,但一路上見的多了,也就知道,這些佔山為王以打劫財物為生的,不過是附近村莊的村民。

  被官府欺壓的走投無路,這才壯著膽子,做這刀口飲血的生意。

  遇到這種不傷人性命,主要圖財的流民,少年不過讓侍衛們教訓他們一頓,隨後再施些錢財,也就罷了。

  當然,也有二話不說,上來就是刀光劍影,攪合的一陣腥風血雨的貨真價實的劫匪。

  遇到這種人,少年也就不講什麼仁義道德了,胳膊一揮,身後的侍衛們滾瓜切菜般迅速結束戰場,再度踏上征程。

  一路上雖劫匪眾多,幾多坎坷,但也算有驚無險,走了大半行程。

  然而這一波前來劫道的,顯然與之前小打小鬧的劫匪大不相同。

  刺客們來勢洶洶,先是幾波箭雨,隨後才現身,這種戰術,明顯比前一路只知道用蠻力的劫匪高明的多。

  借月色,再瞅瞅前面的官道,像是還有絆馬索?

  顯然是有備而來。

  少年的嘴角成功的抽了抽。

  心想若這樣鬥下去,侍衛們多半討不了好。

  侍衛們雖然訓練有素,都是百里挑一選出來留在他身邊的,但也架不住對面人多。

  刺客們已經出手,與侍衛們戰成一團。

  他雖有人護在身邊,但也免不來竄過來幾柄大刀、三尺青鋒。

  只好也抽出腰裡的長劍,好歹護著自己不受傷。

  少年的劍身滿是鮮血,分不清是對面刺客的,還是自己這邊侍衛的。

  又一個回合,少年與首領脊背相抵,一雙眸子深沉:「分開走,老地方回合。」

  首領點點頭,一把扯過少年身上的錦衣披風,又將自己身上的侍衛外袍胡亂套在少年身上,手持長劍,且戰且走。

  少年提劍殺開一條血路,找來一匹在這個腥風血雨的混戰場上仍悠閒啃著路邊野草的駿馬,扯過馬韁,翻身上馬,狠狠的在馬臀上一拍。

  戰馬吃痛,高聲嘶鳴,踏翻幾個前來圍堵的刺客,一路向南絕塵而去。

  少年一路飛馳,路上偶有趕來的刺客被他三五下殺死,但他深知這樣也不是辦法。

  這幫刺客顯然是對他的行程一清二楚,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幫人,他按照原計畫所走的路程,一路上都有人進行圍堵。

  而現在他雖逃出生天,不過是因為他與侍衛首領互換了衣服,對方摸不清誰人是他,因而沒有派太多對他進行追殺,若是讓對方摸清了誰人是他,下次來堵截他的人絕不會比昨夜人少。

  少年嘆了口氣,自己何時得罪了這麼多人?

  興師動眾的一路追殺他到現在,大有不見他人頭落地誓不罷休的意思。

  他雖走雞鬥狗,斗鳥看花,在別人眼裡,也算是個頗為合格的紈袴。

  但捫心自問,也沒做什麼特別重大的傷天害理之事,怎麼就到了讓別人除之後快的地步呢?

  少年揉了揉眉心,想著以後還是多行好事。

  畢竟好事做多了,仇人也就少了。

  某一日橫屍荒野,也能迅速的知道是那個仇家干的事。

  而不是像現在,被人追了一路,還沒理清楚他究竟開罪了多少人。

  時也命也。

  眼前又是一個三岔路口,一條直通京城,另一條...

  少年眯起了眼,下一波的追殺不知什麼時候趕來,若他再像原計畫那麼趕路,只怕還沒走到目的地,墳頭上的草都三丈高了。

  少年翻身下馬。

  頗為親暱的拍拍馬背,理理馬鬃。

  少年的臉貼著馬耳朵,將臨時抱佛腳表現的淋漓盡致。

  少年將身上濕濕噠噠不住滴血的外袍脫去,擦了一把臉上身上的鮮血,將外袍牢牢的綁在馬鞍上。

  然後用額頭輕輕地蹭著戰馬,溫聲道:「馬兒啊馬兒,我能否躲過此劫,全看你了。」

  隨後重重的在馬臀上拍了一下,戰馬吃痛,沿著官道向北而去。

  少年看了一眼綁在馬鞍上浸滿鮮血的衣裳,在官道上留下一道暗紅的血跡,頗為滿意的點點頭,瞧了一眼日頭,轉身踏上了另一條官道。

  少年在官道行至一半,忽而想起還有一條崎嶇小道。

  幼時的他曾隨父親走過。

  那一路的行程太過刻骨銘心,以致雖時隔多年,他憑記憶,倒也能想起個大半。

  當年他父親一時衝動,帶領著全家告別了安穩太平日子,義無反顧的在擔驚受怕的路上走了個死不回頭。

  如今再回想起來,不禁唏噓世事難料。

  若非當年他父親的一時興起,他又如何得知這隱蔽在山野的小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若他父親不那麼作死,他今日也不會得罪的仇人都數不過來。

  真是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因果報應,循環不爽。

  少年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事已鑄成,多想無益,還是尋思著怎麼逃出生天為好。

  於是憑著記憶,少年走進了野草從裡。

  山間的小道並不算好走,一路上野獸伴著蟲鳴。

  少年雖會一些拳腳功夫,與野獸單挑也是手到擒來,但他唯恐被他打死的野獸屍體會引來刺客的追蹤,因而躲躲走走,餓時采些野果用來充飢,遇到小溪小河時,便取水來飲,然後再講腰間掛著的水壺灌滿水。

  為了掩人耳目,少年晚間連火也不曾升。

  到了晚間,少年尋了棵壯實的分叉古樹,手裡攥著匕首,窩在樹杈上半睡半醒的勉強休整一晚。

  這樣行的幾日,身上滾著金線,繡著名貴蘇繡的錦衣華服,被樹杈荊棘劃得的破破爛爛,上面還有著蹭野果留下的青黃顏色,以及幾日未曾熟悉,頭上也是如鳥巢一般亂糟糟的一團。

  少年俯身,就著河邊水面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模樣,哪裡還有什麼輕衣緩裘的貴公子形象?拎個破碗,再撿根竹竿,都能冒充丐幫幫主了。

  少年很是滿意。

  將水壺填滿,胡亂喝上水,瞧著身後高聳的大樹,挽了衣袖,三兩下跳上樹杈,抬手在額上遮去刺目的陽光,極目望去,不遠處,巍峨的城牆連綿數里,城牆上旌旗迎風舒展,衣甲鮮明的守城士兵手持長/槍,精神抖擻的立在各處牆頭。

  三五成群的巡城士兵明光鏡甲,交接換崗。

  城門上書著兩個大字,蒼勁有力,方圓兼備。

  一眼瞧上去,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勢撲面而來。

  字是好字,城牆也是固若金湯的牢不可破。

  然而字裡意思卻有著一種風花雪月是傾國的脂粉味道。

  ——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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