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絕愛飛升
顧墨書帶著一絲惶恐地著著坐在他的位置上翻看各種文書的英氣男子,極黑的眉、發、眼,極白的膚、唇,極冷的笑。
俊俏而不失英氣,但卻無法讓人生出親近之心。
因為他是凶名赫赫的血妖尊,那個曾經一揮袖千里伏屍,無數人聞之色變,修為深不可測的血妖尊。
今日,不知道血妖尊突然起了什麼興致,居然關心起了冥宗的事務。
“太弱。”這就是淩英對於十幾代人辛苦積累建立下來的冥宗下的評價。顧墨書心中不爽,卻也只能認了。
因為,對於淩英來說,冥宗這點力量的確入不了他的眼。
“雖然本尊並不覺得劍宗和無極魔宗能有多厲害,可是僅憑這些人就想和他們對抗,真的就是不自量力啊。”淩英拋下了手中文書,黑的如同無機質的眼眸掃過顧墨書和李憂憐的臉,道:“不過……也真虧你們能周旋到現在。”
“謝尊者。”顧墨書和李憂憐再不對路,此時也只能暫時放下隔閡小心應對。
根據傳說,血妖尊一向喜怒無常出手狠辣,他們才不想因為這點原因就死在血妖尊手中。
“不過也罷,以前也不曾這樣玩過,現在想想也不失為新鮮玩法。”淩英淡淡一笑,道:“我讓一馬一車一炮一相一士與之博弈,真不知鹿死誰手啊?”
顧墨書和李憂憐皆是一怔,偷偷地對視一眼,心中冰涼。血妖尊這是……要將他們當做手中棋子和三大勢力下一盤棋嗎?那身為棋子,他們……能掌握得了自己的生死嗎?
但是他們不敢當面反駁,只能垂下頭默不應聲。淩英卻來了十分興致,耐心的詢問他們手中可還有什麼其他籌碼。
顧墨書如數稟告,但是卻敏銳的發現李憂憐回答時看似完美的表情的破綻。他們彼此暗中看不順眼也已經許多年,顧墨書自然明白李憂憐說謊時的樣子。
但是……一向把淩英當做自己安身立命之根本的李憂憐有什麼會想要瞞著他,但是顧墨書卻不由得留了一個心眼,留待以後再找時間去查訪一番。
……
接下來數月,三大勢力的推進都遭到了莫大的阻力。好像原本是一盤散沙的邪修突然收到了什麼命令,進攻防守都變得有章法起來,整個北方荒漠好像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棋盤,看似三大勢力的力量處於絕對優勢以碾壓的姿態,但實際上卻陷入了膠著,每一步都必須要經過深思熟慮才行。
“對手是誰?冥宗裡有這麼厲害的指揮?”看著沙盤錯綜複雜的勢力分佈,似然是蘭絕心也忍不住皺起了眉。
“別忘了血妖尊本人,畢竟是千年前的老妖怪,會這些不奇怪。”白忘意的手指支著太陽穴,也是覺得有些頭疼。他沉默了一會兒,道:“絕愛還有多久飛升?”
“應敢就是這兩日了。”蘇忘思算了算日子,道:“二師兄已經準備好了。”
“那便好,我前幾日通過宗內秘法聯絡了仙魔界的師娘,上面的狀況似乎也不太好,師父他……又失蹤了。”白忘意歎了一口氣,語氣要多無奈有多無奈。
”又……”寧忘我差點岔氣,所有人都是一臉的怪異。
難道……莫不成……他們師父老毛病又犯了?不會他們一飛升上去,又要三天兩天面對那些抱著孩子讓他們師父負責的女人了吧?
“沒事的沒事的!”唐無壽自我安慰,服用了忘心丹後,他已經變回了以前那個唐無壽,忘記了自己的身世,忘記了楚霄風。只不過所有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提那幾個詞,就怕他……他會記起來。
唐無壽露出苦兮兮地笑容,道:“二師兄先飛升,死道友不死貧道……”
話還沒說完,唐無壽就感到耳朵一陣生生的疼,原來不知道何時正在準備飛升的花絕愛跑了過來,以來就所到唐無壽這麼沒良心的話,自然是氣不打一處來,伸出蔥白的手指掐住他的耳朵狠狠拎起來。
“哎哎……我、我錯了!二師兄!痛啊!痛……饒了我吧!”唐無壽連忙站起來,兩隻手去扶自己的耳朵,齜牙咧嘴。
“這就叫隔牆有耳,現世報!”花絕愛冷哼一聲,總算饒過了唐無壽,扭著纖腰,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絕愛,你準備好了嗎?”白忘意眼睛一瞪,瞪著自己這個又不務正業師弟。
“都準備好了,今晚子時,接引天光便會降下,沒到時間,急也沒有用。”花絕愛聳肩,寬鬆的衣袍便從他的肩頭滑下,玉卿連忙上前一步拉上,擋住還殘留著些微紅痕的雪膩肩頭。
寧忘我挑眉,突然賤賤地開口,道:“看來二師兄是真的準備好了啊?那玉卿怎麼辦?不能一起帶上去嗎?”
“你當接引天光是啥?若是能帶人上去,你覺得師娘會放任師父一個人先上去?”花絕愛沒好氣的瞪了這些個無良師弟一眼,道:“玉卿修煉修煉總還是能渡劫的,渡完劫自然會上來找我,急什麼?”
“那萬一玉卿資質不夠呢?”寧忘我故意追問,果然看到玉卿眼神一變。
“他好歹是我挑選的奴,若是連飛升都做不到,那我便不要他了。”花絕愛哼了一聲,說得毫不猶豫。
玉卿眼神再變,卻瞬間堅定了起來。他也已經合體期了,距離渡劫也並不遙遠,既然能修煉到渡劫,那麼距離飛升更不會遠。
經過了那麼多的周折,他怎麼能讓自己的主人丟下自己?
“唉……”花絕愛歎了一口氣,眼眸一一掃過在場的這些至親之人,道:“今晚便是我飛升大典了,你們也要早點上來,我可不想一個人在上面收拾師父的爛攤子。”
說著說著,他的眼眶濕潤了起來,高挺的鼻子紅了起來。他抬起手,擋住了自己的口鼻,像是在遮掩什麼。
“我這一去,少則數十年,多則上百年見不到你們了,你們一個個都把皮給我繃緊了,別一天到晚惹麻煩!更不要讓自己受傷!記住沒有?”
氣氛變得感傷了起來,就算是最大大咧咧的寧忘我也對這種氛圍束手無策,抬手撓頭,開口道:“二師兄你就放心吧,我們很快就上去找你的!”
聽到這話,花絕愛心中的難受雖然好了一點,卻還是用鼻子發出了不屑的聲音,道:“我打賭老五是最後一個飛升的,賭一顆靈石,有沒有人賭?”
甯忘我張大嘴,樣子有些滑稽。而此時蘭絕心卻笑了出來,道:“一顆靈石太少了,我賭一文錢吧。”
“四哥!!!”寧忘我委屈地大叫。什麼嘛?雖然他貪玩,但是也不至於這樣啊?
花絕愛忍不住笑了,這時才發現風絕情並不在場,再一次對寧忘我說道:“話說回來你小子怎麼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和老六一樣在前線嗎?”
“這個……”寧忘我怔愣,搖了搖頭道:“六弟把我趕回來了……”
“你怎麼能回來?若是絕情體內的羅刹血脈失控的話……”花絕愛擔憂。
“二師兄無需擔心。”蘭絕心雖然擔憂,卻還是微微一笑,道:“在救出淩軒之前,絕情絕不會失控。而見到了淩軒,他更加不會失控,可以放心。”
花絕愛這才松了一口氣,道:“唉,真是的,老六這一次可真的是情到深處了。”
蘭絕心臉上笑客不變,心中卻有一個隱隱的擔憂。風絕情開始能夠控制羅刹血這自然是好事,但是看似完美的計畫還是有一個變數。
這一個變數卻極為關鍵。
若是能夠救出淩軒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但萬一……淩軒沒能活下去,那麼絕情體內羅刹血定然失控,屆時他們將要面對的恐怕就不是血妖尊一人,還要再加上一個比五十年前還要可怕的羅刹風絕情。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那時風絕情會受到多麼大的傷害?
念及於此.蘭絕心輕歎了一口氣。
淩軒,無論如何……你都務必要活下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