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在這種地方都能遇到熟人
這裡是一個小湖,小小的綠洲在荒漠之中如同珍珠一般珍貴而罕見。
凰白衣無奈又要陪著淩英玩水,其實比起這精緻的小綠洲,他倒寧願到外面去曬太陽。雖然風沙刮在身上不太舒服,但是比靠近水好多了。
可是淩英最近好像就喜歡拖著自己如水,但是渾身羽毛濕漉漉的真的很難受。
他是火鳥!火鳥!
淩英也沒有強逼他如水,只是他赤著一雙白到透明的足泡在清涼的水中,眼睛看著不遠處他隨手搭起來沙盤,仿佛真的在享受這樣的一場遊戲一般,推算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唉,誰讓凰兒不肯陪他呢?不過他也是,早知道就應該讓凰兒贏個一兩場,也不至於到現在這樣根本不肯陪自己下棋了。
不過,能用這樣的方法和三大勢力比一下也不錯。若是就這樣直接殺上三大勢力,殺光所有人了不失為一個方法,但是也未免無趣了一點。
況且……
他也不想再在大人面前動手殺人了,只要大人能不要不理他,他可以不再親手殺人。
淩英的神色微變,變得有些落寞甚至夾雜著淡淡的委屈。他甚至還留著那年給他裁的舞衣,雖然在修真界是不入眼的東西,可是他卻小心翼翼地收好。
那時候自己雖然老是被當做女孩子調戲,可是能看到大人那般恣意愉快的笑容,他便會忍耐。甚至也會覺得高興,但是……為什麼那時候大人沒有回應自己呢?是自己動手殺人讓他不高興了嗎?應該是吧?大人心善,不喜歡奪人性命……這時,一雙溫熱發燙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淩英愣了一下,抬起頭,便看到凰白衣雙手環在他的脖子上,擔憂地看著自己。
“血,你怎麼了?”凰白衣略微躊躇,便彎下腰抱住淩英。縱然經歷了那莫名其妙的一夜,他原來以為他和淩英的關係會更進一步,會更確定,但是……實際上,他們之間的關係依舊是那般曖昧,仿佛多了一層霧,怎麼樣都撥不開。
“嗯?沒事。”淩英勾起嘴角,抬起手摸了摸凰白衣的後腦,道:“近日來,無極魔宗和劍宗戰法突然淩厲激進,短短數日便已經突入荒漠深處,我正在想,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而已。”
凰白衣看了看沙盤上處於週邊的代表冥宗弟子棋子,突然皺起眉。就算他再不擅長下棋,此時好像也覺得這裡有一個巨大的機會。
縱然他們手中的棋子少,可是現在這個棋盤,卻出現了一個……翻盤的機會?
淩英放空目光,眺望遠方茫茫大漠,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此時在冥宗總壇,顧墨書正在和某人暗中交流。
“你說李憂憐抓了一個人?”顧墨書低聲沉吟,似乎在腦海中翻找誰比較有可能。
“嗯。”一個陰冷漠然的男子點了點頭,臉部的輪廓猶如刀削般輪廓分明,雖然臉上有著冥宗人都有的蒼白,卻莫名透著一股暖意。
“我繼續打探。”他低聲道,卻一個字都不願意多說。
“小心為上。若是事不可為,不可逞強。”顧墨書起身,緊張地說道:“李憂憐心腸狠毒,若是你被發現定然沒有活路!”
“不必擔心,我不會那麼容易死。”男子輕輕搖頭,本來以他的性子,不是那種多事的人,可是顧墨書卻是為了他才會留在冥宗繼續當這個什麼冥宗宗主。
墨書他……明明都已經從這牢籠中解脫了的。
念及於此,男子冷漠的臉多了一絲暖色,一言不發勾住顧墨書的脖子,在這僻靜的角落和他纏綿一瞬。
顧墨書臉色微紅,才透出了原本傾國傾城的嬌豔樣貌,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呼吸,道:“淩軒也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若是能找到他,求他幫你取出噬心血蠱就好了。”
“縱然取出了又如何?你們都是邪修,渡不過那天劫的。”男子搖頭,手指輕撫顧墨書的鬢髮。
“無妨!大不了……”顧墨書一激動,提高了音調,卻馬上壓低,道:“大不了,我倆就當一輩子不老凡人。”
男子神色激動,縱然依然是冷漠的樣子,可是卻多了一絲嚮往。
“我先回去了,若是呆的太久了,李憂憐會懷疑。”
顧墨書不情願的點頭,目送男人離開,握起拳頭砸向牆壁。
淩軒到底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他暗中派人找了許久,可是都找尋不到……突然,他想到一個可能性但是卻又馬上自我否定,因為那實在是太地巧合了。可是……若真提是這樣呢?
他忍不住去想,沉吟一陣兒,便轉身回到總壇之中。
……
喀卡斯沙海之下,李憂憐紅豔的唇微微張開,連退數步退出了地牢。而一股淡淡的黑煙從地牢之中飄散而出。
她纖纖素手一揮,沉重的鐵門關上,她隔著透明的陣法阻隔,看到裡面黑霧漸漸散去,卻又殘留著淡淡的顏色在昏暗的地牢之中。
那些壯漢都倒在地上沒有了聲息,甚至……皮肉融化腐爛,最後只剩下一副乾淨的骨架。
一種青色的荊棘從他們的腦殼裡爬出來,將所有的骨頭全部纏繞,生長起來。
嗜骨草,一種只有仙魔界才會有的凶物。
“別太小看我了。”淩軒嘴角帶著淡淡地笑,“望”這李憂憐,道:“你若是忘記了我修煉的是什麼,我可是會傷心的。封住我的法力經脈雖然讓我和凡人無異,但是我啊……也是一個身帶劇毒的凡人啊。”
他的臉頰還殘留著剛剛李憂憐留下的巴掌印,腫了起來刺眼無比。
“李憂憐,你剛剛打我的手,不覺得有些難受嗎?”淩軒伸手揉了揉紅腫的臉頰,笑容滿面的問道。
李憂憐驚愕,抬起右手看了看,居然才發現掌心的表皮已經融化,居然已經露出了骨頭,而她居然感覺不到一點疼。她驚呼一聲,從儲物袋中拿出各種解毒藥,全部服下之後總算延緩了她掌心的腐爛。
她狠狠地瞪了淩軒一眼,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匆匆地離開了。
待到李憂憐的腳步聲已經遠離再也聽不到,淩軒一直挺直的後背終於彎了下去,他輕輕的喘氣,後怕不已。
若不是他還有一個界珠能夠用,他真的就危險了。可就算他能用水殿之中積累的毒,但也終會有用完的一天。
他捂著剛剛被打的地方,疼的齜牙咧嘴。從小到大他都沒被人抽過耳光,沒想到居然被這個女人抽了……你等著!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讓你好看。
像是反派一樣安慰自己,淩軒一手中突然多了一把材料奇特的銼刀,輕輕在手腕上的鎖鏈上一劃,便留下了一道白痕。但是他的動作卻停了下來……就算解開鎖鏈,這裡也不知道在地下多深的地方,自己一不認識路,二不認識人,能夠走出去的機會 ……真的幾乎沒有。
他甩了甩頭,腳尖觸到了微涼的骨架,他怔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苦澀的神色。
冷靜,再冷靜一點。想一想有什麼辦法能夠逃出去。李憂憐說絕情和葉清揚之中會有一個死去,他決不允許!
就在此時,牢房外又傳來了聲響,淩軒愣了一下,覺得自己施加給李憂憐的毒應該沒這麼快就能解得了,正疑惑著,卻突然聽到外面傳來男人的低呼。
“淩軒?”
淩軒歪了歪頭,心中突然無厘頭的想到……
不會吧,自己……在這種地方也能遇到熟人?這,真的是人品問題了。
……
而在通往喀卡斯沙海的途中,星羅棋佈的布著幾個小綠洲。風絕情落在其中一個較大的裡面,撩起了水洗掉滿臉的風沙。
他的樣子比起之前變化的愈發多了,只要雙唇一動尖銳的犬齒便無法遮擋,圓形的瞳孔也拉長了少許,看起來猶如凶獸一般。
但是他的神智依然清醒,並未被體內羅刹血控制。
風絕情抬起頭望向北邊,連著趕路十幾天,就算是他也感到了疲憊。還是不想休息,可是一想到淩軒可能遭遇到的事情,他就無法停下來。
深吸一口氣,他放出同樣顯出疲憊之色的陰煞劍,正打算離開,就察覺到遠處也有一人正在靠近。
分辨出那人的氣息,風絕情的腳步停了下來,露出了極為複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