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唐無壽的身世

　　“怎麼了？”一聽白忘意是真的生氣了，蘭絕心連忙上前，攔著看起來好像隨時都有可能出手打人的白忘意。

　　“你問他怎麼了？”白忘意氣得說不出來，怕自己再看著直挺挺跪在地上的唐無壽，會真的忍不住出手打到他清醒，便轉過身，面向書架，胸膛劇烈起伏，可見他胸中怒氣何等可怕。

　　“怎麼了？無壽你又做了什麼事？居然讓大師兄這麼生氣？”蘇忘思扶著唐無壽的肩膀，便看到他一張陽光帥氣的臉上居然帶著淚痕，忽然覺得這一次的事情恐怕不小。

　　唐無壽最為年幼，一直以來其實都受著幾個師兄的溺愛，就連最冷漠的風絕情對於唐無壽也是一等一的好。他本性也不壞，只是年少輕狂，閱歷也少，總是會做些讓人生氣的事情，但是讓白忘意生氣成這個樣子卻還是第一次。

　　“我什麼都沒做，起碼沒有做錯。”唐無壽咬著牙，頓了一下，強調道：“我什麼都沒有做錯。我只不過是喜歡上一個人罷了，又有什麼大不了？”

　　蘇忘思便轉頭望向白忘意，勸道：“這也沒什麼啊？七情六欲，人之常情啊。大師兄為何如此生氣？”

　　“你再問他！”白忘意心中怒氣一炸，轉過身來指著唐無壽，狠狠地說道：“他喜歡的是誰？”

　　這一次不用蘇忘思去問了，唐無壽自己開口，叫道：“我喜歡他有什麼不妥？縱然他是仙修，縱然他是男人……”

　　唐無壽一時間找不到話來說，突然瞥了蘇忘思一眼，道：“三師兄不也一樣嗎？他和雪嫂子不也一樣嗎？”

　　蘇忘思頓時窘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因為他知道僅僅是這種事不會讓當了數十年魔宗宗主，城府深不可測的白忘意盛怒至此。

　　“你喜歡誰都行！哪怕你喜歡那個玄昊都無所謂！只有他不行！只有那個人絕對不行！”白忘意毫不留情地罵道，手臂一揮，袖子一甩，將桌上的東西帶了下來，摔在地上散開。

　　破裂的聲音響起之後，房間裡一時顯得愈發寂靜。似乎沉默了很久，唐無壽才開口，聲音帶著脆弱的鼻音。

　　“為什麼他不行？為什麼……”

　　“就因為他是那個楚宵風！他是清風觀的觀主楚宵風！”白忘意完全沒有因為小師弟的脆弱而心軟，毫不留情地吩咐趕過來看到底發生什麼事的紫宸紫霖，道：“絕心，你來封住無壽的修為，紫宸紫霖把人帶下去，關閉雲魔宮所有法陣，如非手持宗主令，決不允許唐無壽離開雲魔宮半步！”

　　“為什麼？大師兄！我不懂……”唐無壽試圖掙扎，甚至逃跑，但是在此的有三個修為比他高的魔帝，而且白忘意還是整座無極山的主人，很快便壓得他動彈不得。

　　白忘意冷冷地瞥了唐無壽一眼，便轉過身不再看他，也因此唐無壽沒能看到白忘意眼中一閃而過的柔軟。

　　蘭絕心上前來，掏出藥和銀針，封住了唐無壽的經脈和法力。看著眼中噙著淚花，猶自委屈的的小師弟，實在忍不住心軟，道：“無壽，這事大師兄做的沒錯。你喜歡誰都沒錯，只有那個楚宵風不行。”

　　“為什麼……”唐無壽依舊只會問這三個字，一直以來都被師兄小心翼翼保護著的他自然不知道原因，他也是頭一次見到如此堅決的大師兄，心中彷徨無措。

　　“我來告訴你為什麼？”白忘意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背對著唐無壽，道：“你可知道？為什麼你有兩個名字？在宗內，我們要叫你唐無壽，而在外面，你就叫段子涵。你……”

　　“大師兄！不能說！最好還是等無壽過了心魔劫再說吧？”蘇忘思連忙阻止白忘意，但是後者卻決心已定。

　　“若是不告訴他，他也過不了那心魔劫。”白忘意平復了一下呼吸，確定自己不會真的因為生氣而失去理智，才轉過頭對唐無壽，道：“你的唐姓是母姓，你娘親是我魔宗的人，而你爹姓段，段子涵的名字裡嵌了你父母名字裡各一個字……現在，你知道你的身世了嗎？”

　　唐無壽瞪大雙眼，許久才訥訥的開口，道：“我……我不是孤兒嗎？師父明明說我是孤兒……”

　　“那都是騙你的！我們都覺得這些事瞞著你就好！可是……”白忘意咬牙，道：“所以，你應該明白，你父親段情就是清風觀的，所以你不能喜歡那楚宵風。”

　　“可就算是這樣，我喜歡他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就算清風觀害死了我的父親，但是又不是宵風做的。”唐無壽嘴硬，兀自逞強，卻惹來了極為響亮的一巴掌。

　　不是白忘意抽的，而是蘭絕心打得。

　　唐無壽從記事以來第一次被師兄掌嘴，居然被打得發愣，臉頰頓時紅腫了起來。白忘意也愣了一下，因為剛才想要出手的是自己，卻沒想到被蘭絕心搶了先。

　　蘭絕心冷著臉，道：“你要是再說下去，大師兄會氣瘋了的。有些事不告訴你也是為你好，不知道……遠比知道要幸福得多。”

　　唐無壽說不出話，只能任由紫宸紫霖拖走。蘭絕心轉過身來，對白忘意道：“大師兄，那件事就不要再和無壽說了，太殘忍了，他受不了。”

　　白忘意冷靜了下來，長長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來，無奈道：“造化弄人……怎麼偏偏就出了這種事情？無壽喜歡誰我都會支援，可是為什麼偏偏是那個楚宵風？”

　　“他親口和你說的？想要讓你派門中弟子去仙雲城救楚宵風嗎？”蘭絕心心思玲瓏，心中一轉便猜到了來龍去脈。

　　“沒錯。結果才發現居然除了這麼大的事情。”白忘意歎氣，收拾好了難得一見的怒氣，望向蘭絕心和蘇忘思，問道：“你們來這是為了什麼？”

　　兩人連忙將雪丞遇襲之事告訴白忘意，後者沉吟許久，道：“不要再讓雪丞離開天魔宮了。派人保護著，必要的話可以調一個散魔過去。絕心你繼續帶人消滅外面的毒蟲，縱然我們不去救那楚宵風，卻還是要去救淩軒的。另外……”

　　他頓了一下，眼神忽然冷厲了下來，道：“到時候，若有機會，便趁亂殺了楚宵風。”

　　“明白。”蘭絕心和蘇忘思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分頭行動去了。

　　而白忘意在書房裡佇立許久，還是打開了書房的暗門，通往了無極山的深處，去了那個無極山環境最差的閉關室。

　　……

　　冥宗總壇，淩英在和凰白衣下棋，黑白之間，看的出兩人實力的絕對差距。

　　“唔……”凰白衣漂亮的臉皺成一團，腦袋歪來歪去，試圖從各個角度去觀察棋盤，可是他的棋力再差，也已經看到自己的龍被淩英的黑子切成了好幾段，分而食之。

　　“啊啊啊，不玩了！我不擅長這種東西！”他發飆，將整個棋盤上的棋子弄亂，耍賴不肯認輸。

　　淩英笑了，也沒有責怪，只是想將手中的黑子放入盒中，蒼白無血色的嘴角帶著淡淡地笑。

　　凰白衣望向南方，突然開口問道：“能不能去南方看看？”

　　“去看什麼？”淩英毫不猶豫地就反問，“在這陪我下棋。”

　　一聽到下棋兩個字，凰白衣的臉就白了，用力的甩頭，道：“不要不要！我不要下棋！南邊鬧得那麼熱鬧，我想去看看！”

　　“湊什麼熱鬧？有他們鬧去，我們下棋。要不隨便那樣遊戲，你陪我玩。”淩英極黑的眼眸盯著凰白衣，滿是調侃。

　　凰白衣磨牙，無論哪種遊戲他都贏不了淩英啊，他不擅長這個，也是沒有辦法的。

　　“這樣打下去，冥宗的人快要死光了。”

　　“死便死了，與我們何干？”

　　“我想要拿回我的尾羽。”

　　“嗯？”淩英總算認真考慮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還是起身，深重的玄青色長袍落在地上，黑的連視線都仿佛被吸收了一般。

　　“也是，總這麼放著也不太好。那邊走吧。”淩英活動了一下筋骨，隔著風沙望向南方，道：“我們……也去湊湊熱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