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二 是個好兄長
第一次見面,雪丞和蘇忘思就明白了為什麼對方會有雪公子、血公子的名號。
一人容貌俊雅,立於血泊之上,魔意結合柔和的氣質顯得無比怪異。而另外一人,只是看一眼便會讓人想起雪來。
這一對人,倒也算是有趣。
蘇忘思這麼想著,看著面露驚訝之色的雪丞,驀地多了一絲興趣。
“你就是玉虛門的雪丞吧?”擦了擦手上的血,蘇忘思緩緩走向雪丞的方向,卻在此時,一把冰晶長劍激射,插入他面前的地面,輕而易舉得切開地面只留下劍柄在外。
“玄冰劍,水劍帝,別來無恙啊。”一看那標誌性的冰晶長劍,蘇忘思便認出了來人是誰,連看都沒有看一眼,笑著說道。
“蘇魔帝的天魔血法也愈發精進了。”水陌現身,話雖然是寒暄,但是卻十足冰寒。
蘇忘思的視線對上水陌的目光,以相同的地位突然明白了水陌別捏的心理,多少有些驚訝,隨機搖了搖頭,道:“何必如此緊張?不過是來見見未來的玉虛門掌門而已,沒有動手的打算。”
“哼。”水陌冷哼一聲,似乎完全不把蘇忘思說的話放在心上,依舊是十足戒備,不許他再向雪丞靠近一步。
見此狀況,蘇忘思歎了一口氣,俊秀的面容上滿是無奈,沖著雪丞笑了笑,正打算離開,卻聽到身後有聲響。
而且那個氣息,還十分熟悉……
蘇忘思嘴角抽搐了一下,這表情落在雪丞嚴重十分有趣。
“絕情……為什麼你會在這裡?”蘇忘思的語氣當中滿滿的無奈,轉過身望向還在努力躲躲藏藏的半大孩子,說道。
過了一會兒,灌木從當中吐出了一個人,看起來應該只有十四五歲的樣子,面容已經有了日後的冷峻,但是卻也透著十足的孩子氣。
“我已經化神了,今年之內絕對突破渡劫。”風絕情露出那種被抓包之後的窘迫,真是讓人看著都想捏臉疼愛的年紀。
“絕情,你不能老做這種事,如果把無壽教壞了怎麼辦?”蘇忘思抬手,扶額搖頭。幾個師弟都不讓人省心,真是讓人頭疼不已。
“沒關係,我帶他出來的。”一個女子跟著絕情從灌木叢中走出,雖然算不上傾國傾城,但是柔和的氣質、溫柔的笑容都讓人不由傾心。
“煙雨,你不能老慣著他們倆。”見煙雨都出來了,蘇忘思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歎氣,走到風絕情身邊,看著現在還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伸手揉亂他一頭黑髮。
正處叛逆期的風絕情像是貓一樣避開,煙雨笑吟吟得上去幫他把亂髮理順。
雪丞一直看著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麼……感到了一絲羡慕。
水陌瞥了雪丞一眼,似乎有話要說,但是在這麼多人面前,卻說不出口,躊躇一會兒之後,還是獨自離開了。
蘇忘思一出手便斬殺上百邪修,一時間附近也安生了下來,就好像事情已經解決了。天陽子已經修書一封讓雪丞回宗,但是後者卻有些不情願。
像是好不容易離開鳥籠的小鳥,又有哪個願意回去?
在玉虛門裡……太累了。
雪丞輕歎一口氣,他的隨侍解心擔憂得看著雪丞,道:“師叔為何歎氣?”
“嗯?不,沒什麼。”雪丞回過神來,連忙露出一個淡淡笑容,搖了搖頭,驅散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終究還是要回去的,但是……總可以出去轉轉吧?都來到天鼎山了,總要去看看才算來過吧?
自己鼓勵自己一番,雖然都是世俗之人,但是他卻覺得十分興奮。
年紀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入了玉虛門,雖說也是世俗出身,但卻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繁華的城鎮,到處都是叫賣的小販,已經許多年不曾食過五穀的雪丞也有些饞,但卻發現忘了帶俗世的銀錢,只能幹看。
畢竟雪丞那可是真正的正人君子,偷和搶這兩個人是完全不在他的字典裡的。
突然感到一股略微有些熟悉的氣息從身後經過,雪丞下意識得扭頭,便看到了穿著華貴衣袍穿街過巷的男子背影。
蘇忘思也察覺到了異常,有些驚訝的轉過身,便對上了雪丞的目光。
以雪丞的俊美,縱然變換發色,見過一次也絕對能認得出來。
“這不是雪丞嗎?”一開口,蘇忘思就已經直呼雪丞姓名,語氣輕鬆自然,仿佛真的像是在街上遇見熟人,而不是像大部分仙修想的那樣劍拔弩張。
“我……”雪丞開口,隨機訥訥得低下頭。
總不能和蘇忘思說自己忘了帶錢吧?不說別人,自己聽到這種事都會發笑的。
但是在他還躊躇的時候,蘇忘思就已經走到他面前,將一枚極有分量的銀錠放在他的掌心,像是對什麼小動物說道:“這個給你,下次出門記得帶錢。”
“為什麼你會知道!?”雪丞窘迫不已,看著掌心的銀錠不知道是要好還是不好。
雖然銀錢在修真界只能算是廢鐵,但是平白無故拿人家東西總是不太好。
“因為你什麼事都寫在臉上啊,真虧你能當上首徒這個位置啊。”蘇忘思笑了笑,道:“就和絕情和無壽一樣,想要什麼都寫在臉上。”
雪丞伸手去摸自己的臉,對蘇忘思說的話還有些不相信。
如果真的他什麼都寫在臉上,那為什麼哥哥和師父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蘇忘思將雪丞的神情盡收眼底,但是剛剛認識沒多久,有些話還是不說出口為好。正打算告辭離去,卻聽到雪丞說道……“這錢,我會還你……”
蘇忘思一怔,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笑的雪丞莫名其妙,還有些惱怒。
“這倒是不用了,不過是些銀錢罷了。”
“不行!一定要還!”
雪丞在這方面倒是意外的執拗,讓蘇忘思多少有些無奈,想了一會兒之後,他對雪丞說到。
“那這樣吧,你幫我一個小忙,就算是還了錢吧。”
“小忙?”雪丞有些迷惑,卻被蘇忘思拉著滿城逛了起來。
“風兄被送回去了?”聽蘇忘思說完前因後果,雪丞明白了緣由。風絕情年齡雖小,但修為和他一樣,叫師弟也不合適,只能概稱之為兄了。
“是啊,好不容易哄回去了。”蘇忘思苦笑,帶著一絲無可奈何,道:“現在絕情和無壽正是最麻煩的年紀啊,明明還是個孩子,卻又討厭別人把他們當做孩子對待。為了不讓他們亂跑,我可是答應了要帶禮物回去,再算上絕心和忘我的份……”
看著蘇忘思苦著臉板著手指算著,雪丞忍不住笑了,道:“你倒是個好師兄,不知道還以為你是他們的親生兄長呢。”
“一入長生之徒,血親兄弟已經是奢求。”蘇忘思歎了一口氣,道:“以前未入門的時候我倒是還有一個親生弟弟,但是現在早已去世,連他的孫子已經有六個重孫了。”
蘇忘思帶著自嘲說出這種話,但是雪丞卻明白這種孤寂的感覺。
“但倘若是為了這個,我可能就幫不上忙了。我自幼被送入玉虛門,對於俗世有趣的東西,都已經記不清楚了。”雪丞說道。
“沒關係,他們也一樣,你便跟著我走走好了,看到你覺得會喜歡的,我便買下來帶回去給他們好了。”蘇忘思絲毫不在意,看著攥著那枚銀錠的雪丞,道:“等這件事辦完了,我請你去郾城最好的酒樓喝酒如何?那裡的竹葉青可是天下有名,而且菜肴也是相當不錯哦……”
蘇忘思像是對待風絕情他們一樣拍了拍雪丞的背,便往前走了。
雪丞楞了一下,被人觸碰身體已經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他想不起來,在玉虛門,他身份尊貴但是所有人都和他保持著距離。什麼只可遠觀?什麼冰雪晶瑩?雪丞並不想要這種東西……他只是希望有人關心真正的他而已,而不是只看著他的玄陰之體。
可是這個在玉虛門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達成的願望卻如此簡單就完成了,只是被拍了拍後背而已……發呆的雪丞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過了一好會兒,蘇忘思已經走了幾步在前面等他。
“怎麼了?”蘇忘思問。
“不,沒什麼,走吧。”雪丞連忙收斂起心情,快步上前,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