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比起千年前，差遠了

　　“醉仙樓夜香，向各位英雄討教。”

　　嬌柔的女子立於臺上，雙手柔弱無骨地在空中畫圓，擺出架勢。

　　下面的江湖人對視一眼，一個大漢說道：“你一個風塵女子，在這裡湊什麼熱鬧？”

　　“呵呵，這位官人此言差矣。夜香雖然落入風塵，但也算是家傳淵源，練得一手掌法。承蒙老闆通融，也能讓夜香來湊一湊熱鬧。”

　　“你……”大漢還想說什麼，卻有一冷峻男子躍上臺，目光凝重。

　　“哦呀，那個僵屍臉上去了。”果彭生壓低聲音說道，“那也是有名的天級高手，下手也十分狠辣，不過也不會隨意出手傷人，倒是值得一交。”

　　“你又想約人家出去喝酒？”薑天仁瞥了果彭生一眼，基本上他一開口薑天仁就能猜到他真正想要幹什麼。

　　果然，果彭生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笑，道：“難得在外嘛，在家你嫂子不許喝酒，還不趁現在開開葷？”

　　薑天仁哼了一聲，沒再理會。

　　“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這等高手，姑娘內力已臻天級吧？”僵硬著一張臉的男子開口，說出來的話卻讓在場所有的人譁然。

　　的確，若自己不是天級高手，又怎麼看得出這看似柔弱的姑娘居然身手不凡？

　　“是不是天級？不親手試試嗎？”夜香笑了笑，一雙白皙手掌抬起，擺好了架勢，道：“來吧，比上一場看看。”

　　“那夜香姑娘，點到為止？”僵屍臉拿出一對雙鉤，銀晃晃地泛著寒意。

　　“點到為止。”夜香爽快答道，腦海中響起淩軒的聲音。

　　“差不多就好了，別漏了魔修的功夫。”

　　夜香朝淩軒使了個眼色，表示自己明白。僵屍臉沖了上來，步伐並不是直來直往，而是奇特地畫著Z型，雙鉤藏在手臂後，輕功倒是很好。

　　“這僵屍臉又有了進益啊。”果彭生雙手抱胸，有些意外。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一天到晚只在家跪搓衣板練鐵膝功嗎？”薑天仁抿了一口薑茶，翻了一頁自己放在桌上的書籍，輕飄飄地開口讓果彭生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咳咳咳……老薑，你就不能不提這茬嗎？”果彭生臉色尷尬，低聲問道。

　　“行啊。”薑天仁瞥了他一眼，道：“上次你家小子把我家那盆栽砸了，你打算怎麼賠我？”

　　“呃……你知道我沒錢的，所有的銅錢都是被你嫂子收著的……”果彭生賠笑，擦了擦汗。

　　“你藏在院牆縫隙裡那個小布包……”

　　“好好好！我賠！我賠還不成嗎？”

　　薑天仁總算轉過頭去看了果彭生一眼，那腹黑的樣子看得果彭生很想打他一頓卻又不敢。

　　從認識這個傢伙開始，自己有多少把柄攥在這個傢伙手裡？最可悲的是連自己的兒子都要繼承自己的宿命，被這老姜家的孩子……唉，往事不堪回首，未來不堪想像啊。

　　回到臺上，夜香白皙的手掌擊退了僵屍臉刺來的鉤，手腕一轉擊中僵屍臉手肘的經脈，一股細微靈氣刺入他的手肘，讓他手上肌肉抽搐一下，銀鉤落地。

　　僵屍臉眉頭一皺，也不驚慌，任由兵器落地，左手如同弓箭一樣緊繃，反手刺向夜香，也不顧若是刺中，夜香那國色天香的臉就會因此破相。

　　夜香卻笑了一聲，那寒光閃閃的鉤尖甚至都快要觸到她的睫毛，但是她卻如同一隻漂亮的蝴蝶，翩然躲開，手掌輕輕在僵屍臉的後背上一拍，然後退開。

　　輕飄飄地落在比武台的一角。

　　僵屍臉也不再動彈，如果不是從大門口竄來的風揚起夜香的衣裳和髮絲，一切都像是定格了一般。

　　“承讓。”夜香雙手相抵，放在腰側微微屈膝躬身，福了一幅。

　　僵屍臉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嘴角有一絲血絲滑下，趔趄了一下才站穩，沖夜香拱手，道：“姑娘一手掌法變化多端，輕盈如蝶，敢問姑娘掌法何名？”

　　“不是什麼特別的掌法，八卦玲瓏六十四掌，只是一門粗淺功夫罷了。”夜香也是玩性十足，說話都是滿滿的江湖習氣。

　　“夜香姑娘過謙了，此等變化多端神妙至極的掌法如果也是粗淺，那在下的鉤法又算什麼土雞草狗？”僵屍臉擠出一絲笑容，滿是一戰後的暢快淋漓，道：“在下敗了，多謝夜香姑娘手下留情。”

　　“承讓。”夜香微笑，提起縱身回到二樓。

　　這只是一段插曲，也讓這些江湖人不再小看這家小小的醉仙樓。淩軒看著比武臺上繼續的打鬥，嘴角微抿，突然起身，惹來了姜天仁和果彭生的目光。

　　他沖兩人笑了笑，離開現場到了後院。到了準備酒水的地方，拍開一缸好酒，淩軒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指沾了沾酒水，嘗了嘗味道。

　　“二十年的花雕，真是好酒。”他開口，嘴角抿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一炷香之後他就回到了比武台旁，而醉仙樓眾人也在給在場的人添上新的酒水，有的人有，有的人沒有。

　　果彭生嗅了嗅酒香，驚歎道：“這是二十年的花雕啊，好酒啊……”

　　一看那口水都要下來了，果彭生就像是色鬼看到了大美人一樣， 看著每一個端著酒水的醉仙樓舞女，一次次失望為什麼不是給自己的。

　　“酒是穿腸毒藥。”淩軒抿了一口茶，不知為何說了這麼一句話。

　　果彭生沒有聽明白，但是薑天仁卻一瞬間瞳孔緊縮，難以置信地看著淩軒，卻一句話沒說。

　　一直到這鬧劇一般的武林大會結束，淩軒一直帶著淡淡笑意冷眼旁觀著，卻一句話都沒有再說。送走了那些所謂的江湖人士，淩軒的靈識一掃就知道天秀門的妖女們和風絕十三劍人數少了一點。

　　嘴角抿了抿，淩軒保持著微笑，卻無緣無故讓人覺得虛假。

　　“我不是一個偽善的人……”不知道為什麼他這麼說道，自言自語，獨自一人回到房中。

　　……

　　天鼎山上，淩英站在眾人中央，護著變回原形的凰白衣。面對眾人充滿敵意殺氣的目光卻怡然不懼。

　　“呵呵……”他笑了笑，輕輕撫摸了一下凰白衣的腦袋，道：“凰兒，我弄到了好東西，你要嗎？”

　　“嗯？什麼？”凰白衣歪了歪鳳頭，問道。

　　“看看。”淩英從袖袍裡拿出一個白瓷瓶，還有一顆乾枯的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道：“你的鳳凰血和鳳凰心。”

　　此言一出，玉虛門大弟子和楚宵風的臉色頓時一變，恰在此時各宗門的求援才到。

　　玉虛門大弟子看完求援信，便好像脫力一般倒在椅子上。楚宵風倒還好，看上去還比較冷靜，沒有像是另一人這般失態。

　　“只怪你們太重門面了。”淩英一邊低頭看著凰白衣吞食自己的身體，一邊笑著說道：“高手盡出的玉虛門和清風觀，也不難啊。真是不如千年前的純陽宮和收天門了，差遠了。魔域也衰落了，什麼花天魔境？比起忘心魔宮也差的遠了……”

　　淩英說道，抬眼看了看白忘意和玄昊，說道：“本來還想去劍宗和無極魔宗看看，會一會當年的老對手，但是你們那裡有散仙散魔，本尊現在法力未曾恢復，想想還是算了。”

　　“血妖尊淩英？”玄昊開口，靈識掃過淩英，道：“法力不過化神，居然也敢出現在我們面前？”

　　“有何不敢？”淩英朗聲大笑，而他肩膀上的妖凰身上突然冒出了火焰，化作一團火球。

　　“因為本尊知道，此時你們一定是自顧不暇的。”淩英邪佞的笑著，卻讓人覺得很美。一直低垂著頭的蘭絕心突然悶哼一聲，背後的衣服被刺破，一對火紅雙翼伸展開來。而玄昊握著椅子扶手的手也突然握緊，手背上青筋凸起，九把為一套的組劍從他口中冒出，綴著長長地火焰，像是鳳凰垂下的尾羽。

　　眾人這才發現，玄昊小腹的位置，蘭絕心後背的位置，都覆蓋上了一層火紅的羽毛。

　　“真是愚蠢！居然把我的身體煉化在體內？”凰白衣尖銳地笑了，因為變回原形，聲音有些尖利，“我勸你們還是還回來比較好，否則你們二人遲早變成我的傀儡。”

　　“你休想！縱然你奪回了大半軀體又有何用？你的鳳珠鳳冠都保存在禁地，拿不回來依然沒用！”鳳媚衣咬牙切齒地說道。

　　“說到你們鳳凰一族……”淩英瞥了鳳媚衣一眼，道：“今日本尊定會去拜訪，順便見識一下那所謂禁地是什麼樣子！”

　　鳳媚衣不為所動，冷哼一聲道：“你若敢來，就別想出南方森林了。”

　　“這天下還有什麼地方是本尊不能去，也不能離的嗎？”淩英不屑地笑，道：“今日只是來見見昔日的老仇人，既然都見過了。那凰兒，我們也走吧。”

　　“好。我的雙翼和尾羽就先寄存在你們那裡好了，遲早有一天你麼你會自己把它還給我的，一定會的。”凰白衣變回原來的少年模樣，跟在淩英身邊。

　　什麼也沒做，這兩人便離開了，就如同他們來時一樣，簡直都讓人懷疑這中間發生的事情是不是只是個幻覺。

　　沉默了許久，白忘意開口吸引回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現在……我們是不是有些性命攸關的事情，必須要好好商談一下呢？玄宗主，鳳族長？”

　　玄昊艱難地把躁動不安的劍收回靈海內，對上白忘意的視線，猶豫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並不代表著放棄了敵視魔修，只不過血妖尊的威脅，確確實實地擺在了眾人的面前。

　　面對這個千年前的老妖，他們應該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