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什麼， 食人？」小米難以執行地瞪大了眼睛， 面對女探員確認的眼神以及微微張口想要說什麼安慰的話語的樣子， 她連忙擺擺手，「等，等等，讓我先消化一下。」

　　小米覺得自己今天本來就已經透支了精神力導致頭疼的腦袋又開始一抽一抽的疼起來。

　　她忍不住揉了揉腦袋， 終於知道剛才那位女士在昏倒之前還要狼狽乾嘔的原因了，現在她也很慶幸自己從來沒參加過萊克特博士的晚宴。

　　講真， 雖然種花家的人可以說是什麼都能吃， 但這個還是自動去除同類這一選項的。

　　稍稍有點難以置信。

　　通過了最艱難也是最令人想不到的一關， 兩人接下來的談話就順利了很多， 就像是之前小米說的，她提供不了多少對FBI來說有價值的內容，兩人的談話最終還是圍繞在漢尼拔最後的一通電話上。

　　不過，作為BAU探員不可能向民眾分析犯罪嫌疑人的心理問題， 在小米配合地連他們平時遠程教學的賬號都全部說出來之後， 艾米麗痛快地放行了。

　　倒是臨走前，小米還略有猶豫。

　　她一直不明白萊克特博士的那一句「我把我的茶杯摔壞了，小米， 你能幫我把他找回來嗎？」是什麼意思， 甚至當時還問過是不是有人受傷了。

　　可惜，萊克特博士轉移了話題。

　　在小米乾脆問艾麗米這個問題時，艾米麗顯然也不知道這裡頭的事，她猶豫地道：「在場的一個小女孩失血過多直接搶救無效。」那甚至是前幾個月已經確認死亡的人， 不知道為什麼出現在漢尼拔的別墅裡，但這回是真的死了。

　　「現在還在搶救的還有兩男一女，都和漢尼拔存在比較親近的關係。」她想了想，覺得眼前這個小姑娘是諸多超級英雄的指定醫生——沒準保密等級比他們還要高——當初不顧危險地闖進紐約曼哈頓交戰區救了許多無辜平民的另類英雄，便稍稍破了個例，道，「萊克特博士說的可能是威爾‧格雷厄姆，他們既是心理醫生和病患的關係，又是私交甚篤的朋友。」

　　小米沉默了一下，道：「讓我去看看吧。」

　　萬一要有了什麼事，她在也能保人一條命，她相信萊克特博士恐怕也是這麼想的。

　　艾米麗聽了小米的請求，拿不定主意地走近他們的部分主管霍齊納身邊，低聲地問了兩句。霍齊納百忙之中抬頭看了小米一眼，又轉頭與BAU老將大衛‧羅西商量了一下，這才點點頭。

　　按照羅西的說法，那個小姑娘本事有要不然也不能被那麼多的超級英雄護著，若她真的想去看人，就算他們攔著也未必能攔得住，乾脆放人過去，要是有個萬一，能救命的話就是好事，只要注意好她的安全就行了。

　　小米在確認了幾人沒有生命危險之後就離開了，她和這些人唯一的聯繫就是漢尼拔‧萊克特，但是小米相信這幾個人恐怕也不願意在醒來後還要面對她這個最後和萊克特聯繫的相關人。

　　她也實在是沒什麼可以說的。

　　無論當初漢尼拔對待她怎麼樣，FBI在他的別墅裡找到的殘存的人體肉塊是事實，他殺了人更是不容爭議的事實。

　　小米沒有任何理由為他開脫。

　　她想，漢尼拔‧萊克特只怕也不會再聯繫她了。

　　所以在三個月後，她突然接到一個陌生來電時，她並沒有第一時間想到那個逃走的心理醫生。

　　「喂？」已經身在日內瓦聯盟新總部開闢出來的整整兩個樓層的醫療基地，小米一邊夾著電話一邊在送貨人員遞來的電子收貨單上拿電子筆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喊了兩聲，卻只聽見對面沉穩有序的呼吸聲，忙昏了腦子的小米突然靈光一閃，不知怎麼的就試探地問道：「萊克特教授？」

　　她聽見對面愉悅地笑起來，男人帶著輕微口音但依舊優雅的聲音道：「沒想到你還願意喊我一聲教授，小米。」

　　小米嘆了口氣，揮揮手讓安裝人員先去忙活，她走到床邊，看著外面不一樣的景色，時間過得飛快，原先還是夏日的融融，現在已經有了初冬的暮色了。她道：「我也以為你不會再打電話給我的，教授。」

　　「我有一個問題，小米。」漢尼拔站在佛羅倫薩昏暗的街頭，看著即將暗下去的天光，想著剛才威爾的那一聲輕輕的「我寬恕你」，他忍不住再一次問道，「你能讓時間倒流嗎？」

　　沒想到他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的小米呼吸一滯，沉默了一會兒，這才壓下了對他到底怎麼知道關於她的能力，又是怎麼知道的一系列問題，回答道：「抱歉教授，我不能。」

　　「是這樣啊。」出乎意料的，對面的男人居然笑出聲來，道，「一直以來，我經常會忍不住打破一隻茶杯，然後看著它希望時光能夠倒流。」

　　似乎他的茶杯無法變回原樣了。

　　「教授，離開吧。」小米忍不住說道，「就在剛才，我已經讓賈維斯追蹤了你的手機，並報警了。」

　　「沒關係的。」漢尼拔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惆悵，還帶著些許期待，說，「還是要謝謝你，小米，再見了。」

　　「再見，教授。」

　　掛斷電話，小米忍不住對著爪機嘆氣，去年那場連環殺人事件果然有對話那頭那位教授的手筆，除了這一件事外，她實在想不到還有哪裡能讓他知道關於自己的能力的。那件事背後原本就有著莫利亞提的插手，看來那時候他就對自己的情況有所揣測了。

　　不過這時候也聯繫不上夏洛克，小米也沒辦法對這個猜測做出驗證，不過八九不離十吧，她想。

　　除開殺人吃人這一項之外，漢尼拔‧萊克特是一個再傳統不過的一個有禮有節、才富五車的紳士，他知曉了小米的秘密，卻不會將這一點四處宣揚，她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要不然，按照他知道的時間來看，若他有心洩密的話，她的秘密早就保不住了。

　　猶豫著是不是要講這件事和樓上的幾個超級英雄們講一下，就見外面一陣光芒閃過，伴隨著轟隆一聲宛如打雷一般的音效。

　　小米眨眨眼，心想，雷神？不對啊，上次說，洛基越獄有可能來地球，托爾他就一直帶著這裡陪著自己的女朋友，沒回去來著。

　　她靠近落地窗戶往下看了看，優秀的視力讓她清晰地看見了高大的身穿金甲的戰士腳下烏黑一圈的法陣，不由得道：「難怪托尼老實說這群阿斯嘉德來的人不懂得保護草坪，看來得重新再種一遍了，還是新弄好的呢！」

　　她坐上電梯出現在頂樓時，金甲戰士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沙發上，一臉嚴肅地小米還以為他坐在什麼嚴肅的大型場合。她看看癱著就著奶茶吃小甜餅的鷹眼，蜷在沙發邊上打電動的雙胞胎兄妹——對，快銀皮特羅和緋紅女巫旺達已經代表X學院加入了聯盟——看見她時還開開心心地對她揮了揮手。

　　布魯斯和托尼兩個是忙人，一個忙著開發自己的鋼鐵家族一個忙著用拳頭照料哥譚又開始掀起腥風血雨的超級反派們，都不在。

　　不過聯盟這邊因為正義聯盟的諸位對自己個人隱私的保護比較注重，所以只有小可憐巴裡‧艾倫被一腳踢來了聯盟常駐，鑑於他比較快。還有超人在不忙著拯救小貓咪和跟蹤新聞的時候，他也經常待在聯盟。

　　復聯倒是大半的人都搬來了這裡，現在大家都出任務去了，這也是小米上樓的原因，人太少，總得撐起場面來。

　　「請問您是。」她自覺地做起了待客的活，倒了一杯酒給這位金甲戰士，問道。

　　「阿斯嘉德，海姆達爾。」金甲戰士沒有喝酒，他明亮的眼睛看著小米道，「我有要事尋找托爾殿下。」

　　小米轉頭，看向出任務回來後懶洋洋的鷹眼，挑眉給了他一個問詢的眼神。

　　「賈維斯已經通知他了，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吧。」鷹眼又塞了一塊小甜餅，讚道，「味道非常不錯。」

　　「感謝阿爾弗雷德先生的配方。」餅乾是早上小米有空時做的。

　　不像是第一次傳送還不怎麼熟練的海姆達爾，雷神托爾出現的時候就熟門熟路多了，他刷得一下就出現在窗外特地為他搭建起來的降落台上，並大步得順著降落台延伸進頂樓的走道走進來。

　　豪爽地大笑著抱了一下自己好久不見的戰友，托爾被海姆達爾下一句壞消息嚇得一下子臉色發黑。

　　「洛基根本沒在地球，他把仙宮中看守著的宇宙魔方給偷走了。」

　　小米嘆氣，她說什麼來著，安生了那麼長時間，那傢伙果然在憋大招，而且一憋就憋了個超級大的。同情地看了看被自家熊弟弟給坑得無話可說的托爾，小米揚聲道：「賈維斯？」

　　「已經通知了先生，先生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那就好。」她掏出爪機，發現自己是時候該發揮聯絡員的重要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