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當小米和查爾斯手牽著手， 由教授的意識引領著進入琴的意識世界中。

　　就在兩人見到了那位還未甦醒的裡人格的瞬間， 小米幾乎不需要查爾斯的催促， 立刻盡自己最大努力的運轉起來私語時間寶石的力量，讓眼前這個裡人格逐漸時間倒轉，顯露出幼年的琴的模樣來。

　　這一過程非常不順利，小米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的存在， 她只覺得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量都在這一過程中被壓榨了個乾淨。

　　她本來可以將這個人格的時間線調至她沒有出現之前，從而徹底抹殺她的存在。

　　但是或許是鳳凰之力太過強大， 或許是鳳凰之力與時間寶石在時間與因果方面的相似性， 或許乾脆就是下面現在的能力不足。

　　直到眼前這個原本成人狀和外面的琴一樣的人格逐漸變成小孩的樣子來， 小米都沒能再進一步。

　　已經眼前冒著白光， 精神力已經不足以支撐她繼續下去的小米就在耳邊響起查爾斯一聲疲憊的「可以了。」之後，立刻混了過去，正好被一邊的查爾斯接住。

　　查爾斯緊張地檢查了一下，發現她是精神力透支沒有什麼別的大問題之後， 這才抱歉地揉著太陽穴， 吩咐漢克將人送去客房好好休息。

　　漢克抱起小米，擔憂的目光看向教授。

　　「我再看一會兒。」查爾斯靠在琴的病床邊，眼神柔和地看著已經安穩睡著了的紅發姑娘。說實在的， 在剛才的過程中， 查爾斯並不比沉默輕鬆多少。他既要破壞自己當初設下的幾道嚴密的意識鎖，又要引導小米使用能力的同時儘量不傷到琴的主人格，最後還要收尾重新加上層層的意識鎖。要不是他的精神力在經過這麼多年的鍛鍊後已經強大的幾乎可以說是堅不可摧，他現在恐怕也就和小米一樣， 昏倒在床上了。

　　琴的力量太過強大，小米剛才能做到那個程度，他已經很驚訝了。因為查爾斯能感受得到，基本上只差一點，她就能將這個第二人格徹底消散。但是，就像是之前解釋的，出於種種原因，就是差了這麼一點。

　　已經很好了，查爾斯心想，然後對著急匆匆趕過來的鐳射眼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安撫了他快要跳出嘴的心臟，道：「沒事了，你陪陪她吧。」

　　「謝謝你，教授。」鐳射眼站在門口緩了緩跑的太快引起的氣喘，然後道，「我推您回辦公室吧？」

　　查爾斯揮揮手，道：「行了，你陪著琴，等她醒了記得喊我，我還有個電話要打。」他頓了頓，道，「再說了，這一回最大的功臣可不是我。」

　　「啊，好的。」全部心思已經在安穩躺在床上的紅發姑娘身上，鐳射眼愣愣地答應了一聲。

　　回到辦公室的查爾斯頗感頭痛的拿起了電話，他請了人來，卻把人姑娘害得精神力透支暈倒，據他所知，蝙蝠俠可不是什麼好說話的角色，這個電話不好打。

　　等小米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這個沒有窗戶因而得以倖存的房間黑乎乎地惹人不安。

　　小米揉了揉因為精神力透支還有點頭疼的額頭，愣愣地環視了一下四周的黑暗，這才回想起之前到底在做什麼，自己這是在什麼地方。

　　她哀嚎一聲，心道完蛋，希望查爾斯有記得給哥譚那邊打電話。

　　她在床邊摸了摸，希望能找到自己的手機，這一片黑暗的，模糊了她對時間的感知。

　　「你在找手機嗎？」黑暗中一個低沉的聲音冷不丁地道。

　　小米被嚇得一下彈了開來，這才反映過來是布魯斯的聲音，她略心虛地笑了笑，點點頭。點完才想到這黑乎乎的一片，布魯斯又不是真的蝙蝠，沒辦法通過聲吶知道她在點頭。

　　「啪」的一聲，頂上的大燈被布魯斯打開了開關，一瞬間明亮的光線傾瀉下來，小米忍不住一下子遮住了眼睛。

　　她感到自己被叉著腋下，像是小孩一樣被抱了起來，然後放在了一個熟悉的結實大腿上。

　　「我總算是明白梅先生為什麼總是顯得那麼不放心了。」他伸出大手蓋在小米遮著眼睛的手上，沉默了一會兒後無奈地嘆氣，「就不能讓人安生一些，對不對？」

　　「對不起。」小米依戀地靠上背後寬闊的胸膛，道。

　　「如果你下次記得改就好了。」布魯斯無奈。

　　小米輕笑，道：「我下次會注意的。」她這次其實也沒受到多大的損傷，精神力就算透支了，現在基本也已經恢復好了，有點頭疼簡直已經是輕的不能再輕的後遺症了。

　　「所以這就是屢教不改的典範，是吧？」

　　小米訕笑，然後就聽見自己的肚子裡一聲響亮的「咕~~~」，她的臉上騰得冒上一朵紅色。

　　輕笑一聲，布魯斯將小米抱起來就走，道：「阿爾弗雷德現在應該已經準備好了晚餐，我們先回去。」

　　光著腳丫身上被罩上了布魯斯的風衣外套，小米哎了一下，就像是小孩一樣，被布魯斯托抱在懷裡。蝙蝠俠一雙大長腿邁得又快又急，顯然不想在這裡多呆一秒。

　　看布魯斯這堅決的樣子，小米只好在心中和查爾斯道了一聲再見。

　　查爾斯表示理解。

　　「萊克特教授的來電，小姐，是否接通。」當賈維斯的聲音響起是，小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紐約範圍內的時候，自己的手機一直由賈維斯遠程控制著。

　　她小心瞄了瞄布魯斯沒什麼反應的臉色，來不及納悶漢尼拔怎麼大晚上的給自己打電話，小聲地吩咐道：「接通。」

　　「這是小米。」她乾脆舉起爪機到耳邊，扒著布魯斯的肩膀問道，「萊克特教授？」

　　「……」

　　對面只有一陣深沉的喘息聲，發現不對的小米皺著眉，試探地又問了一句，道：「教授，你在嗎？」

　　良久，那邊傳來漢尼拔的聲音，他聽上去不在像是身在廚房、自己的領地時那麼全盤掌控地自如，聲線中微微的喘息不穩沒有被小米錯漏。

　　他說：「我把我的茶杯摔壞了，小米，你能幫我把他找回來嗎？」

　　……茶杯？

　　小米聽得出博士聲音中起伏的情緒，但又實在不明白什麼茶杯能讓他心愛到這樣的程度，沒聽見都開始說胡話了嗎？或者這個茶杯是一個人的指代？鑑於萊克特博士剛才用了「他」這個詞。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生怕戳到了他哪裡的痛處：「是誰受傷了嗎？，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馬上過來的。」

　　雖然她不明白作為一個曾經優秀且自傲的外科醫生，有什麼是萊特克博士現在做不到而需要她去做的，但她還是頂著布魯斯灼灼的目光艱難地承諾道。

　　「……謝謝你，小米。」那邊的博士似乎平靜下來了，他聲音中開始重新找回那種掌握自己的冷靜於自信，「事實上，前一段時間我就想和你說，我有急事要出一趟國，暫時不能再出任你的教授了，很抱歉。」

　　漢尼拔想起之前已經替她寫好了的介紹信，想必在這之後那張紙就會出現在FBI的檔案庫中，小米也用不到了——就算用上，只怕也沒人敢接受。他自如地一一交代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為你寫一封介紹信，再給你寄過去。」果然，就聽對面善良的小姑娘忙道：「謝謝您，不過不耽誤您行程啦，再說了，接下來我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找教授，先自學一段時間吧。」

　　聯盟的選址結束，現在整座基地已經進入了緊急的建設當中。小米相信自己大種花家可怕的基建能力，只怕不需要多久，她就要換一個駐地，那還不如到時候安定下來再說呢。

　　畢竟不是所有才華橫溢的教授都像漢尼拔‧萊克特博士一樣，願意接受時不時的遠程教學的。若是讓她將就別的教授，她自己又不願意，只能先緩一緩。

　　見她果然不願意這就換個教授跟隨學習，漢尼拔糟糕了整整一個晚上的心情稍微有點緩解了，他一張嘴報出一連串的書名來，推薦她先跟著這個學習，然後道：「記得多寫幾篇讀後感，等我安頓好了之後，我還是會有時間給你輔導的。」

　　聽見那邊笑著應是，漢尼拔關掉手機，拔掉電話卡，隨手往垃圾桶裡一扔，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身後似乎可以隱約聽見警笛鳴響的聲音。

　　「好奇怪。」小米看著掛掉的電話，想了想這才反應過來，最終萊克特博士也沒有說起是不是有人受傷了，他自然地帶過了這個話題，就好像他一開始說得那句話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需要調查一下嗎，小姐？」賈維斯和布魯斯的聲音同時響起，布魯斯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小米握在手裡的爪機，那個鋼鐵俠的人工智能的聲音就是從這裡冒出來的。

　　小米被這一眼看得抖了抖，忽略了心中隱約冒出來的異樣，笑道：「不用了，大概是他真的很喜歡那個茶杯吧，或許是什麼珍貴的藏品，想讓我給他推薦一個修復師之類的。」畢竟大種花文物古董多，修復師這行當在世界也是出於領先地位的。

　　她天真地這麼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