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四個人， 邁克羅夫特、夏洛克、約翰還有梅小米待在221B的起居室中， 彼此默然無語。

　　距離約翰躺在病床上才過去短短的七十二個小時， 雖然他已經完全健健康康地就和沒出事前一模一樣，但是為了不那麼驚悚，他還是不得不向自己供職的醫院請了長假，在公寓裡修養。

　　梅小米直接抹消掉了他出事的一段時間線， 不過後遺症是他也不再有自己受傷的記憶——對他來講，這些事情從來沒發生過在他身上。不過， 鑑於梅小米能力的保密程度， 夏洛克還是默契地編了一段話沒有告訴約翰真相。

　　比如， 他本來會死。

　　約翰是一個好醫生， 但得承認，他有時候對自己的事情的確遲鈍地驚人。至少他對夏洛克編造出來的理由深信不疑，並且很好的貫徹了老老實實待在公寓這個要求。

　　直到今天為止。

　　覺得這件事情應該已經告一段落、至少她能逮得到夏洛克的影子，拽著他聽她好好談一談。梅小米一五一十地將她在咖啡吧裡遇到的事和他說了， 隨後才說道自己的猜測。

　　「你真的從來沒確認過， 自己是不是還有個妹妹？」

　　夏洛克聽完梅小米的話，盯著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個正在說話的泰迪熊，覺得荒謬極了：「妹妹？這怎麼可能？」除了眼前這個不聽話的非得和布魯斯‧韋恩那種老男人約會的傢伙， 他哪來什麼親妹妹？魯比叔叔只有一個兒子他很確定。

　　「別急著否定， 夏洛克。」梅小米卻不覺得這只是自己的臆想，她拜託已經回了蝙蝠洞的布魯斯查過當天咖啡吧的監控記錄——在這方面她無法信任其他人。事實證明結果很糟糕，那天的監控中只有梅小米一人坐在卡座裡。像是自導自演一般和一個透明不存在的人說話，甚至監視器上顯示那個倒霉的服務生後來都沒有接近過梅小米的卡座， 更遑論小米口中為那個女人點過單了。

　　如果不是清楚小米絕對沒有精神上的問題，這樣的視頻乍一看真的很讓人毛骨悚然。布魯斯深入下去調查，也只能發現監控視頻被精修過，而對方已經掃乾淨尾巴，一時沒有更好的線索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布魯斯，但是你得承認他的技能的確頂尖。」梅小米按著夏洛克的手，耐心道，「想一想，夏洛克，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夠擁有和你們一般智慧的同時，還和你們有生物學上的相似。」聰明人是不缺，但是在那麼聰明的同時還長得那麼像福爾摩斯家族的人，這幾乎不存在其他的可能性。

　　「她說，他沒告訴你。」夏洛克重新坐回去，眼神開始無機質的轉動，這正是他大腦高速活動的表現。梅小米知道他是在檢索自己小時候的記憶，於是安安靜靜地沒有出聲打擾。

　　一直以來夏洛克那麼注意地將她當親妹妹照顧，而邁克羅夫特居然從來不組織，甚至對這一點表示了縱容。如果他曾經有個妹妹，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無論邁克羅夫特出於什麼目的，但夏洛克潛意識中的補償心理導致了他對她超出尋常的關心，這不是沒道理的，相信夏洛克自己也明白這一點。

　　「我不知道，但是有人能知道。」檢索了一遍記憶，無果的夏洛克從沙發上彈起身，急急地親了親小米的臉頰，「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就匆匆地穿上大衣出了門。

　　我還能瞞著不成，梅小米摸了摸臉蛋，忍不住露出一個輕快的微笑。總之，接下來就夏洛克的事情了，她相信他一定能解決的。

　　三天之前，梅小米這麼天真的想著。

　　三天後，起居室，221B貝克街。

　　事情的嚴重性遠遠超乎了她的想像。

　　夏洛克和約翰面對面的坐在他們接受客戶委託時的沙發和扶手椅，邁克羅夫特站在客戶常坐的小椅子邊上——用夏洛克的話說，不能讓客戶們太舒適了，否則他們能夠喋喋不休地廢話個沒完，半天說不到重點上——僵持著不願意處在這樣弱勢的地位上。

　　小米？小米被夏洛克舒舒服服地安置在一邊的沙發上，離他們三人都很遠。看似不在這場風暴的破壞範圍之內，但實際上在場的幾人都知道，她已經深深的牽涉其中。

　　「至少，告訴我她的名字，邁克。」梅小米不忍心一直在他們面前那麼無所不能的邁克羅夫特表現出頹勢，她嘆了口氣率先打破沉默，並難得的喊了他的暱稱，「看在那一頓下午茶的份上。」

　　雖然每次福爾摩斯夫人這麼喊他，都會讓這個權勢日重的男人像個小孩子一樣惱羞成怒，但不可否認，這個時候她再喊人的全名就有點太過冷漠無情了。

　　很難說，夏洛克讓她留在這裡是不是就為了現在這一刻，畢竟之前他聽過梅小米的描述做出調查後，聯和了約翰去詐邁克羅夫特時，面對她的拒絕可沒有多做勸說。

　　……聽約翰說，邁克羅夫特這一次被嚇得挺狠的。

　　「歐洛斯。」低頭把玩了一下他從不離身的小黑傘，背對著梅小米邁克羅夫特還是接過這個台階，他無奈地坐上這一張硬邦邦的小椅子，變相承認了自己的失敗，「歐洛斯‧福爾摩斯，我們不為人知的小妹妹。」

　　果然如此，梅小米微挑起眉。

　　她坐在一邊，靜靜地聽邁克羅夫特描述出一個天生情感缺失，但是智慧卻已經超越了一般人範疇的天才少女，一點點和那天在咖啡吧裡遇到的女人對上了號。

　　「她仍舊是一個小女孩。」回憶起她舉動中雖然已經盡力掩飾，但是卻依舊表現出來的天真，梅小米不自覺地輕聲道。

　　「什麼？」邁克羅夫特沒有聽清，不過他也沒在意的繼續道，「總之，放任她自由需要的代價太大了。沒人能夠想像現在已經長大的她能做出怎樣的破壞。在魯比叔叔的見一下，我們把她被關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小島之上，叫做謝林福德。那裡有著最嚴密的安保系統，她不可能逃出來。」

　　「她已經逃出來了，還和小米共用了下午茶！」夏洛克激動地比了比小米的方向，然後坐倒在扶手椅上不屑地說，「這就是你說的最嚴密的安保系統？」

　　梅小米默默點頭，再健全的系統都是由人來操作的，不可能真正做到萬無一失——就比如哥譚的阿卡姆，幾乎時時刻刻瞅準了機會準備越獄的小丑。

　　不談瘋狂與否，他那種隨時準備著的精神的確可嘉。

　　「我們甚至無法確定約翰的這件事上她到底扮演了怎樣的一個角色。」夏洛克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欺騙，來自從小到大的魔王，邁克羅夫特這個嘴裡沒多少實話的胖子。

　　他簡直無法想像要不是小米擁有著時間這一方面的能力，最終約翰會怎麼樣。事後，她和他簡略地談過關於這一方面的問題，小米也說過如果在她來之前約翰就停止呼吸的話，她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有起死回生的能力。理論上來說，只要人一死，時間線消失，就算是小米也不能憑空將人從死亡的領域帶回來。除非學習斯特蘭奇博士，利用時間寶石開大，直接將整個宇宙的時間線往回調，這樣死去的人的確能夠回來。且不說小米有沒有能力做到這一點，就算她能做到恐怕也不會這麼幹。

　　無他，後果實在是太嚴重了。

　　夏洛克在小米和他談過之後就嚴格地替她保守著這個秘密，甚至連邁克羅夫特都不知道，畢竟沒有親眼見過約翰傷勢的他並不知道好醫生當時憑現在的醫療水平是救不活的，而正好，小米在這一方面已經創造了足夠多的奇蹟。

　　就在前一段時間，邁克羅夫特還和已經恢復好哈利，即金士曼新領袖亞瑟見了面，那樣子可完全看不出當初他在腦袋上中了一槍。

　　說起來，邁克羅夫特對小米的醫術一向很放心，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讓年幼的她管著夏洛克戒/毒。當然那時候更直接的原因可能是夏洛克正處在最叛逆的時候，完全不聽他的話，小米的話稍微還好一點。

　　四人沉默了一會兒，夏洛克最終開口，道：「無論如何，我要見她一面。」

　　接下來的事情，梅小米沒有參與，或者說也來不及參與。

　　因為，快要春節了。

　　她已經和金士曼那邊交代好，剩下的也沒有她什麼事情，基本上等她過完春節後可能直接回哥譚，不過到時候還要看夏洛克這邊歐洛斯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但她覺得大概用不上她。

　　來得時候乘坐的是金士曼的專機，回去的時候小米決定省省時間，直接畫個圈圈。

　　為此她還特地打了阿爾弗雷德電話，確定布魯斯正在蝙蝠洞裡工作，沒有在洗澡沒有睡覺總之很安全。

　　在約翰看上帝的表情下，梅小米畫了一個又大又圓的金色圈圈，探過頭發現剛掛了電話的阿爾弗雷德衝她笑眯眯地招手後，約翰特別主動又躍躍欲試地在接手了小米的行李，用他的話說，這不是女士的工作。

　　夏洛克默默又鄙視地犯了個白眼，但是約翰就是覺得要不是對面是那個哥譚的韋恩的地盤，他也會很感興趣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耐煩地躺在沙發上面朝裡一臉不高興。

　　梅小米失笑，湊上去親親他瘦削的臉頰，道：「你知道我隨時能過來檢查你有沒有好好吃飯的，對吧？」

　　來到空間門對面的布魯斯正好看到她彎著腰湊在一個瘦高個穿著睡袍躺在沙發上的男人耳邊說著什麼，他臉一黑，邁著結實有力的大長腿就來到了倫敦這邊。

　　「小米，這一位是？」他攬上她的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發上的夏洛克，臉上的假笑……別提多假了。

　　他當然知道這一位是誰，既然自己的姑娘要住在人家的地盤，按照蝙蝠俠那多疑的性格怎麼可能不摸清楚他的底細，當然小米也讓和他提過她和福爾摩斯家族的奇怪友誼。

　　剛才還一臉不高興仿若一條鹹魚的夏洛克翻身站直別提多利索了，只可惜……身高差了那麼一點。

　　布魯斯淨身高六英呎二英吋（約等於188CM），再加上他格外壯的連定製西裝都不能遮掩幾分的好身材，只有六英呎身材瘦削的夏洛克難免稍微不足了辣麼一點點。

　　不過沒關係，夏利哥哥氣場兩米八。

　　「這不是哥譚的布魯斯寶貝嘛，已經三十二的你還整晚整晚不睡覺的浪費精力的話，很快就會猝死吧！」夏洛克一雙眼睛堪比掃瞄儀，感覺像是要把人剝光了一樣盯著，尤其是那雙停留在梅小米腰上的無比礙眼的大手，「需要我告訴你這個年紀還熬夜的猝死幾率嗎？」

　　「托福，我會活得很久的。」沒理會他小孩子般幼稚的挑釁，布魯斯推著梅小米向著空間門的方向走，忍不住加了一句「不管如何，總比濫用藥物來的好。」

　　梅小米：……我以為你會成熟一點的，布魯斯。

　　安撫地拍一拍布魯斯擱在她腰間的手臂，見她神色堅決，布魯斯‧三十二歲‧幼稚‧寶貝只能無奈地鬆開手，看著梅小米回身，安慰般地抱了抱倔強地站在原地的夏洛克，直到他的眼神不再那麼委屈。

　　「你知道我現在學會新技能了。」拍拍他的後背，梅小米突然想起曾經神奇女俠戴安娜說過的一句話，男孩們啊，天生就不懂得分享。

　　「歐洛斯那邊如果有任何需要，打我電話，只要邁克羅夫特不計較我非法入境。」她最後眨眨眼，開了和玩笑。

　　「他才不敢。」媽咪這回一定凶死他了，想想還是覺得在歐洛斯盯上小米的情況下還是讓她避開的比較好，夏洛克在布魯斯虎視眈眈的眼神中說，「我會記得聯繫的，放心吧。」

　　看著人去樓空，格外空蕩蕩的起居室，夏洛克不高興了一會兒，突然想起，約翰呢？

　　安逸地坐在韋恩莊園的約翰：潘尼沃斯先生實在太熱情好客了，小餅乾真好吃=w=

　　正所謂近鄉人更怯，隨著回家日子的臨近，梅小米也越來越慫了，雖然是她自己定的計畫沒錯，甚至為了斬斷自己的退路，她都已經事先打了女王大人的電話，告知自己戀愛了並準備將人帶回家。

　　電話那頭，女王大人的態度，總的來說……還算正常？

　　在第N次半夜從窗邊抓到小姑娘一隻後，布魯斯哭笑不得。

　　「這麼可怕嗎？」就像是第一次一樣，他將梅小米抱在自己的懷裡，覺得有必要好好談一談這方面的問題。原本他還以為等回去了，她自己就能夠想通，但事實是，還等不到回去，小姑娘的眼窩下黑眼圈就已經濃得想她家鄉的國寶了。

　　被這麼一說，梅小米瞬間就翻個身，逮住身邊人的襯衫，嚶嚶嚶：「超可怕啊QAQ，你不是說過你以前見過哥哥嘛，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還是能解決這個問題的，不用太擔心，嗯？」話是這麼說，不過已經三十二歲，比懷裡的小姑娘整整大了十四歲的老男人‧敵人無數‧蝙蝠俠也不是一點都不心虛的。

　　就像是梅小米說的，就算能哄得女王大人開心了，但是哥哥那一關還是要過的。

　　梅瑜這個男人，布魯斯深切地忌憚著，但為了懷中小姑娘不那麼擔心，他還是沒有表現出來——就像是阿爾弗雷德說過，他從七歲開始就是一個出色的說謊大師了。

　　現在最好的消息其實是全球聯盟的建立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一手推動著這個組織成立的梅瑜肯定不會自己打臉，只要這個聯盟還在，就不用擔心立場問題。至於政治方面，他本來就不關心，梅瑜更深一步的訴求和他也沒有太大的衝突。

　　雖然能夠直接畫個圈圈到家，但是為了顯示鄭重，布魯斯還是提前訂好了中航的頭等艙機票，在阿爾弗雷德的幫助下整理好了所有的行李於禮物、大部分是禮物，規規矩矩地經過了一系列的流程這才進入種花境內。

　　這一回阿爾弗雷德沒有跟著來，在蝙蝠俠離開的不短的時間裡，只有超人看著哥譚的話，布魯斯不會放心。

　　「一路順風，小姐，還有韋恩老爺。」布魯斯看過去，瞬間懂了他眼神中明晃晃地警告，最好怎麼去的怎麼回，把未來的夫人給弄丟了的話。

　　呵呵o(*￣︶￣*)o

　　梅小米覺得自己小看了新聞工作者們的敬業程度，尤其是星球日報的克拉克‧肯特。

　　她苦兮兮地丟給布魯斯一個眼神，然後將爪機稍微拿開一點，要不然她覺得自己的耳朵快被佩妮的尖叫聲給震聾了。

　　「布魯斯‧韋恩！！！！」她還沒感嘆完，在自己的公寓裡激動地不能自已，直到謝爾頓忍無可忍地跑過來敲門，這才稍微收斂一點，「居然是韋恩，你瞞得太嚴實了！」

　　「我也沒想瞞你，只是事情發生的太快，或者說。」瞄了瞄邊上放行李的布魯斯，梅小米咬牙，「那個記者太能幹！」

　　「這倒是，我記得上次你和斯塔克還有韋恩三人行的新聞也是這個記者爆料的吧！」說起八卦佩妮笑呵呵的，然後臉一變，「所以說你從這兩個人裡面挑選了布魯斯‧韋恩？」

　　「選得好！你以後會很幸~福的。」被開車開得毫無預兆的佩妮惹得臉一紅，梅小米一邊警告自己不要瞎想，一邊警惕地看看無知無覺、見她看過來還還她一個溫柔微笑的布魯斯，梅小米稍微鬆了口氣，趕緊三兩句交代了自己就要上飛機，打發了八卦無極限的佩妮。

　　再讓她發揮下去，不知道她能說出什麼來= =

　　掛斷電話，梅小米收起爪機坐好，隨後就有漂亮的小姐姐跑來問她有什麼需要的，梅小米疑惑地搖了搖頭。她怎麼覺得空姐們的態度微妙地更好了一點，而且不是對布魯斯的，是對她的？

　　中航很愛國的空姐們：雖然斯塔克也不錯，但是總之，小姑娘幹得漂亮，把國外的優秀青……男人都拐回家！

　　梅小米大概想不到這些，心懷忐忑中不知不覺地接受了一路布魯斯和空姐們的慇勤照顧。飛機在數十個小時後安然落地，安穩得梅小米覺得自己在另一塊大陸遇到的那麼多事果然是水土不服吧！

　　剛出大廳，梅小米就看到了圓圓臉的白虎笑眯眯地衝他們招了招手。

　　梅小米：…………完蛋，這傢伙來了，不會哥哥也在吧？

　　然後她的預感成了真。

　　「哥哥QAQ」看著面前熟悉地特殊配置、外表低調的黑車，以及車窗後熟悉的側臉，梅小米秒慫。

　　一言不合就放大魔王，說好的先見女王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