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我還以為你已經回去了。」第二天一大早, 梅小米從房間裡出來, 看見布魯斯站在樓下對她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 她忍不住也翹起嘴角,腳步輕快地走下樓。
「到底是什麼給了你我會轉身就走的無情印象?」布魯斯哭笑不得,摸了摸她還帶著熱氣的發頂,沒有就她下半截濕漉漉的頭髮發表意見, 他拉開椅子,拉著人坐下, 「稍等一下, 阿爾弗雷德正在準備早餐。」
「emmmm……比如說報紙上的小姐姐們?」梅小米無辜的眨了眨大眼睛, 想起昨天托尼讓賈維斯收集的眼前人的黑歷史, 還發到了她的郵箱,讓她非看不可。
這個聖誕禮物真是讓人印象深刻,難以忘懷。
「少相信那些八卦報紙,等一下。」布魯斯無奈, 將她的長發搭在椅背上, 男人快去快回,等他重新回到梅小米的視線中時,他的手裡拿著一塊乾燥的毛巾。
明白他想做什麼的小米準備接過, 卻被他躲過去了, 布魯斯拉過椅子坐在她身邊,耐心地包裹住她下半截的濕髮一點點的擦。
「我的頭髮比較長,弄乾它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呢。」見狀,梅小米只好收回手, 道,「別管它就行。」
「斯塔克發給你的?」繼續手上的工作,布魯斯不用腦子都能猜到誰幹得出這樣的事,他沒什麼危機感,畢竟那些都是假的,小姑娘也知道。
「對。」頭髮被輕柔地抓著,小米沒點頭,在嘴上道,「不過我倒是覺得不是小姐姐們,應該是哥譚。」
布魯斯:……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無法反駁。
「後背有點濕,一會兒去換一件衣服。」大手探了探她的脊背,布魯斯繼續自己的工作,然後道,「然後我們出去逛逛。」這個天氣穿帶濕氣的衣服可不行。
「你讓我覺得自己像一個沒長大的小孩,布魯斯。」梅小米哭笑不得,靠近新上任的男朋友交換了個貼面吻,「好吧,聽你的。」
「你也沒多大。」布魯斯嘆氣,他能說有一段時間都有拐了乖孩子的罪惡感嗎,相信他,他本來都是想養個兩年,等她長大一點再說的。
只不過在一邊虎視眈眈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不是為了撬牆角,而是他們不知道就為什麼就天然地認為她就是自家牆角來著。
他可不想認這麼多的便宜大舅子。
至於真正的大舅子那邊,想到這裡,布魯斯不由得嘆了口氣。
「布魯斯?」梅小米奇怪地回頭看似乎在走神的蝙蝠俠,這可不常見。
「怎麼了?」回過神來,布魯斯微笑,他不想用這些事來煩小姑娘,「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他知道為了安全考慮,她從來沒有在倫敦真正的逛過,行走的路線一直很穩定。即使金士曼的特工提議過帶她在這座充滿了古老風情的城市裡好好走一走,她也沒有答應過。
只是為了少麻煩別人。
「我只是想。」她轉身抓住了布魯斯結實的手腕,認真地提議道,「再過一個多月就是春節了,你有空的話就跟我一起回去過節吧?」
正好走到門口的阿爾弗雷德對著手裡端著的托盤無聲地笑了笑,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又回了廚房。
看樣子,他需要重新再準備一份早餐了。
布魯斯手頓了頓,然後看上去很冷靜的放下手中的長發,拿過自己的咖啡灌了一口。
「布魯斯?」沒看懂這進展的梅小米不由得出聲問道,「你是覺得太早了嗎?」
「可是沒辦法啊!」梅小米扒拉著自己細長的手指數著,一邊還念道,「我實在是沒把握能瞞著哥哥多久,這樣的話先去家裡搞定女王大人,只要女王大人同意了,哥哥應該不會太過分了……吧?」說道最後她也不太確定。
不過轉念一想,總比一直瞞著,然後女王大人那一關都過不去的比較好。
至於哥哥那裡,梅小米默默地看向在自己的眼中等同於擁有了無限生命的布魯斯‧蝙蝠俠‧韋恩。
既然打不死……應該沒關係?
聽了梅小米的理由,布魯斯終於緩過神,他拉過不知道還在考慮著什麼的梅小米,看著她的眼睛,道:「你是認真的?」
梅小米懵逼,沉默了一下,探問道:「這還能是假的?」
看著她想不明白的詢問的小表情,布魯斯默默地緊緊地將人抱進懷裡。
梅小米安靜地待在他寬厚的懷裡,聽著他一聲一聲的心跳聲,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但是……
「所以你答應了和我一起回去是吧?」早死早超生!
「對。」布魯斯失笑,低頭親親她可愛的發旋,將她放開,道,「我們一起面對。」
……其實也沒這麼恐怖啊,只不過是女兒交了男朋友而已。
梅小米撓撓臉頰,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她戳戳他健壯的胸肌,問道:「我記得你的格鬥術很不錯,那你會刀嗎?」
蝙蝠俠的格鬥術何止只是不錯而已,如果小米現在能跨次元翻度娘的話,就會發現蝙蝠俠布魯斯‧韋恩的條目下,關於技能一欄是這樣描述的:一個優秀的偵探、戰略家、科學家、戰術家和指揮官。精通127種格鬥術,包括種花家各種流派的武術。
關於世界上最善於分析問題的人這段因為這個混合宇宙中福爾摩斯兩兄弟的存在不做描述,但也能看得出來他是一個以智慧取勝但同時又擁有著超越人體極限體能的傢伙。
不過想想自家哥哥那提著唐直刃直接將綠巨人給懟回去的高武力值……她決定回頭多訓練訓練自己的能力,務必變成一個高質量的奶媽!
布魯斯猶豫了一下,道:「還行?」現在再練還來不來得及?
兩人面面相覷,半晌布魯斯狀似無意地問道:「伯母她,喜歡什麼來著?」
距離聖誕節過去已經有一段時間,後來知道哈德森太太居然將布魯斯和她們的合照發給夏洛克的梅小米只能慶幸,那天布魯斯把自己送回221B時,兩個人正好沒有撞上。
從金士曼出來,梅小米猶豫著還是去了一趟超市,買完東西也沒有直接回公寓——她可不想聽夏洛克用十八種理由三十八種論據四十九種方法來證明布魯斯‧韋恩是一個再糟糕透頂不過的對象。
就算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但是煩起來的時候熊夏利真的能把人給煩死。
雷斯垂德好探長趕緊給他一個案子吧,梅小米默默的祈禱。
「嗨,你好,我能坐這裡嗎?」一個輕柔的女聲來到小米的前面,問道。
……小姐姐你都已經坐下了。梅小米扭頭看看咖啡吧裡面充裕的座位,工作日的下午人們還沒有下班,這種休閒的地方生意正是清淡的時候。
「當然可以了。」輸什麼不能輸氣場,梅小米冷靜地對對面已經坐下的漂亮小姐姐說,「要點些什麼嗎?」
「有什麼推薦的嗎,我不太到這裡來。」面對走來的服務生,留著半長金發的女人這麼問道,她的神色中帶著點奇怪的天真,仔細看的話眼神還帶著她熟悉的冷漠。
越看越覺得莫名的眼熟。
身為種花家的人,對歐洲人臉本來就不敏感的梅小米托著下巴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對面自顧自點單的女人,她大概是點完了,這才從容不迫地轉頭問道:「你需要點一些什麼嗎?我是該這麼問的吧,據說這是禮貌。」
梅小米默默搖頭,沉溺在自己的思緒中無法自拔,到底是誰呢?
可憐的梅小米在BBC家出神探夏洛克第四季之前就已經穿越了,否則的話她肯定不會對辣麼凶殘的妹紙毫無印象。
如果她知道的話,肯定會第一時間求救:遇上人家親妹子了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他沒有告訴你。」歐洛斯‧福爾摩斯,被隱藏起來的第三個福爾摩斯,歪著頭打量著梅小米努力回想的表情,笑著說,「也許女人就是男人不一樣?明明我在他們身邊來來回回經過那麼多次,他們從來沒有注意到我,可是你卻在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發現了某些生物學上的相似,真想看看你腦子裡是怎麼想的呢!」
她雖然是笑著的,梅小米卻無端覺得那個笑意讓她渾身冰冷。她是認真地想看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梅小米在注意到她手指在桌上的有規律地一下一下地敲擊的時候就注意到了某種徵召,她閉了閉眼睛。
小米轉頭看著剛才那個服務員,那個慣常嚴肅的德國小哥正和收銀員妹子開開心心地聊著什麼,完全沒有想起自己還有什麼事情沒幹。而按照一般的規律而言,他一向會在五分鐘之內將餐點上齊。
可梅小米翻出自己的爪機看了看,距離剛才的點單,已經快八分鐘了。
看到梅小米的動作,歐洛斯笑起來,道:「你發現了,這很奇怪。我居然無法催眠你,為什麼呢?」她好奇的緊緊盯著梅小米冷靜的眼神看,道,「我從來沒失敗過,難怪夏洛克喜歡你,我也喜歡你!」
……很好,最愛招惹麻煩的夏洛克,等我回去之後你最好給我好好交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梅小米暗暗磨牙,一邊還得撐起笑臉,道:「謝謝你的喜歡。」雖然我並不需要。
「不不不、可憐的夏利什麼都不知道,他甚至並不知道還有我這個人的存在。」一下就看懂了梅小米臉上的表情,歐洛斯擺擺手指,然後托著腮歪頭看她,「我本來還想將這個秘密藏一段時間,不過既然不能催眠你,我想這個秘密應該已經瞞不住了。」
「看起來你也不是很想瞞著。」梅小米謹慎地回答,看著對面女人熟悉的表現,這種哪裡見過的既視感越來越明顯。
這樣即使笑著但依舊薄弱的情感表現,梅小米試圖用萊特克博士教她的心理分析去看對面的女人。
有些人能夠模擬情緒,但是他們根本無法理解。也許臉上每一塊肌肉都在表明他們的微笑,但是他們的眼神注定是無法填補的空虛。小米的腦海中漢尼拔坐在扶手椅上,微笑著對她說,看看她的眼神,她告訴了你什麼?
梅小米看向歐洛斯的眼睛,那雙眼睛中的瞳孔是她所熟悉的顏色,但是其中的無情可一點都不想她說的喜歡的模樣。
「邁克羅夫特。」小米突然輕聲道,她想起幾年前第一次見邁克羅夫特的時候,她跟在哥哥的身後,拽著他的風衣仰著頭看著那個還沒有成為大英帝國的男人笑眯眯地掏出糖果逗她笑。
……差點沒把她給嚇死。
那顆糖也被她塞進了哥哥的口袋沒敢吃,估計最後的下場也就是垃圾箱。
「你認出來了,我很高興。」女人站起身,開開心心的樣子像一個孩童,她說,「我該走了,真遺憾不是嗎?希望我們還有機會見面,小米。」
「等……」小米還沒來得及阻止她離開,就聽見收銀台那邊傳來大聲的尖叫聲。
她被瀰漫開來的血腥味給轉移了注意力,一扭頭看過去,之間原本還好好地和人聊天的小哥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喉嚨口不斷地冒血,手裡還拿著一把餐刀。
整個咖啡吧開始騷亂起來,梅小米急忙小跑過去,跪在人身邊開始急救。
「別叫了,打999!」她不耐煩的對著被噴了一臉血的收銀妹紙道,雙手都按在人脖子上止血的她根本騰不開手。
等這個小哥情況稍微穩定一點後,梅小米抬頭,果然再也見不到那個莫名出現的女人的身影。
不知道等了多長時間,也許才幾分鐘,但是焦灼的梅小米可能已經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她已經儘量地止住了這個男人的流血,但是失去的鮮血不會回來,而她也不被允許在大庭廣眾之下使用自己的能力。
救護車終於抵達,暫時沒辦法移動雙手的小米只能在救護人員的小心攙扶下起身,跟著一起來到醫院。
終於可以鬆口氣的梅小米注意到了另一邊不同尋常的騷亂,她連忙拉住一個步履匆匆的路人,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自殺式襲擊?梅小米皺眉,總覺得那個街道的名稱自己很熟悉,這種糟心的感覺就像是之前她怎麼也想不起來那個女人到底和誰相像時是一樣的。
「我的天哪,那不是約翰這段時間約會對象住的地方嗎?」不過這一次她沒有花太長時間就想了起來,但是結果卻很糟糕,小米忍不住向那個方向走去,一邊伸手摸自己的手機,才發現手機連自己的包全都被忘記在了那個咖啡吧。
她記得今天上午離開221B之前還聽約翰悄悄和她說今天要去女朋友那裡躲一躲這幾天可怕的夏洛克。
「千萬別出事。」梅小米忍不住念道,但是不詳的感覺卻總是縈繞在心中徘徊不去,莫名出現的女人,隨即出事的服務員小哥,因此沒有帶在身上的手機,然後就是約翰女朋友那個街區遭遇了襲擊,每一件事都在加重著這種糟糕的感覺。
太巧了,這一切都太巧了,就像是有一隻手將所有的事都已經安排好,然後浮在上空看著地下眾生的表演,以此為樂。
小米來到引起騷亂的地方,再往裡已經進不去了,一張張焦急的還沾染著灰塵的面孔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她根本無法辨別其中是不是有自己關心的人在。
也許她應該先借一個手機,她想,就在這時,一邊的公用電話順應她的願望想了起來。
很好,無論是誰起碼能聯繫上一個。梅小米連忙快步走過去,慌亂的人群中誰也沒注意自動響起的公共電話,她順利的關上門,接了起來。
電話後是邁克羅夫特冷靜的聲音,他說:「三樓最右邊的手術室,夏洛克需要你。」他甚至沒有等項目的回話,看到屏幕後是她接起後,說完該說的立刻就掛了。
突然冒出的襲擊事件,以及之前拖住他目光的一系列看起巧合實則有人操作的人或事在他眼中形成一張密密麻麻的大網,熟悉的風格讓他嘴角掛起冷笑。
但不得不說,既然出現了安全漏洞,他就得彌補上這個失誤,幸好監視系統發現小米正好就在那家醫院,但願還來得及。
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查她出現在那裡是不是巧合,或者說肯定是巧合,但是這起事件的複雜程度恐怕已經超過了他的預期,他得重新調整步調,暫時沒有時間管醫院裡的事了。
梅小米按照邁克羅夫特的提示,甚至毫不思考地就頭也不回地往三口手術室跑。
夏洛克出事了?這怎麼可能,難道他正好有案件在那邊嗎?她一邊跑,一邊竭力阻止自己的胡思亂想,甚至腳下已經使出了小輕功。
幸好忙亂的眾人只覺得一陣清風拂過,還來不及反應,小米的人影已經消失。
從電話亭到三樓手術室,她沒花超過三分鐘的時間,但她看到手術室外站著臉色冷漠手上還站著獻血的夏洛克時,一瞬間她鬆了口氣,隨即有提了起來。
她沒看到約翰,而夏洛克的神情太不對勁了。
「他們沒辦法救他的。」看見梅小米過來了,夏洛克看著她,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靜,但是梅小米卻覺得他在哭泣,「我知道他的傷口,太晚了。」
我失去了約翰,他的眼睛那麼悲傷。
「我能。」梅小米沒有停住腳步,她給了他一個堅定的背影。
「都出去。」不顧穿著無菌服護士的阻攔,梅小米闖入手術室,毫不客氣的命令道。這一刻她沒有了平時軟軟的樣子,臉色格外的冷靜乃至於冷酷。如果熟悉她哥哥的人看到,大概會感慨大凶獸的妹妹果然不可能是綿軟的小白兔。
「有問題找你們的院長。」梅小米相信邁克羅夫特會將這點小事關照好的,果不其然,剛才還努力著的急救醫師在看見她的一瞬間,就沒什麼異議的帶著所有人離開。
梅小米從來沒看進約翰這麼狼狽的樣子,他總是精精神神的,作為一個軍醫,軍隊生活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脊背總是挺直的,臉上掛著讓人信服的微笑。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無知無覺地躺著冰冷的手術台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面板上他的心跳正在慢慢地變得輕微,各項指標以極快地速度往下降。
「來吧,約翰。」梅小米手下慢慢浮起一個瑩綠色的能量罩,她溫柔地對著手術床上已經失去意識的好醫生說,「讓我們把夏洛克破碎的心重新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