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定製禮服的話， 哪裡會比金士曼更加專業呢？

　　雖然從頭開始定製肯定來不及了， 但是要相信他們無論是做特工還是做裁縫都是最專業的， 從現有的成衣禮服上去修改出來的效果依舊不輸人家花幾個月量身定製出來的美麗。

　　小米本身就在金士曼的特殊客戶名單之內，挑完禮服樣式，並在老裁縫的堅持下重新量體——人的身體無時無刻不在變化，請您不要學習紐約的斯塔克先生， 總覺得量過一次之後就萬事大吉了——之後，推著布魯斯的後背將人推到老裁縫的面前， 笑道：「麻煩給他也定製一套， 不著急時間， 但是要最好的。」

　　西裝盔甲， 的確沒法挑時間。

　　老裁縫聽懂了小米的言下之意，挑剔地上下打量了無奈微笑的布魯斯，眼神猶如X光線，道：「意大利式的裁剪， 似乎在肩部做出了特別的處理。」

　　Bingo！梅小米眨眨眼， 就算她這個對衣服時尚毫無敏感的人都知道，意大利的裁剪出了名的肩墊厚，不過布魯斯這個身材再放肩墊的話就太不合適了。

　　肩墊這東西， 其實完全沒有。

　　「韋恩先生， 1號房間有空閒，請。」布魯斯回頭看小米挑眉，問道：「你確定嗎？」說好的給小姑娘定製禮服的呢？怎麼看起來好像主角變成他了？

　　第一次被姑娘拖著給他定製禮服的布魯斯心情感覺略微妙。

　　小米坐在外面的沙發上一臉堅決。

　　雖然知道布魯斯是個能放倒一整個僱傭兵團的蝙蝠俠，雖然她的能力能夠分分鐘復原一般的傷勢， 雖然理論上來講布魯斯已經是一個死不了的人，但是能夠少受一點傷還是好的，阿爾弗雷德也不至於總是那麼擔心。

　　她見過艾格西配合梅林對新西裝的防彈效果進行測試，可以說，結果相當的喜人。

　　「梅小姐的眼光還是蠻不錯的。」老裁縫、AKA退休金士曼特工將布魯斯脫下的西裝仔細地掛好，拿著一把捲尺對眼前壯碩過頭、皮膚上還留著猙獰傷疤的光/裸上半身視而不見，盡職盡責地測量著他的身體，讚道，「希望您能和她永遠幸福。」

　　對梅小姐這個成功的給他們挽回了一個有著巔峰時期頭腦亞瑟的醫生，老裁縫充滿了敬意和看小輩的慈愛。大約就是乖小孩哪裡都討老人喜愛吧，擁有著高超技術的乖乖牌就更讓大人保護欲翻幾番了。

　　比如總是忍不住對Q母愛爆棚的Moneypenny。

　　「當然。」布魯斯配合地抬手，就像是以前無數次做得那樣，讓老裁縫的工作以著順利得簡直過頭的態勢進行著。他在合適的時間遇上了一個合適的醫生，而這位善良的醫生甚至願意花上她一生的時間來醫治他心裡的傷痕，他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他從不祈禱，但為此他願意感激上帝。

　　「放心，這裡是金士曼的地盤，而我們對客戶的選擇上一向有著比較苛刻的審美。」年老成精的裁縫師透過圓形的老派眼鏡，輕輕拍了拍布魯斯緊繃的身體肌肉，淡定道，「不必擔心梅小姐，她在外面會很安全的。」

　　年輕人的焦躁喲！在老裁縫的眼裡，因為自己的小姑娘不在自己眼底下的不自覺開始焦慮的布魯斯就是一個還不夠成熟的年輕人，並且十分理解這種疑心病遠超常人的傢伙總是會對自己的人產生的過頭的保護欲。

　　他年輕時也是一個優秀的特工，他當然明白。

　　不過，就算如此，他還是不會打開1號房間裡面的監視屏幕的。

　　在兩人一個迅速的工作一個盡力的配合之下，原本也不需要多長時間的工作終於以喜人的速度結束了，布魯斯迫不及待地穿好襯衣馬甲，甚至還沒穿上最外層的西裝，就抓著它推開了1號房間的門。

　　看清眼前的景象，他不由得警惕地緊走兩步，大長腿輕輕鬆鬆地縮短了門到小米所等待的沙發的距離，充滿暗示的將她圈進懷中。

　　「哦，騎士回來了，我想我應該退場。」小個子男人看見布魯斯端著風流不羈的笑容，眼底里卻冷冷地盯著自己，依舊毫不畏懼地笑嘻嘻地看回去，然後戲劇化地起身，甚至還向梅小米行了一個誇張的紳士禮，「再見，美麗的小姐，見到您我很榮幸。」

　　他身體力行地演示了什麼叫做再見的正確方式，頭也不回地立馬離開了金士曼的店面。

　　「我得說，即使是我們這裡，有時候也總是會有那麼幾個不速之客。」見那個小個子、幾乎在自己的臉上明晃晃地寫上危險、請輕柔對待的男人離開後，回到櫃檯後的老裁縫推了推有點下滑的眼鏡不動聲色地補充道。

　　「金‧莫利亞提。」布魯斯握著小米肩膀的大手有些發緊，聲音乾澀發沉，「他和你說什麼了嗎？」

　　剛才的那個小個子男人他在蝙蝠洞裡面的資料庫裡有一個不怎麼簡單的檔案，這還是在他的蜘蛛網沒能在美帝展開的情況下。可以想像，在他大本營的歐洲，莫利亞提的瘋狂程度了。

　　可以說，小丑是蝙蝠俠遇到過的最險惡的敵人，但是金‧莫利亞提的眼眸深處，他的瘋狂程度與小丑簡直不相上下。

　　「沒有。」小米倒挺輕鬆的，她輕輕地握上佈魯斯的手，仰頭看在這古舊的店中毫無違和感的男人，不在乎道，「你總不能讓他不發瘋。」

　　而瘋子發瘋總是沒有理由的。

　　布魯斯低頭，安撫地輕吻她髮鬢，靠著她道：「也許儘早回哥譚是一個好主意。」

　　「用過晚餐後。」梅小米笑，「總得給我一個道別的時間。」

　　要不然，夏洛克大概會很生氣。

　　當然，即使她告別了，夏洛克還是很生氣。

　　梅小米坐在副駕駛座上，決定過一段時間再去倫敦看他。她現在的能力經過自家師父父的指點過後變得好用了很多，應該說更聽話了。

　　挑了一條人跡罕至的路，通知昆汀屏蔽附近的監視器後，她就在路中間開了一個大得足夠布魯斯的蘭博基尼通過的空間門，無縫銜接到了韋恩莊園前的主道上。

　　當兩人出來後，阿爾弗雷德已經在客廳中等候了，他一臉驚喜地結果小米脫下的大衣，道：「這件禮服襯得您像黑夜中的明月一樣美麗，歡迎回來，小姐。」

　　只好自己拿著大衣掛起來的布魯斯聳聳肩，看來對老管家的偏心對待適應良好，然後就接到了老管家的一瞥。

　　布魯斯：「歡迎回來，小米。」

　　對一老一大兩個男人之間的眉眼官司熟視無睹，小米歡快地給了老人家一個還帶著來自倫敦寒氣的擁抱，笑道：「好久不見，阿爾弗雷德，之前你來種花沒想到我們還是錯過了。」

　　「真是不巧，對不對？」老管家笑眯眯地紳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道，「倫敦可真是冷，凍壞了沒有，我已經調高了室內的溫度，也許您想先回去小花廳暖一暖？」

　　「阿爾弗雷德真不愧是全能的管家。」一刻鐘之後，小米被妥善地安置在小花廳的扶手椅上，手裡是一杯溫熱的、她習慣溫度的熱茶。

　　「這大概就是我能夠順利長這麼大的秘訣。」端著一個闊口杯，裡面是淺淺的一層剛蓋過杯底的金黃色酒液，小米決定今晚就放過他了。

　　也許小花廳的溫度對他來講有些熱，布魯斯脫掉身上的西裝，露出裡面貼身的黑色絲質襯衫，還有灰色的馬甲。月色透過落地窗在花廳的地面流淌，他無端覺得坐在椅子上笑吟吟看著他的小姑娘溫暖得讓他不敢觸碰。

　　他見過太多太多的美人，曾經也不是沒有過動心的對象，雖然出於種種原因重來就沒有成過。但今天是第一次覺得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一人，就這麼簡簡單單地坐在那裡，即使一句話都不說，也能夠讓他打心底裡開始溫暖起來。

　　他不自覺地也露出溫暖的笑意，黑夜在這數十年中給他帶來的夢魘似乎在這一刻離開了他的身體。

　　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來到小姑娘的面前，一手背後，一手格外誠摯地伸著：「May I？」

　　小米將自己已經被溫熱的茶杯捂得有些暖和的手放到眼前的大手中，歪著腦袋調侃道：「我以為這時候應該有音樂？」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下一秒，花廳一角的古董留聲機突然自己動了起來，汩汩的流出動聽的音符。

　　梅小米怔楞了一秒，然後失笑。

　　布魯斯無奈地揚聲，道：「謝謝，阿爾弗雷德。」

　　監視屏幕後的老管家欣慰地看著月色下翩翩起舞的一對情侶，無聲地輕笑一下然後關閉了小花廳那邊的監控。

　　從一開始規矩的舞步，到僅僅隨著音樂輕輕地搖擺，兩人靠在一起輕聲地說著關於書籍關於音樂關於各種七七八八的話題，越靠越近。

　　布魯斯眼前漸漸只剩下殷紅的帶著水色的小巧嘴唇，他一點點地低下頭，忍不住去追逐。

　　小米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布魯斯突然靠近的臉，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又忍不住有些期待。

　　「小米，你在嗎？」一向安靜的手機突然自己接通了電話，還將投影出一個大大的虛擬屏幕，屏幕上的男人不是托尼‧斯塔克是誰？

　　布魯斯停在了小米的唇前一毫米，兩人呼吸相聞，面面相覷。

　　托尼：「我【嗶——】，韋恩你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