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在梅小米的眼裡， 身在透明玻璃房、每一個舉動都被所謂的研究人員放大了仔細觀摩分析的歐洛斯， 和她那天在咖啡吧裡見到的歐洛斯沒有太大的區別。

　　或者說， 咖啡吧裡的那個可能看起來更像是人一些，而眼前的這一個更加無害一些。

　　按照她被叫來倫敦後夏洛克告訴她的事情經過看，她的目的在很大的程度上已經得到滿足，就像是吃飽了的獅子不會理睬邊上走過的羊， 某種程度上來說，心願已經達成的歐洛斯的危害值也已經大大降低。

　　雖然還達不到能夠讓她擁有一定的人身自由的程度。

　　不過， 她大概也不太想要所謂的自由吧？

　　梅小米看著兄妹兩個隔著玻璃互相拉著小提琴， 雖然理智提醒她不該沒禮貌的走神， 但她還是控制不住地去觀察眼前人的心理狀態。

　　大約是學了心理學後染上的職業病。

　　老實說， 在心理學上歐洛斯的狀態沒有什麼太特殊的地方，天生不懂感情的例子她聽萊克特教授提起過很多。歐洛斯真正讓自己變得稀少的是那份超越了常人的智慧，沒有與之相類智商水平的心理醫生，是很難去醫治這樣一位特殊的病人的。

　　她太聰明了， 足以在有限的接觸中學習到知識， 然後直接反過來控制醫生。

　　悲劇。

　　「我知道你希望我做到什麼，邁克羅夫特。」從最底層的牢房出去，除了老福爾摩斯夫婦已經訂好了劇院的票被直接用直升機送走離開外， 三人來到了最大那個在謝林福德的辦公室， 這裡通過Q的重新設置，暫時已經沒有了洩露的危險。

　　「她無法催眠我，但這並不代表著我就有足夠的水平醫治她。」梅小米坐在邁克羅夫特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靠著椅背苦笑， 「更何況我現在只不過是剛進入心理學的新人，最好的情況也不過是僵持。」

　　夏洛克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沉默著一言不發。

　　「這並不急，小米。」經過這一場差點沒要了幾個福爾摩斯性命的變故，邁克羅夫特重新拾起了大哥的威嚴，只是相對以前溫和了許多，他看著監視器後坐在床上一言不發的歐洛斯，輕聲嘆道，「我只是希望有一天，她能夠散散步，或者曬曬太陽什麼的。」即使仍舊走不出這裡，但至少不必永遠都困在那咫尺方寸之內。

　　多愁善感，夏洛克一邊面無表情地分出一絲精神聽著房間裡另外兩個人的談話，另一邊精神依舊停留在之前他和歐洛斯的音樂中，一個個黑色的音符如同字謎一般在他龐大的思維宮殿中環繞不去。他內心哼了一句，卻難得在小米面前給自家大哥留了面子。

　　雖然在他看來，都能示弱這麼說的胖子實在沒給自己留多少面子可言。

　　「信任問題。」小米還是不怎麼同意，不是說她不願意醫治這一個特殊的病例，而是這種聰明且頑固的傢伙一看就很難打開心房，然而所有的心理治療在沒有信任的基礎上不過是空中樓閣，一觸即碎。

　　「她幾乎不可能相信我。」小米強調了一下，或者說，歐洛斯信任的只有夏洛克他一個人。

　　「你都能搞定哥譚的蝙蝠俠。據我所知，這個行走在黑暗中的義警的信任問題並不比人少，甚至可以說是高的離譜。」完全超越了一般的程度，堪稱登峰造極了。邁克羅夫特難掩臉上露出的失望，看樣子他還真的這麼期待過。

　　「別……」梅小米氣息奄奄地呻/吟了一聲，仰起頭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虛弱道，「連你也要和我說這個嗎？」

　　「聽聽這個，我還是第一次那麼贊同胖子的話。」夏洛克突然嘲諷地出聲道。

　　「我、不、胖，夏利！」

　　梅小米：生無可戀.jpg

　　「我不管我哥哥到底給你說了什麼，邁克。」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梅小米坐直了身體，嚴肅道，「與其希望我哪天成為了一流的心理治療師，還不如讓夏利來，我相信他才是合適的人選。」

　　「只是同樣處於哥哥的立場來說一句罷了。」邁克羅夫特揮揮手，表示略過這個話題，繼續道，「歐洛斯的確信任夏利，但是我們不能寄希望於一顆不定時的炸/彈，指望她不去擾亂他的腦子。」

　　邁克羅夫特瞪著眼睛，意思很明確，他已經變相失去了一個妹妹，不能再因此失去一個弟弟，特別是無論哪一個都足以造成無法挽回的破壞的時候。

　　兩個加起來絕對不只是簡簡單單的1+1=2那麼簡單，恐怕只會成倍往上翻。

　　災難。

　　「雖然不知道你們誤會了什麼，但是歐洛斯沒辦法催眠我不是因為我比較特殊什麼的。」準確的來說，是當初古一幫助她構建精神世界的時候，順便給她的大腦上了一把鎖，「這個能力是可學習的，邁克羅夫特，相信我，回頭我馬上把這個加入我的學習單子，標上緊急的那種。」

　　「那就再好不過了。」邁克羅夫特再滿意不過地露出了勝利的笑容，「謝謝小米，你總是那麼誠摯的為夏利著想。」

　　……又如你的願了是吧？梅小米放棄掙扎地嘆氣。

　　「她在告訴我什麼。」夏洛克無視兩人與其說是交鋒，不如說是邁克羅夫特單方面壓迫小米的過程，突然開口道。

　　「夏利？」邁克羅夫特不由得擔心地看向自己永遠十二歲的長不大的小弟弟——如果他有昆汀一半讓人省心就好了，每逢深夜，邁克羅夫特總是忍不住這樣想——雖然在他的全程監視之下，歐洛斯應該沒有試圖操控夏利的跡象。

　　「夏洛克？」等小米看過去，夏洛克‧大貓‧福爾摩斯已經再一次蜷進沙發專心致志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對外界充耳不聞。

　　「算了，我先回去吧。」畢竟還有一隻另類的、雖然沒有裝備貓耳，但恐怕也需要哄一哄的人等著呢！

　　就像她不會在沒有防備的家裡開空間門一樣，她也不會在謝林福德這種敏感的地方展示這一項技能，除了以防萬一不能讓不知哪一天冒出來的壞法師給利用了殘餘空間能量，然後摸到這裡搞破壞之外，梅小米也不確定監控器的背後除了昆汀還會有誰。

　　007：在說我嗎？

　　當然了，韋恩莊園除外，按照布魯斯給她展示過的種種功能，所謂莊園不如改名叫做堡壘更加妥當，還是現代化高科技殺傷力巨大的那種。

　　總之，小米規規矩矩的怎麼來的就怎麼回了倫敦，並妥當地將還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夏洛克貓交給了好醫生約翰。

　　直到現在為止，好醫生都不知道自己差點死過一次，福爾摩斯家族的人在保管秘密這一方面是這個世界上當之無愧的專家。而那天咖啡吧的監控視頻已經被布魯斯給清理過了，這件事情已經徹底結束。

　　總的來說，就是被夏利視作妹紙的她很不幸被人家的親妹子給掃到了颱風尾，相比於可憐的約翰，她的倒霉程度絕對算得上是輕的。

　　安西婭大美人本來還想按著小米的吩咐，將她送去倫敦郊外的一棟別墅，沒想到剛準備開口就收到了長期潛伏在221B的特工們的消息，轉眼看去，那一輛看似低調其實閃瞎眼的蘭博基尼還有裡面那個從沒低調過的男人不是布魯斯寶貝是誰？

　　小米當然也看見了，沒想到他會在這裡等著自己，她趕緊揮揮手和安西婭大美人道了醫生拜拜，就蹦蹦跳跳地跑過去敲人家的車窗，見人從方向盤上抬頭看過來時還奉送了一枚暖暖的微笑。

　　手抬了一半還沒來及道再見的安西婭：雖然聽BOSS的熊弟弟抱怨過了，但是這種不爽的感覺真是……

　　「怎麼不先回去休息？」拉開車門在副駕駛坐下，梅小米順手一把擼下了車身上的罰單，瞅一眼失笑，「邁克羅夫特手下的特工們還真是有創意。」

　　布魯斯無動於衷地看了看罰單上加起來足以讓任何一個寬裕的中產階級哀嚎出聲的金額，把那這些他眼裡不過是浪費紙張的罰單團成團，然後自然地理了理小米耳邊的黑髮，道：「反正別墅裡面也沒人，而貝克街的安全倒是值得稱道的。」

　　長時間沒人住的別墅需要整理一下才能住人，這時候回去也是添亂，布魯斯想了想，道：「我先帶你去用晚餐。」

　　小米一瞬間露出一個慘不忍睹的表情來，她對倫敦的食物實在是有點接受不能，要知道曾經她還以為自己屬於好養不挑的類型了。

　　「我知道有一家餐廳的味道不錯。」布魯斯一眼就看出來小米臉上寫得滿滿的不忍回顧，不禁笑道，「放心，來自阿爾弗雷德的推薦，只不過……」

　　他看了看小米身上雖然俏皮但是明顯偏休閒的裝扮，道：「先給我們的公主換一個裝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