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她？」眾人轉開盯著檔案的眼， 看向門外。

　　只見門外站著一個頭髮亂糟糟， 穿著舊夾克不修邊幅的年輕男性， 他臉色疲憊像是經過了一場漫長的旅途而沒經過休息。見眾人全都一下子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他不自在的轉開目光。

　　「威爾。」看出他的不適，漢尼拔率先站起來，走上前將人迎進來， 道，「快進來， 剛從現場過來？」

　　「是的。」看見熟人威爾自在了許多， 他小心地避開屋內的眾人， 跟在漢尼拔一邊。

　　「非常感謝你能過來， 格雷厄姆先生。」霍齊納代表BAU上前和威爾握了下手，簡短地招呼了一下，「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請告知我。」

　　「相信我。」一邊的漢尼拔笑道， 「他是我的病人， 而我會全程保證他一切都好。」

　　「那就再好不過了。」羅西將手中的檔案交給他，道，「說說看， 都看到了什麼。」

　　「我這幾天走過了所有的現場， 三個凶手毫無疑問。」威爾拿下眼鏡擦了擦避開眾人的視線，漢尼拔知道眼鏡後他綠色的眼睛有多迷人，「那個亞裔殺手是她，但歐裔殺手和非裔殺手之間應該有聯繫， 一個在教導另一個。」

　　「所以這是三起完全不一樣的殺人案件，只是湊巧碰到了一起？」摩根搖頭，「我可不相信巧合。」

　　「不是巧合。」威爾在漢尼拔給他拉開的椅子上坐下，認識那麼久他已經很習慣接受他心理醫生的照顧了，「後兩者趁著她殺人進行自己教導下一代殺手的計畫，但是不清楚為什麼選中了她。」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選中她，但是我知道她如此仰慕目標以至於完全不敢觸碰她。所以當她發現有人不恭敬地對待她的神明之後，她是如此的憤怒以至於完全失去了理智。」威爾揉了揉眉心，那種憤怒似乎仍舊在他的腦中叫囂著，無法停歇。

　　「他是個『她』。」瑞德翻到那個被無辜遷怒的女士的檔案，道，「所以即使韋恩先生作為梅小姐的男伴反而沒有被襲擊，她嫉妒普林斯女士。」

　　「這樣範圍就被縮小狠多了，我們得去找梅小姐，她可能還有點印象。」

　　他在憤怒。

　　這兩天生活早哥譚黑暗世界中的人們竊竊私語著，小心翼翼地活動著，生怕被這個城市的守護者給逮住。已經有很多屁股沒擦乾淨的傻叉被他狠狠折磨之後扔進了監獄。

　　按照他們的說法，這個城市盛產怪物，蝙蝠俠就是那最大的一隻。他們害怕他、畏懼他，他們自己的人生已經完全墮入了泥潭，卻又希望著哪一天那個跟他們僅存在著一線之隔的哥譚騎士也徹底墮落。

　　不過在這之前，他們只能在陰暗的角落裡，在他將更大的恐怖降臨在這種城市的黑暗之中時瑟瑟發抖。

　　「有什麼有用的東西嗎，阿爾弗雷德？」剛洗過澡的布魯斯端著咖啡出現在蝙蝠洞，順手給老管家也遞了一杯。

　　「如果您的自理能力也和您煮咖啡一樣熟練的話，我想我也不會那麼操心了。」接過杯子，阿爾弗雷德習慣地吐槽一句，又道，「小姐怎麼樣，還好嗎？」

　　「有些難以置信，但還能接受。」布魯斯目光緊緊地盯著屏幕，道，「戴安娜會陪著她的。」

　　「所有這段時間的外來人口的紀錄都在這裡。」阿爾弗雷德調出一個畫面，來自哥譚警局內部攝像頭，道，「韋恩老爺，你應該看看這個，他們有新的線索。」

　　「我有我自己的判斷。」布魯斯一邊穿起戰衣，一邊面無表情地說，「戴安娜告訴我那天晚上她給小米補妝時被人看到過，替我把那晚所有金發女子的照片都打印出來。」

　　他和斯塔克都做過小米的男伴，拋開斯塔克鋼鐵俠的特殊身份。他故意在外面孤身一人晃蕩了半天，那個女人卻沒有來找自己，反而找了一個和戴安娜極為相似的替代品。

　　即使不是那個洗手間的金發女人，也和她有著重要關係。

　　「都在這裡。」阿爾弗雷德將一疊數十張照片遞過去，問，「可以請問一下您會怎麼做嗎？」

　　已經準備完畢的蝙蝠俠經過變聲器後的聲音沙啞低沉：「蝙蝠俠可沒有不打女人的優良傳統。」

　　「如果你這輩子注定單身的話我也不奇怪。」阿爾弗雷德起身去準備晚餐，「梅小姐是個好姑娘，千萬別把人放跑了。」

　　「……我知道。」留下簡短的兩個單詞。蝙蝠俠捲著披風鑽進蝙蝠車一溜煙離開了。

　　「他剛才是不是答應了？」被拒絕慣了的阿爾弗雷德一愣，反應過來後欣慰地自語道，「真是有生之年。」

　　在梅小米和博頓教授通過電話之後，本就和善的教授相當的同情她的遭遇，爽快地給了假，還告訴她好好休息等哪天事件結束之後再去不遲。

　　感謝過後梅小米掛了電話，對戴安娜說：「這事恐怕瞞不了多久，學院裡已經開始傳得沸沸揚揚了。」

　　「在事情變得更糟之前，布魯斯會結束這一切的。」拍拍她的頭頂，戴安娜對看起來就顯小的梅小米很是關心，這也是她答應布魯斯留在韋恩莊園最大的原因。

　　「兩位女士，恐怕我們有訪客了。」老管家從一側的門走出來，道。

　　十分鐘之後。

　　BAU裡的瑞德博士、大衛‧羅西，還有威爾、漢尼拔被阿爾弗雷德招待得舒舒服服地坐在客廳之中，人手一杯熱茶。

　　「韋恩先生不在嗎？」擔起外交職責的羅西率先開口問道。

　　「布魯斯回去加班了，很抱歉他不能在這裡接待你們。」梅小米和戴安娜對視一眼，開口道，「你們來是想問什麼？」

　　瑞德將數十張照片一一排列在茶几上，道：「嫌犯展現出了過分殺戮這一特性，她很憤怒，因為她嫉妒普林斯女士，她就在那晚的宴會中。」

　　「你是說讓我從這幾十個我基本沒有過交談的女人中找出那個凶手嗎？」梅小米挑眉，道，「即使我的記憶力不錯，我也不可能記得這個。」

　　「不不不，不需要你記得所有人。」一直安靜地坐在一邊的威爾突然插口道，「她不會主動來上前和你交談，她甚至不敢和你的眼睛對視，但她會默默地觀察你，注意你，一直圍繞在你的身邊，不會太近也不會太遠。」

　　「你們就沒有看監視器嗎？」戴安娜保護性地坐直身體，將梅小米擋在身後。

　　「事實上，這已經是精簡後的人數了。」晚宴上那麼多的女士，能刪到現在這個數量已經是他們所有人瞪大了眼睛通宵工作後的成果。

　　「好吧。」梅小米只好一張張的翻起這些照片，一邊說，「說實在的，那些妝容精緻的女士們在我眼裡沒什麼太大區別，我很懷疑我能看出什麼來。」

　　抱歉布魯斯，你最好動作快一點了，我已經努力拖延了。一邊的戴安娜眨眨眼，神色自若。

　　「事實上，我們也希望您能看一下。」羅西將梅小米還沒來得及拿起來看的幾張照片遞給戴安娜，「她嫉妒你，你有感覺到什麼不懷好意的視線嗎？」

　　當晚，梅小米沒能睡好，她爬起來準備給自己倒一杯熱水，正好遇到剛結束夜巡迴來的布魯斯。

　　「我過去時，她已經死了。」布魯斯看著她眼底的倦色，拿過她手中的杯子，重新給她倒了一杯熱牛奶，「剩下的我會處理，回房間休息吧？」

　　「好。」

　　十分鐘後，布魯斯找到了躲在窗簾後的小米。

　　「我小時候也喜歡躲在這裡，特別是每當我有什麼想不通的事情時。」他挨著她坐下，靠著窗玻璃向外看去，「這個莊園很美對不對，有時候我看著看著就忘了為什麼生氣了。」

　　當然更多的時候，他直接就躲在窗簾後睡著，然後他的父親就會把他抱回他的小床。自從他的父母都去世之後，他就再也沒躲在這裡過。

　　「我只是有點睡不著。」而帶著這裡真的聽有安全感的，梅小米覺得自己蠻理解小韋恩，「你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睡不著的話我們聊聊吧。」布魯斯拿走她手中已經冷了的牛奶杯，答道，「關於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可能永遠無法理解那種人的想法，你也不需要去瞭解。」

　　「她已經死了，你安全了。」

　　「我知道。」梅小米對著布魯斯虛弱地笑笑，「你先回去睡吧，要不然明天又起不來，我等下就回房間。」

　　「等我一下。」布魯斯左右看了看，然後從一邊的沙發角落裡抽出一條不大的毛毯，回來給梅小米披上，「果然還在。那時候如果我覺得冷了，總是能從沙發的坐墊下面找到一張毛毯。」

　　「大概是阿爾弗雷德放的。」梅小米摸摸身上的毯子，柔軟的還帶著剛洗滌後的清香味。

　　她看看只穿著一個單薄的睡袍在十一月的無所畏懼的布魯斯，拉過他將毯子的另一邊蓋上去，道：「蝙蝠俠都感覺不到寒冷嗎？」

　　毯子不大，對於一個十來歲的纖細小男孩來說，可能大得足夠他滾進去捲兩圈，但對兩個大人來說就顯得太小了。

　　布魯斯想了想，張開胳膊，笑道：「May I？」

　　也許是夜色太美，也許是布魯斯寶貝嘴角的微笑太過動人，她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然後連人帶毯子落入一個火熱的懷抱。

　　她嘆息一聲，道：「好吧，也許你真的不怕冷。」

　　「I\'m Batman。」他故意壓低聲音道。

　　梅小米被他給逗笑了，她掙紮著將身上的毯子抽出來，跪在他堅硬的大腿上，雙手繞過他的脖子將它披在他寬厚的脊背上，笑道：「蝙蝠俠還是需要保暖的。」

　　她仔細地給他掖好，準備收回手時沒想到布魯斯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梅小米低頭，道：「布魯斯？」他抓著她的大手熱得灼人。

　　布魯斯微抬頭，看著月光下的似乎在發光的小米，不知為何來了一句：「今晚的月色很美。」

　　梅小米愣住了，她轉過頭，看了看瑩白皎潔的月光，覺得自己臉上開始發燒。沉默了一會兒，她才想起來布魯斯應該不會知道這個梗，這才接道：「是啊，很美。」

　　兩人一起沉默了許久，久到梅小米覺得自己失常的心跳已經開始恢復正常的頻率，她聽見布魯斯從她耳後幽幽的出聲：「所以，這就是答應的意思？」

　　梅小米……梅小米腦子一懵，想要尖叫。

　　半晌，她才慢慢回過頭，幾乎都能聽見自己脖子咔咔咔轉動的聲音：「所以，你完全瞭解這句話的意思？」

　　布魯斯摟著梅小米的手緊了緊，歪頭看她緋紅的雙頰，壞心眼地道：「我的日文就和我的漢語一樣好。」

　　梅小米瞪他，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暗啞磁性的聲線不停撩撥著她的小心臟，道：「好吧我再問一遍。」

　　「韋恩莊園現急需一名韋恩夫人，梅小姐，你願意接任這一職位嗎，終生的、無法跳槽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