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梅小米戰戰兢兢地站在阿爾弗雷德的身後, 看著屏幕上一大串的身體數據, 眼神發飄。
「我想您不需要擔心, 老爺的身體依舊健康,」老管家笑著安慰梅小米道,「特別是在您給他做醫生的現在,我發誓這是我看到過的最活蹦亂跳的老爺了。」
「問題不是這個。」梅小米糾結的撓撓臉, 有點不敢看從儀器上下來直接披著一件浴袍的布魯斯。
「是你對小丑做了些什麼?」之前他因為過於憤怒,並出於對小米的信任, 沒有太在意她當時的舉動。現在想想, 小姑娘明擺了那麼嫌棄他, 怎麼有可能主動去戳小丑的臉。
「是的。」總覺得那種乾澀的感覺還留在手指尖, 小米又從桌面上抽出一張濕紙巾擦了擦,道,「我奪走了他的永恆。」
以前梅小米能夠看出一個人的血氣是否旺盛,有點類似於望聞問切中的望, 只是更加玄幻一點。比如她在飛機上遇到布魯斯和小蜘蛛時, 並不只是因為他們的名字,畢竟姓名在國外的重合率還是挺高的,更多的是小米看出了他們比常人要旺盛了許多的生命力。
後來和時間寶石融合之後, 她的這項能力就更加清晰了, 她甚至能夠通過一個人的即時狀態來判斷他的壽命。簡單的來說,就像是遊戲中的血條,只是這種血條不是一成不變的,它會隨著一個人的身體變化而變化。
所以, 當小丑出現在梅小米的眼中時,她差點沒被那長長的一連串問號給閃瞎雙眼。
說好的小丑只是一個沒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呢?
人總有消逝的時候,而她卻看不到小丑的死亡,這可不是一個友好的信號。
她不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問號,二十五年前見到的古一,有過幾面之緣的超人,在梅小米的眼中都是在腦門上刻上了永恆兩個字的存在。這兩人的共同點就在於,只要他們的生命狀態不出現太大的變化,他們就能這樣繼續存在下去。如果她能見到那位神奇女俠的話,估計結論也是一樣的。
區別只是,原本能夠以靈魂狀態存在下去的古一,最後選擇了消耗乾淨自己的力量來促使時間寶石和梅小米的融合;超人的話,一塊氪石就能讓他躺平隨意了。
梅小米:……果然第一世的時候,那麼多大手喜歡寫蝠超文,不是沒道理的!
而小丑的情況又有點不一樣,超人年輕個十來歲,還是超人,更別說可能活了幾千歲的神奇女俠了,小米能把一個人的時間線往前推個十年幾十年,還能做到幾百年幾千年嗎?也許以後可以,但現在完全不可能。
今天晚上是小米第一次動用這樣的能力,她原以為隨著小丑的時間線往前推,這一股導致他可以不死的能量就會隨之消散,哪知道它會悄咪咪特乖巧的安分呆在她手心裡。
當時她還想著將這股能量帶回韋恩莊園進行檢測,看看能不能查出什麼東西來。
然後,她就一個不小心把它給按布魯斯身上了。
梅小米:講真,被蝙蝠俠擁抱還是很驚悚的好嗎?那可不是花花公子面具戴得嚴嚴實實的布魯斯。
「總而言之,你大概可能死不了了。」再一次確認了布魯斯身上的狀態,梅小米小心翼翼地瞅著他的臉色,生怕他會不高興,畢竟這股能量的來源挺膈應人的。「所以,我們大概需要的不僅僅是檢查身體的儀器,還有檢查能量的。」
倒是聽完梅小米解釋的阿爾弗雷德一臉欣慰,收拾收拾東西,道:「這倒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不用擔心哪一天再送走一個韋恩。」
「就好像我這一生送走的還不夠多似的!」他習以為常地控訴了一下自家老爺長時間以來的作死行為,端著托盤就離開了。
被留下的兩人面面相覷。
「也許我們得先弄明白這股異常能量的來源?」梅小米斟酌了一下,怯生生的建議道。
「這個我來查就好了。」布魯斯到沒有梅小米想像中的心理上的不適,挺自在地理了理浴袍,牽起她的胳膊,「走,先去吃晚飯。」
「嘶——」沒想到梅小米手一縮,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被他碰到的地方特別疼。
布魯斯連忙放開手,在她反應過來之前迅速地撕開她的袖子一看,臉刷得一下就掛了下來。
只見她今天被小丑抓著的地方已經發黑髮紫並高高腫起,在一邊完好白皙的皮膚映襯下看起來格外的觸目驚心。
「雖然我知道今天穿的衣服袖子比較緊,但這樣直接撕姑娘的衣服真的好嗎?」梅小米無奈地看著直接報廢了的衣物問道,還是說現在的小姐姐們都喜歡這種狂野的調調?
然而鑑於她就在不久之前才闖了禍,梅小米默默嚥下好奇,準備等以後有機會再問。
「反正一會兒還是要剪掉的。」他輕柔地推著她的背,把她按回醫療室的椅子上,皺著眉打開指紋儲物櫃,裡面裝載著的都是梅小米親手調配的各種藥物,包括一部分殺傷力強大的□□,問道,「都腫成這樣了,怎麼就不早說?」
「我沒注意,可能太緊張了?」她不安地發現自己和布魯斯的位置掉換了,輪到自己坐在這個以前都是布魯斯的位置,發現這種失去控制的感覺有點害怕。
她瞅了瞅拿著藥膏走過來的布魯斯,往後縮了縮,猶豫道:「要不就隨它去吧,過段時間自己就會好的。」
「你是醫生,我知道你有能力去處理這個。」布魯斯問道,「但是,你會做嗎?」
「……不會。」看當初連布魯斯都因為那種熱、麻、癢、刺的感覺硬生生憋出了一生的汗,梅小米才不會想不開自己折騰自己,她老老實實的回答之後,又不甘地問道,「如果我回答會的話,你會讓我自己處理嗎?」
布魯斯輕柔但是堅定的握住她的小臂,給了梅小米一個迷人的笑容,然後無情地拒絕說:「不可能。」
親身體驗過那種感覺的他,知道她肯定不會給自己做這種比較受罪的治療,所以一開始就沒準備放任梅小米。
……那你還問,梅小米死魚眼,但是看著面前這個剛被自己坑了一把的蝙蝠俠,她還是心虛的忍了。
「忍一下。」布魯斯在手掌心塗抹好藥膏,看了一眼梅小米,等她深吸一口氣戰戰兢兢地點頭之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按上她胳膊淤青那裡,十分具有技巧性的按揉著。
……去他的技巧性啊!梅小米一瞬間就後悔了,就算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居然這麼難受的她想抽回自己的胳膊,但是布魯斯卻早有預料,拽著她的大手毫不放鬆。
等弄好時,梅小米額頭已經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胸口因為憋久了微微地喘息。見她一臉幽怨地看他,布魯斯默默地轉開頭,起身洗了洗沾著殘餘藥膏的手。
梅小米喘勻了氣,突然想起一個關鍵問題,道:「先不說小丑怎麼拿到的我的信息,現在看過電視的可能都已經知道我是蝙蝠俠的私人醫生,我再在住在韋恩莊園是不是不太合適?」
「阿爾弗雷德會處理這個問題的。」布魯斯簡短的回道,沒有讓梅小米換個地方住的意思。
梅小米自己卻過不去,心裡總想著這個問題。
「太敏感了。」第二天娜塔莎給她打電話的時候,梅小米這麼說道,「就算他說阿爾弗雷德會處理,但是我還是不放心,他身份的保密等級那麼高,如果因為這事洩露了的話……」
「也不是你的錯。」娜塔莎接上梅小米的話,勸慰道,「不要給自己增添太多的負擔,你阻擋不了那些壞蛋發神經。只要保護好你自己,就相當於保護了我們的生命線,不要看輕自己,小米。」
「再說了,讓你遇到小丑這種神經病,就是那個大蝙蝠的錯。」兩個人的連線中突然插進一個輕佻的語音。
「托尼!」兩個姑娘難以置信地同時抗議道。
「這不能怪我。」托尼‧幼稚鬼‧鋼鐵俠語速飛快地辯解道,「誰讓小米一直不回我消息。」
「那是因為你刷消息刷得我手機都快沒電自動關機了!」
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後托尼強行轉移話題,道:「咳,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醫生的幫助。」
「哦,鋼鐵俠自己承認需要幫助了?」娜塔莎出聲嘲諷道,「那可真難得。」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不是醫生我總不能自己給自己動手術。」托尼挺不拿她輕飄飄的諷刺當回事,專注於梅小米的回答,「你說呢,小米?」
「我沒聽錯,你準備將你胸口的反應堆給拆下來啦?」梅小米抱著手機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問道,「醫療團隊準備好了嗎?」
「額,沒有。事實上雖然這是我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他抬起手看了看虛擬屏幕上的時間,說,「就在三分鐘之前。」
「……為什麼我就這麼習慣呢?」梅小米對托尼想一出是一出的脾氣也算是瞭解了,她嘆了口氣道,「我不是很建議現在就進行手術,畢竟過一段時間,給全球反恐聯盟配備的醫療團隊就能配齊。」
「我不需要陌生人在我的胸口比划來比划去。」托尼‧任性‧熊孩子‧斯塔克一口否決了小米的提議。
「就算我參與我也不可能主刀。」梅小米吐槽道,為難地皺了皺眉,托尼的這個手術的確敏感,還涉及了反應堆這種大殺器。
「總之我先辦法。」
得到應承的托尼得意地打了個響指:「賈維斯,音樂。」隨著重金屬音樂的響起,他搖擺起小電臀,心情愉快的簡直要飛起。
「很高興,哈?」從樓上下來的黑寡婦看著他得意洋洋的模樣,不由得勾起笑容,「小米還沒答應回紐約。」
「她會的,就算是為了轉移因為小丑而集中到那個大蝙蝠身上的注意力。」托尼撇了撇嘴,道,「惡~~我恨這麼說。」
「幹得不錯。」娜塔莎承認,又道,「但蝙蝠俠恐怕不會讓她這麼幹,這點騎士精神他還是有的。」
梅小米考慮了很久,不得不承認這是將蝙蝠俠的私人醫生這個話題轉開的好辦法。從單個超英的醫生到跟許多超英都很熟悉的幸運的傢伙,將公眾的注意力轉到自己的身上,布魯斯毛茸茸的小秘密就安全了。
「這是一個好辦法。」她試圖說服布魯斯,不過這個意志堅定過頭的傢伙說什麼都不同意,簡直頑固的要命。
「恕我直言,小姐。」阿爾弗雷德也不是很贊同,「我們對待這樣的問題早有過多種預案,如果老爺連這樣的事情都解決不了的話,我會鄙視他一輩子。」
「謝謝,阿爾弗雷德。」習慣了老管家日常一懟的布魯斯淡定地點點頭,道,「就像是他說的那樣,你不需要為這件事情操心,我會處理好這個的。」
「好吧。」梅小米無奈答應道,然後轉向管家先生,「他小時候也這麼難搞嗎?」說好的藍眼睛小捲毛的白嫩嫩小天使呢?
「相當超乎您的想像,小姐。」
不知道後來布魯斯做了什麼,總之公眾對這件事的關注被迅速地拉到最低,除了平時她在哥譚大學還偶爾遇上一些好奇的眼神之外,她的生活幾乎沒有收到太大的影響。
不過她不知道,這次之後布魯斯更新了哥譚大學邊上所有的攝錄系統,務必保證梅小米沒有一刻鐘脫離電子屏幕。
……幸好她不知道。
用老管家的話來說,「您現在就像一個過度保護的跟蹤狂。」布魯斯不置可否。
小丑的瘋狂程度讓他心有餘悸,他很擔心他對小米的能力看出了多少,總之加強監視和保護不會有錯的。
雖然理論上來講,空間門在手天下我有,但是梅小米開空間門的水平……太過高端,以至於她現在仍舊心有餘悸。在沒能做到想開在桌子上就絕不開在椅子上之前,梅小米決定絕不隨便動用這項能力。
所以只好每次都讓奇異博士先來韋恩莊園接人,再一起去復聯給托尼做術前準備。是的,她直接聯繫了斯特蘭奇博士,就現階段看,無論是他原本就處於業界頂尖的水平,還是卡瑪泰姬現任至尊法師的身份,給托尼做手術都是最合適的,而梅小米的能力也就能夠隨意使用,而不必擔心洩密了。
「真抱歉每次都這麼麻煩你。」梅小米看著從空間門裡鑽出來的斯特蘭奇博士,道。
「哦,這真沒什麼。」博士看上去挺不在意的,他聳聳肩,一副他們有錢人說了算的模樣,「斯塔克在這方面挺大方的。」至少能讓他消耗光自己的財產後,還能還清貸款,再請帕爾默醫生在頂級的餐廳享用晚餐,他不覺得還有什麼可抱怨的。
反正從毒舌的角度來看,他也不吃虧就對了。
「親愛的,你真的不考慮搬回來嗎?」托尼已經在吧檯邊等著他們了,他不死心的勸道,「這樣每天來回跑看上去太累人了。」
「不要告訴我你喝酒了。」
「不,我沒有。」
「我一會兒給你做酒精測試的。」梅小米不信,一邊準備一邊說。
「好吧,我稍微喝了一點。」他跟在小米的身後轉悠,強調道,「就一點。」
「嗷!」托尼猝不及防地被斯特蘭奇博士拿採血針紮了一下,「嘿,不事先通知一下嗎?」
「這可不像是一點。」梅小米探過頭看了看博士手中的數據,搖頭,「不行,看樣子今晚白跑一次了。」
「不不不,怎麼會是白跑一趟呢。」托妮一轉身,拉住她的胳膊,道,「今晚有個很重要的宴會,但是我沒有女伴,所以……」
他眨巴著焦糖布丁色的大眼睛,卟啉卟啉地向梅小米傳送著可憐兮兮的光波。
梅小米挺想說等著做你女伴的都能排隊繞馬布里好幾圈,但是話到嘴邊看到他的狗狗眼心又軟了,道:「佩普小姐呢?」
「她今晚有約會,我總不能做打擾員工正常社交的壞老闆不是嗎?」見她口氣一軟,托尼就知道事成了大半,再接再厲道,「而你知道娜塔莎一直不喜歡怎麼理我的。」
「真的很重要嗎?」梅小米猶豫道。
「是一個慈善晚會,涉及到復聯的對外印象,必須出席的。」托尼急中生智,面不改色地撒謊道,然後推著梅小米的後背將人送到公關部,「好好打扮一下我的醫生,我一會兒來接她。」
「我先去沖個澡換個衣服,一會兒就來。」說著,一溜煙就走了。
「賈維斯。」回到生活樓層,托尼立馬高聲道,「隨便找一張慈善晚會的邀請函。」
「事實上,先生。」賈維斯不緊不慢地聲音響起,「今晚的慈善宴會只有哥譚的州立圖書館有舉行,不過他們的確向您發送了邀請函。」
「什麼,哥譚?」托尼翻了個白眼,他跟哥譚就沒完了是吧,想了想又不甘道,「被我扔進垃圾桶的那張?」
「精確,先生。」賈維斯適時的播放了一段托尼將硬紙殼的邀請函折成紙飛機,然後嗖的一下扔出去的畫面,提醒道,「當然,您可以刷臉。我相信您的識別度還是非常高的。」
「賈維斯。」
「先生?」
「閉嘴。」
「好吧,來不及自己再辦一個慈善晚會了。」重點是辦了還是會被小米發現,在幹過幾件不靠譜的事後,他得把他的可信任的形象給贏回來。
說得就好像他真的有一樣。
「行吧,哥譚。」托尼一邊給自己打上領帶,戴上領針,憤憤道,「我恨哥譚。」
「哦,你可真美,甜心。」下樓接人的托尼看到已經被打扮好的梅小米由衷地讚歎道,然後轉頭無情地對設計師說,「不行,換一套。」
設計師:……什麼邏輯。
好吧,美人設計師聳聳肩,無條件滿足自家BOSS的意願,又問:「有什麼要求嗎?」
「不要性感的。」托尼的要求簡直相當的簡短,也相當的不……托尼。
梅小米低頭看看自家的裝束,贊同地點點頭。雖然好看,但的確露的有點多,晚上穿這麼點看著就很冷。
美人設計師瞅瞅梅小米,瞭然道:「好的,小姐請跟我來。」
這回梅小米自己挑了一件包得很嚴實的、看著就很暖的裙裝,將近十二月的天氣已經沒有她剛來時那麼友好了。設計師沒什麼異議,甜美掛的,本來就很適合她。
這回托尼點頭點得很快,大概只要不是性感的,他都會覺得好看。
拋開哥譚黑暗中的一面,上層階級的生活和紐約也沒有什麼區別,一樣的燈火通明,一樣的紙醉金迷。
從托尼的跑車上下來,梅小米裹著大衣站在他身邊迎來一大波的注目禮以及閃光燈。
「我應該早點想到還有這樣的過程,對不對?」梅小米在托尼的耳邊咬牙,說好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慈善晚會呢?這一大群記著怎麼回事,她甚至還看見了人群後面帶著黑框眼鏡,穿著土氣夾克的克拉克‧肯特。
「微笑,親愛的。」攬著梅小米的後背,斯塔克隨意地擺了幾個pose,大方得給記者們留出了幾秒拍照的時間,「相信我,進去了就沒這些煩人的事情了。」
兩人齊齊快步往前走時,正好聽見後面又傳來一陣喧嘩和噼裡啪啦的閃光燈的聲音。
「是布魯斯‧韋恩。」她聽到細細碎碎的聲音這樣響起。
她看看身邊無知無覺的鋼鐵俠,猶豫著是不是要告訴他,畢竟就她的觀察來看,兩人之間似乎並不友好——說不友好那還是客氣的,簡直能打起來好麼!
「小米。」從後面走來的布魯斯一眼就認出了梅小米的背影,即使她完完全全的換了個裝束。他快步的走向前,然後對皺眉看來的鋼鐵西敷衍地點點頭,「斯塔克先生。」
托尼同樣皮笑肉不笑,道:「韋恩先生好久不見。」
「咔嚓!」對立放閃的兩人同時轉頭看去,只見克拉克‧肯特舉著手裡的相機一臉無辜。
布魯斯:……他的娛記生涯還沒結束嗎,當初交代的幾個月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