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梅小米覺得自己就是一塊巨大的夾心餅乾中的夾心， 還是不受歡迎的那種——就算遲鈍如她， 也覺得快要被周圍女性同胞們的視線給射穿了。

　　相比之下， 就算是超人的熱視線都比較可愛一些。

　　「你沒帶女伴嗎，布魯斯？」梅小米忍無可忍，轉身示意他趕緊去找一個，搶別人的也沒關係， 反正他是眾所周知的布魯斯寶貝嘛！

　　「事實上，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帶女伴了。」布魯斯從將她手裡的香檳拿開， 在不遠處托尼的瞪視下彎腰湊到她耳邊耳語道， 「跟在我身邊， 不要動宴會上的東西， 這次的情況不太對。」

　　「出什麼事了？」梅小米神色如常，側著頭微笑著小聲問道，遠遠看去倒是一雙挺相得益彰的璧人。

　　「請問我是否有這個榮幸？」正好樂隊換了個舒緩的曲子，布魯斯自然而然地伸手邀請道。

　　梅小米只以為他是想不惹人注意地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也就欣然地將手放上去。

　　「前一段時間紐約出了一樁連環殺人案， 被害者都是剛成年不久的女性。」布魯斯攬著梅小米的背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而他則低著頭在她耳畔做足了融融私語的模樣，問道， 「你不是去了紐約嗎， 怎麼又過來了？」

　　說到這個，梅小米忍不住冷笑道：「托尼喝酒了。」

　　相當瞭解懷中姑娘對酒精的態度，布魯斯秒懂，他輕咳一聲， 笑道：「那他太不謹慎了。」

　　「你也好不到哪兒去。」梅小米隱晦地自下而上翻了個白眼，語帶警告，「別讓我等來阿爾弗雷德的告狀。」

　　「遵命，女士。」布魯斯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溫熱的吐息撲到她的耳畔，梅小米不自在地歪了歪脖子。

　　從紐約到大都會，現在又流竄到哥譚，迄今為止已經有九個女孩遇難，無一不是剛成年不久的女孩，並且嚴格的按照亞裔、歐裔、非裔的規律來尋覓獵物。

　　「這麼說下一個輪迴就要開始了。」梅小米幾乎能想像在哥譚出現這樣的殘酷的案件時，眼前的這位蝙蝠俠有多麼憤怒了。

　　「FBI裡面的BAU部門懷疑殺手不止一位。」布魯斯低著頭眼露寒光，「至少兩個，不排除有三個殺手的可能。」

　　「不介紹一下嗎，布魯斯？」一曲結束後，布魯斯帶著梅小米在一邊休息，一個搖曳生輝的黑髮大美人挽著瘦高個臉帶羞澀的男孩走了過來。

　　「戴安娜。」布魯斯上前擁抱了一下這位來自天堂島的王女，給已經心中有數的兩位女士介紹了一下彼此，看向她帶來的男伴，「這位是？」

　　這一位簡直比梅小米還要不適應這裡的氣氛，雖然高挑修長的身材和他身上裁剪合宜的西裝給他加了不少分，但是他臉上竭力掩飾卻依舊暴露了這是一位小綿羊的事實。要不是戴安娜強大的女王氣場撐著，恐怕不需要多久他就會被上流社會中有錢有閒喜的女人們給連皮帶骨吞個乾淨。

　　「瑞德，斯潘塞‧瑞德。」瑞德博士無措的舉起自己的雙手，抿著嘴道，「抱歉，但我不喜歡握手。」他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向梅小米的方向飄去。

　　「他來自BAU。」戴安娜加了一句解釋道。見瑞德博士訝異地看來，棕色的眸子軟軟的像是含了一汪水似的，忍不住母愛大發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放心吧，韋恩先生是我多年好友。」

　　再說，如果你不解釋清楚就想靠近惡龍身邊被看得死死的公主，神奇女俠同情地看了看被一大波老男人用所謂的公事纏得離不開的鋼鐵俠，心想，這大概算是可憐的輕度版本。

　　「我從聽說過你們。」布魯斯點點頭，直截了當地表態道，「諸位在哥譚的所有行動，韋恩集團名下所有企業都會給予最高級別的支持，希望你們能夠今早抓住那個連環殺手。」

　　「多謝您的理解。」不是很習慣於這樣的社交辭令，瑞德博士努力地表達自己的意思，「您的女伴也是潛在目標之一，所以我來是希望她，你們能提高警惕。」

　　「我聽說那個殺手喜歡在宴會上殺人？」梅小米問道，事實上這段時間紐約、哥譚兩處跑，同時照顧三個人包括托尼那個熊孩子，她根本沒精力去關注什麼新聞，要不然這麼大的事也不會現在才從布魯斯的口中聽到。

　　「是的。」大約是小米身上還帶著的學生氣讓這個看起來仍舊處在象牙塔的瑞德博士覺得熟悉，他放鬆了一些，解釋道，「宴會、排隊、酒吧等一切人多的地方，不過至今為止，作為第一個的亞裔的死亡總是從宴會上開始的。」

　　「看樣子凶手還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布魯斯就站在一個能看清梅小米但又不至於讓那位瑞德博士能聽清他和戴安娜聊天的位置，一心兩用道。

　　他原本是想用被邀請的布魯斯‧韋恩的身份來巡視的，沒想到這種時候托尼居然把不喜歡參加宴會的梅小米又從紐約給帶到了危險的哥譚。

　　他這麼對托尼‧斯塔克已經是很客氣了。

　　「難怪你突然讓阿爾弗雷德發消息把我喊來。」戴安娜風情萬種的倚在桌邊，看著默契地將瑞德博士帶遠幾步給他們留下談話空間的梅小米，語帶調侃，「她是個聰明的女孩。」

　　「另一邊有巴裡盯著了，但這裡的宴會更加盛大。」而超人並不是萬能的，他卻被絆住了腳步走不開。

　　畢竟，梅小米看起來實在是一個再符合凶手心意不過的獵物了。

　　「我們並不能確定他一定在今晚動手。」戴安娜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卻並不喝，「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情況出現。」

　　「但是不能冒險。」

　　「不好意思，我得去一下洗手間。」因為完全沒料到會被托尼帶去宴會，所以毫無準備的梅小米苦著臉發現自己之前喝得奶茶開始發揮它最後的作用了。

　　「那我陪你去，就在外面等你。」被自家媽媽還有BAU的女性同事們給教導的很有紳士風度瑞德博士馬上起身道。更何況，梅小米現在還可能是凶手的目標。

　　「不用了，謝謝。」其實不覺得自己會被怎麼樣的梅小米婉拒道，自己上廁所然後一個陌生男孩守在外面，這有點超出她的心理範圍了。

　　「讓戴安娜陪你去吧。」敏感地察覺出這邊有動向的布魯斯第一時間走過來，不容她拒絕地說道。

　　「好吧，麻煩了。」察覺出布魯斯堅定的語氣，梅小米只好點點頭。

　　「走吧，親愛的。」戴安娜親密地摟上梅小米的肩，笑吟吟地道，「也許我們可以聊聊布魯斯不為人知的二三事。」

　　「有收穫嗎？」不知不覺中慢慢踱過來的大衛‧羅西問道，作為知名懸疑類暢銷作家他想拿到邀請函只是幾個電話的事情，所以為了避免打草驚蛇，BAU就使用了他私人的名義。現在案件的偵破已經陷入僵局，就算是FBI也不能一直要求這群上流人士無條件保持合作。

　　「沒有，但有一個可能的目標對象。」瑞德博士在熟悉的人面前立刻輕鬆好多，他滔滔不絕地開始說起剛才從梅小米口中瞭解到的信息，羅西不得不打斷他，問道。

　　「那她人呢？」按照瑞德的說法，凶手很有可能已經盯上那個女孩。

　　「去洗手間了，普林斯小姐陪著。」被打斷了的瑞德癟癟嘴，但還是老實地回答道。

　　「哦，普林斯啊。」依舊魅力十足的老意大利男人羅西笑呵呵道，「那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他偶爾也會收藏古董書籍，自然也知道在古董商人的圈子裡，這位普林斯小姐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據說還經常健身，伸手很不錯。

　　「在莊園裡過得怎麼樣？」看出了梅小米的拘束，戴安娜對著鏡子有一下沒一下地給自己已經很完美的妝容補補妝，並不怎麼盯著小姑娘看，語氣輕鬆地道，「你都來哥譚這麼久了，大家都還沒見過你。」

　　「還行，我想。」梅小米順著水流細細地衝刷著自己的手——職業病，不洗個幾遍總覺得不夠乾淨，「布魯斯也沒有說起這方面的事情。」

　　「只是還行？」聽起來布魯斯可不怎麼合格，戴安娜挑了挑眉，恨鐵不成鋼地想。

　　梅小米頓住了，想了想自己住在韋恩莊園的發生的事，可疑的紅色開始自脖頸以下往上蔓延。她幽幽地想，應該說她這個客人都做了些什麼吧！雖然，布魯斯每一次都沒計較。

　　已經在人類社會中呆了許久，甚至都做成了一個非常成功古董商人，可以算得上是人精的戴安娜一看小姑娘臉紅得連妝容都擋不住的樣子，心中瞭然裡面肯定有戲。

　　原來也不是她想的那樣一點行動都沒有嘛！戴安娜默默地想著，也對，無論布魯斯怎麼不開竅，但是他還有阿爾弗雷德呢！

　　看著鏡子中臉蛋潮紅的自己，梅小米默默地重新打開閥門，狠狠往自己臉上撲了幾把冷水。戴安娜一個閃神都沒來得及阻止。

　　神奇女俠哭笑不得地抓住就這麼準備往外走的梅小米，按在鏡子前，道：「等一下，我給你補補妝。」她掏出隨身小包，一邊輕輕地吸乾她臉上的水珠，「要不然，布魯斯那個傢伙不知道以為我對你做了什麼呢！」

　　「……能做什麼？」梅小米順從地眼睛，疑惑地問道。

　　「哦，親愛的，你不會想知道的。」在天堂島這個全是女人的地方長大的戴安娜看慣了女人之間結成伴侶的例子，甚至她在人類社會也有很多的同□□慕者，她轉開話題道，「布魯斯真該讓你和大家見見了，他把你藏得太嚴實了。」

　　「只是沒機會吧？」梅小米不以為意，說藏有點太過了，「再說現在只是簽訂了協議，後續很多人員設施都沒來得及跟上，到時候自然都要見面的。」

　　戴安娜憐愛地擼了擼梅小米的頭，心想，親愛的你真是太天真了。

　　從梅小米第一次站到這塊大陸上，他們就已經從超人口中得知了她的存在，直到現在戴安娜才見到本尊，一開始的確是因為復聯和正聯之間的微妙的地盤劃分的關係。但是她都來哥譚這麼久了，除了一開始就見過她的超人，另外幾人完全連照片都沒見過一張，這就不是用巧合可以解釋的。

　　雖然，她能理解布魯斯儘量讓眼前這個小姑娘遠離正聯以及復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意願，但是從梅小米接下聯盟醫療官這個職位開始，就注定了她無法置身事外，還不如一開始就和大家培養默契。

　　相信那位梅先生也是這個意思，想起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梅小米的哥哥，再看看眼前隨她勾勒的軟萌小姑娘，戴安娜不得不感慨，是什麼樣的父母居然生的出這樣差距極大的組合。那位哥哥在她眼裡，和遠古凶獸也沒差了。

　　「好了。」勾著梅小米的下巴，戴安娜左右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幸好她之前使用的化妝品防水效果比較好，要不然自己常用的可不適合小姑娘。現在只是補妝倒是勉強夠用了。

　　「總之，我和他說一下，哪天大家一起聚一聚吧！」戴安娜正想接著說些什麼，這時外面正好有人推門進來，她就自然地閉上了嘴。

　　進來的是一個裝扮精緻的金發尤物，她大概沒想到裡面會是這樣的情景，怔愣了一下，隨後站到一邊對著鏡子開始整理自己本就一絲不苟的妝容。

　　「走吧。」放下勾著梅小米下巴的食指，戴安娜保護性地攬著她的後背，「男孩們大概都等急了。」

　　梅小米點頭，正好撞上透過鏡面看過來的陌生女人，她禮貌性地勾起一個微笑，擦肩走過。

　　出乎眾人的意料，當晚沒有出現任何意外事故，沒有人死亡，最嚴重的也不過就是一個倒霉的廚師不小心劃傷了自己的手，結果導致宴會上的甜點有了一段時間的銜接不上。但這不是什麼大問題，誰會在這樣的場合不停地吃東西呢！

　　或許還有倒霉的托尼，他弄丟了自己的女伴，整個宴會過程中甚至沒能抽出和小米跳一支舞的空檔，更可憐的是他還是自己一個人回的紐約。

　　梅小米：她才不同情他呢！

　　「對決-超級富豪，這位幸運女孩是誰？」下面的配圖正是昨晚他們三人站在外面的時候，一看下面的署名，果然是克拉克‧肯特。

　　他不是體育板塊的記者嗎？梅小米一邊嘀咕著，一把將手裡的星球日報團吧團吧扔垃圾桶，她面無表情地看自己的同事，道：「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老派，還看起了報紙？」

　　「有時候我也會學學貴族老爺們的風格。」男同事賤兮兮的笑了笑，他比劃了一下，「你知道，早餐的時候管家熨燙好報紙什麼的。」

　　貴族老爺？恕梅小米只能想到布魯斯，不過還報紙？日常賴床的他十天裡有兩三天能夠起得來吃早餐，管家先生就不用那麼愁了。

　　梅小米在心中搖搖頭，問道：「博頓教授在嗎？」

　　「哦對，他喊你過去。」陷於八卦的興奮中的同事終於想起來自己找梅小米的正經事。

　　梅小米狠狠翻了個白眼。

　　「教授？」敲了敲門，梅小米透過透明的玻璃看到裡面一個男人背對著門做著。

　　「小米，進來吧。」博頓教授是個樂呵呵的中年男人，在梅小米看起來很好相處，不知道為什麼斯特蘭奇博士總是看他不順眼，說他是自己的死對頭。

　　大概是某個領域的頂尖人物總是要有一個死對頭的。

　　「這位是萊克特博士。」他向梅小米介紹從客座沙發上站起來，穿著嚴整的三件套，上上下下一絲不苟的男人道，「知名心理學教授，你有意向學習心理學，相信我他是最好的選擇。」

　　「久仰大名，萊克特博士。」小米主動伸手，「梅小米，現在跟著博頓教授學習神經外科。」

　　「漢尼拔‧萊克特，幸會。」萊克特博士就像是傳說中的一樣彬彬有禮，他輕輕握上梅小米的手，隨即放開，「我聽博頓博士多次在餐會上炫耀他從斯特蘭奇那裡挖到了一個智慧與美貌並重的學生，今天一看我都忍不住要嫉妒他了。」

　　「您太誇獎了。」對這樣直白的誇讚不太自在，梅小米含笑謙虛了一句。

　　「種花家的姑娘就是太過謙虛。」博頓教授一看連忙打圓場道，「聽說萊克特博士年輕時遊歷多個國家，應該對各國的風俗都挺瞭解的。」

　　「的確如此。」漢尼拔紳士地先請梅小米坐下，然後開始談起了自己早年的經歷。

　　「萊克特博士來哥譚大學參加今年在這裡舉行的犯罪心理學講座。」博頓教授熱情地道，「小米這幾天有空嗎？」

　　梅小米想了想，暫時無論是布魯斯、哈利還是托尼那邊都已經進入常規治療模式，不需要她再花額外的精力。隨即點點頭，道：「我上午還有下午三點後都有時間，晚上得回去。」頓了頓，她笑道，「家長會查崗的。」

　　兩個男人被她的語氣給逗笑了，萊克特博士善解人意地道：「這裡是哥譚，如果我有這樣一個漂亮的女兒，我也會不放心。」

　　另一頭，哥譚警局。

　　來自匡提科FBI的BAU小組對著今早新發現的屍體一籌莫展。

　　「他的行為模式出現了重大的變化。」巧克力帥哥德瑞克‧摩根捧著IPAD，再一次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屍體，道，「直接從亞裔跳到了歐裔，而且……」

　　「過度憤怒。」瑞德博士翻了翻手中的紙質檔案，他是不折不扣的高科技過敏者，「除了手法是一致的，幾乎看不出其他一樣的痕跡。」

　　「有什麼刺激到了他。」BAU的主管亞倫‧霍齊納下結論，然後吩咐道，「瑞德你和摩根去法醫那邊檢查那具屍體，我們再繼續過一遍之前的檔案，看看能不能找到刺激源。」

　　「有沒有可能是殺亞裔的殺手和殺歐裔的不是同一個人？」摩根圍著解剖台上的可憐姑娘，分析道，「亞裔、歐裔、非裔，有沒有可能完全是三個不同的殺手，而不是我們猜測的兩個？有沒有可能歐裔殺手的也是在模仿亞裔殺手，只不過他的模仿更加高端。」

　　「有可能。」瑞德湊上台上屍體已經被劃地面目全非的臉，納悶道，「但這依舊無法解釋這具屍體的過度殺戮現象。」

　　「亞裔的外在身體部分，歐裔的內臟被不同程度的拿走。」摩根卻陷入了自己的思路，喃喃自語道，「我們一直以為這方面顯示出來的一致性是因為一個凶手。如果每一個輪迴的前兩起案子根本就是兩個人做的話，那我們之前的結論就會被全服推翻。」這次案件的複雜性完全地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如果你的猜想是正確的，那麼至少說明這三個凶手之間有一定的聯繫。」瑞德直起身子，皺著眉看台上的屍體，總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但是，到底只是其中的兩個互相認識，還是三人之間互有默契都很難說。」

　　「而且一旦找錯方向，這案子恐怕就進行不下去了。」摩根越想越頭疼，「無論如何，他憤怒了，開始犯錯。這是個機會，但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我可能發現了點什麼。」瑞德一把掀開蓋在屍體身上的白布，後退兩步上上下下打量，越看越覺得有種熟悉感，「你有她的照片嗎，全身的那種。」

　　瑞德一向敏銳，他這麼一說，摩根就掏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之前技術女王加西亞發來的受害者的生活照，湊到他的眼前：「這個？」

　　「最好有穿禮服的。」瑞德心中的影響越來越清晰，「不過這也行。走，我要回去重新再看一遍受害者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