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斯特蘭奇博士出車禍了。」一句話，把梅小米徹底從昏昏沉沉的漩渦中嚇醒了。

　　她蹭的從床上坐起來，一邊聽著電話那頭帕爾默醫生低低的話語，一邊翻身從床上爬下來。

　　「我會盡快到的。」

　　掛掉電話，梅小米來不及計較自己還穿著昨晚那套沾染了灰塵的衣服，一把抽出櫃子裡的浴袍就往浴室裡鑽。

　　怎麼突然就出車禍了呢？她不解又著急，難道昨晚還真的是什麼倒霉日不成？

　　聽帕爾默醫生說，博士他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在梅小米的追問下又吞吞吐吐地表示可能有些後遺症。

　　所以，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難道不能明說嗎？胡亂地給自己的長發打了點香波沖了沖，梅小米突然狠狠揉了揉濕漉漉的臉蛋。

　　Dr.Strange、Dr.Strange，她怎麼就沒有想到呢，翻譯過來不就是奇異博士嗎？歪果仁的姓一向隨意，在梅小米的眼裡一直都只是一串沒什麼太大意義的字母組合，有時候用來認人都嫌重複率高。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身邊居然會出現一個未開發的超級英雄。

　　在她已經變得異常貧瘠的記憶中，奇異博士就是那個和隔壁大偵探撞臉了的大法師啊！

　　然而，用梅小米那一雙遠超常人視力的眼珠發誓，這兩人長得完全不像啊！

　　所以，即使把神經學外科博士、天才、姓斯特蘭奇三大要素放在一起，梅小米也完完全全沒發覺出什麼既視感。

　　要不是今天她突然靈光一閃，恐怕直到他重新站在她面前，她才能記起來吧！

　　就這樣，梅小米還覺得自己是不是記錯了。

　　一般人都不會懷疑自己身邊的人是哪一個超級英雄吧！自認還是一個普通人的梅小米默默腹誹。

　　復聯正聯？不不不，在她的眼裡，這只是一個兼職的地方——雖然名字很高大上，工作性質也好像很高大上。

　　當然，能夠近距離接觸一般人接觸不到的超英看起來已經足夠別人羨慕了。

　　「一切都還好吧？」見梅小米一臉古怪的從房間裡出來，懶洋洋地靠在室內健身器材上的托尼直起身來關切地問道。

　　「老實說，我不確定。」遲疑地想了想，梅小米猶豫地說道，「不過我想現在訂一張回去的機票是當務之急。」

　　「加州有斯塔克的直升機，而且……」

　　「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先生。」客廳中響起賈維斯優雅的英式口音，他向另外兩個女士問好道，「早上好，羅傑斯小姐，梅小姐。」

　　「哦，天哪，你就是賈維斯，那個斯塔克先生創造的超級智能！」紅發小姑娘出乎意料的興奮起來，她小臉暈紅，似乎看見鋼鐵俠都沒和賈維斯說上一句話來得高興。

　　含笑地看著艾麗克西斯興致勃勃地和賈維斯聊天，梅小米看向對此似乎適應良好的托尼，謝道：「謝謝你的直升機，幫了大忙了。」

　　「永遠不用對我說謝謝，甜心。」俏皮地眨眨眼，托尼舉了舉手上的內線電話，「點早餐，想吃點什麼？」

　　「emmm……粥，有小米粥的話最好。」

　　早餐後不久。

　　「佩妮，你到了？」梅小米接起電話，聽著對面的情況臉色嚴肅起來，「謝爾頓也來了？」

　　抬頭瞅了瞅還無知無覺中的鋼鐵俠、托尼‧斯塔克，她想像了一下接下來會有的混亂，然後心有餘悸地衝托尼勾勾手指。

　　「甜心？」以為梅小米有什麼事，托尼天真的走過去。

　　然後被梅小米反手就關在了臥室裡面。

　　托尼：？？？

　　簡單地解釋了一下他本人出現時會出現的混亂，梅小米就給佩妮他們開了門。

　　「哇哦！那是等比例鋼鐵俠模型嗎？」一個箭步闖進客廳，謝爾頓痴迷地上手摸了摸，「不不不，這是真的，托尼‧斯塔克就著這裡！」

　　被關在門後的托尼：親愛的，我剛才就想告訴你了。

　　經過一場足以令鋼鐵俠這種見識廣泛、神經已經被形形□□的人鍛鍊得相當粗壯都快崩潰的混亂，梅小米不得不推著托尼回到鋼鐵戰衣中，讓賈維斯趕緊帶他先回紐約。

　　「他收藏了很多名人的限制令，你知道的。」佩妮笑眯眯，能夠親眼看見鋼鐵俠本人已經夠她多了很多聊資。雖然為了阻止謝爾頓更深一步地得罪他，合照是不用想了。

　　「我的錯。」揉了揉發暈的額頭，梅小米示意了一下興奮過後忙忙碌碌的謝爾頓，「他現在在幹嘛？」

　　「有時候我的房間亂得整理不過來的時候，我就帶他過去。」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佩妮滿意地說道，「然後，我就得到了一個新的房間，還有貼心的小標籤指南哦！」

　　梅小米：「你確定不和我一起回去嗎，艾利克斯？」

　　「還有萊納德不是嗎，還是有正常人的。」性格一級棒的艾麗克西斯興致不錯，道，「而且謝爾頓挺有趣的，不是嗎，我一直夢想有一個小弟弟來著。」

　　梅小米：千萬不能讓艾利克斯的父親發現這次旅行讓他寶貝女兒的審美出現了偏差。

　　中午的時候，梅小米趕到了醫院。

　　當她看到躺在病床上，雙手上插滿了鋼釘以及固定器的斯特蘭奇博士，她沉默了。

　　「這就是你說的還行？」梅小米看他還在昏睡之中，拉過一邊的帕爾默醫生問道。

　　「整整十一個小時的手術，骨頭韌帶不說，神經嚴重損傷，除了他自己沒人能做好這個手術。」帕爾默醫生難過地搖搖頭。

　　「我也不行。」梅小米輕聲喃喃。

　　手部的神經非常精細，梅小米可以動用能力讓它們加速恢復、癒合，但這必須建立在能夠對接起受損神經的基礎上，手術越完美，小米的能力作用也就越完美，即使恢復到原本的樣子也不是不可能。

　　這也是梅小米來美帝，找斯特蘭奇這位頂尖神經外科醫生進修的原因。因為歷史原因，雖然種花家的文化不像她第一世那樣中斷了傳承，但是國內醫術長於內科還有調養，外科的話——比如神經外科，就是美帝這邊更先進一些。

　　梅小米自己擁有內力還有能力，甚至這段時間她還發現了自己的能力正在明顯的增長，也許有一天她能夠做到無視物理原則，直接治癒嚴重的疾病或外傷，但現在的她還不行。

　　甚至，她更希望能學成回國之後將技術教給更多的醫學生。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樣，擁有不一般的能力。可技術是共通的，配合中醫的手法，相信更多的人會因此受益。

　　但是，看斯特蘭奇博士現在的樣子，梅小米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還是先幫這個比自己倒霉多了的傢伙渡過難關。

　　「他要醒了。」站在窗外的梅小米率先注意到了斯特蘭奇的眼珠轉動，她匆匆地拉住一個護士，「去喊帕爾默醫生，斯特蘭奇博士醒了。」

　　「好的。」低頭看藥單的護士點點頭，來不及往門內看一眼，匆匆將藥單往口袋裡一塞就跑開了。

　　「博士，斯特蘭奇博士？」梅小米小心地俯下身，輕聲試探著他的反應。

　　「他怎麼樣？」帕爾默博士風風火火地跑進來，梅小米往後讓了讓，讓她更靠近窗邊。

　　「還不是很清醒，但意識已經在恢復了。」看著帕爾默醫生關切的樣子，梅小米默默的轉身走出病房。

　　那樣驕傲地博士恐怕不願意讓更多的人看到自己的虛弱與創傷，梅小米嘆了口氣。

　　事情開始變得越來越糟糕，不管是斯特蘭奇博士的恢復還是他的情緒。

　　梅小米已經基本處於停課狀態了，她原本基本上就是博士一手帶著的，現在他已經自顧不暇了。哥倫比亞大學曾經勸說過梅小米換了一個指導教授。

　　梅小米拒絕了。

　　站在復聯大廈的正門口，梅小米嘆了口氣。自從那天離開病房之後，梅小米還沒有和博士接觸過。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樣絕望的博士，也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自己的能力對他已經被毀了的手沒有用。

　　她就算讓他加速癒合了，癒合的方向也是按照之前的那場算不上成功的手術。就像一個樹，枝丫長錯了地方，梅小米再怎麼讓它快速生長，帶來的依舊只會是需要被修建的累贅。

　　是的，斯特蘭奇知道梅小米的能力。在之前大戰的救治中，他們有過一段時間不短的配合。以他的眼力，很容易就發現了梅小米經手病患的不同之處。不過他保持了沉默，並配合鋼鐵俠隱瞞了下來。

　　梅小米覺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眼前的這場大雨，綿延不絕而且無端讓人失落不已。

　　「好吧，一味的逃避是沒有用的。」嘟囔了一句，梅小米不自覺地瞅了瞅自己的包，「稍微加速一下事情的進程，應該不會有什麼要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