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斯特蘭奇博士的公寓位於寸土寸金的曼哈頓市中心，並在之前的紐約大戰中奇蹟般的沒有受到外星人的波及。

　　拿著帕爾默醫生發給她的地址，梅小米從賈維斯駕駛的銀灰色超跑上下來。

　　「謝謝你的幫助，賈維斯，你總是那麼的貼心。」

　　「我的榮幸，梅小姐。」

　　屋外的雨大得天地間彷彿只有雨落時刷刷的聲音，偶爾汽車匆匆飛馳而過，帶過一片短暫的現代文明的迴響。

　　小時候在江南水鄉長大的梅小米很適應這種自然給予的靜謐，她打著傘拾階而上，原本焦躁的心情不治而愈。

　　自她從醫以來，哥哥一直在她耳邊念叨，盡人事聽天命。裴元大師兄也常說，萬花醫得了病，卻醫不了人，更醫不了命。

　　所以，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所謂的命運，不就是人的一個個選擇嗎？斯特蘭奇博士現在的狀況醫學上已經沒有辦法了，找到卡瑪泰姬是遲早的事。

　　不說紐約大戰他保護了梅小米的秘密，就說這一段時間他毫不藏私的教授，她也該領情。

　　她能幫的不多，但是讓他少走一些彎路還是做得到的。

　　一邊給自己做著心裡建設，一邊從電梯門裡跨步走出，梅小米迎頭撞上了步伐狼狽的帕爾默醫生。

　　抬頭看看她身後還沒來得及掩上的門，耳力過人的梅小米正好聽到了裡面嘩啦啦東西甩出去的聲音。再瞅瞅眼角似乎還含著一絲淚光的美麗女醫生，以及她臉上還沒能來得及掩飾好的受傷。

　　梅小米：……要不我還是改天好了。

　　「你來了？」帕爾默醫生卻沒有給她逃離的機會，她故作鎮定地衝著梅小米笑了笑，說道，「他一直很喜歡你……勸勸他吧！」她大概不知道她的笑容在梅小米的眼中是多麼的勉強。

　　「誰在外面，如果是要勸我來放棄的那就儘管近來看我笑話吧！」斯特蘭奇博士大約聽到了門口她們對話的聲音，他大聲地說道，一句句刀子使勁往帕爾默醫生身上插。

　　「他這段時間只是受了太多的打擊。」帕爾默一邊勉強地笑著，一邊還要給用言語傷害她的斯特蘭奇博士努力解釋，「所以有點……」

　　「我先回去了。」在梅小米沉默地注視下，她狼狽地低下頭，「我先回去了。」

　　梅小米深吸一口氣，然後認真地祈禱，願此刻嘴炮與她同在。

　　「你也是來勸我放棄的嗎？」

　　剛走進門，梅小米就聽見這麼頹然的一句。擁有著一整片封閉式落地窗的客廳在陽光燦爛的日子裡，大概是能將人的心情都照亮的吧！然而，在這個陰雨綿綿的季節，空曠的公寓就像是眼前這個無力的男人一樣，充滿了陰霾。

　　虧她還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情踏進來，原來激憤的心情已經過去，現在已經只剩下頹然了。

　　瞬間覺得自己可以稍微抖起來一點的梅小米挺直了脊背，努力學著平時夏洛克懟人的樣子，面無表情道：「最難聽的話總是發洩向自己最親近的人，是嗎？」

　　見斯特蘭奇波士毫無反應，梅小米深吸一口氣，準備再開炮。就看見明明靠坐在陰影中，一身頹然毫無鬥志的男人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刀。

　　梅小米：哥哥救命，我有點慫QAQ

　　「哪學來的？」嗤笑一聲，斯坦蘭奇脖子一仰，往後靠在窗戶上，斜睨她一眼，說，「看著不順眼，正常一點說話。」

　　……那不就是你平時說話的樣子嗎，你也知道不順眼啊！

　　梅小米一口氣哽在胸口憋得小臉赤紅，苦著臉順了順氣，她走上前兩步，低頭看了看原本驕傲的博士無動於衷的樣子，嘆了口氣，蹲下來托腮瞅他。

　　兩人誰都不先說話，一時間只聽得見不停歇的雨沖刷著窗玻璃的聲音。

　　「想說什麼趕緊。」最終還是沒耐心的斯特蘭奇皺著眉打破了寂靜。

　　梅小米一笑，揉了揉發麻的雙腿，乾脆席地正坐，理了理裙子的邊角。博士看她很是乖巧的樣子，又是不屑的哼了一句，不過到沒有再說什麼。

　　「如果你真的放棄了的話，就不會放任我在這裡聽我說話了對不對？」

　　「我只知道你再廢話，我就會把你趕出去。」

　　癟了癟嘴，梅小米認真地和斯特蘭奇博士坦誠道：「直到現在為止，我的能力對你的手沒辦法。」

　　「我知道。」他當然知道，在清醒後沒看見梅小米時，他心中就已經明白了。

　　「去種花家用傳統中醫治療的話，時間久了也許會有奇蹟。」

　　「我等不了。」這條路，他考慮過，但是漫長的時間讓他放棄了，也許等真的走投無路之後，他會考慮。

　　「那就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了。」拖過自己的包，梅小米從裡面掏出一個古色古香的信封，推給他，「去卡瑪泰姬吧，把這封信交給一個名叫古一的人。」

　　「卡瑪泰姬。」念叨著這個名字，斯特蘭奇不以為然，「聽上去不像什麼醫院，是療養所嗎？」

　　卡瑪泰姬、療養所？想了想裡面許多慕名前來身患不治之症的人，梅小米神色古怪，但還是憑著良心為卡瑪泰姬辯解了一句：「當然不是……總之你去了就知道了。」

　　說著，她匆匆起身，生怕斯特蘭奇會問出更多她回答不上來的內容。

　　看著梅小米匆匆離開的背影，斯特蘭奇拿起那封信，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兒。本想和地上的廢紙一起扔掉，想了想，還是撿起來放在一邊。

　　現在的他已經經不起任何一個機會的浪費了。

　　下雨天睡覺天。

　　早早回家，早早窩上床，打開家庭影視一邊看電影一邊吃零食，累了就洗漱睡去。梅小米對待這樣陰雨綿綿的季節，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樣親切……還有懶宅。

　　睡著之前，她還認真地考慮了一下第二天請假不去復聯的可能性。不過想到娜塔莎對她的鍛鍊毫不留情的架勢，她很懷疑她會乾脆跑來這裡把她從床上揪出來，於是她不得不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

　　不過，醫院那邊不用去，睡個懶覺還是可以噠。

　　然後她就在賈維斯溫柔的提示音中被吵醒了。

　　「才八點啊！」艱難地睜大了眼睛，看清了手機右上角的時間，梅小米不情不願地接通電話。

　　「卡瑪泰姬！」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梅小米的耳邊炸響，震得她差點沒把爪機扔出去。

　　梅小米：啥？

　　「嗯？嗯！」拖著還沒完全醒來的身體，梅小米一邊應付著對面喋喋不休的病例描述，一邊打開冷水，給自己的臉蛋來了一下。

　　emmmm……瞬間清醒了。

　　「一個完全沒有治癒希望的人都痊癒了，所以你說的卡瑪泰姬到底在哪裡！」斯特蘭奇有點興奮過頭，這種絕望之處看到了活生生例子的心情，讓他忍不住有一點失態。

　　「我以為你還要考慮一段時間，甚至完全不考慮呢。」不得不說，梅小米有點驚訝，她問道，「你真的知道卡瑪泰姬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嗎？」

　　「我只知道那裡可以治好我的手。」不耐煩地換了個手接聽電話，斯特蘭奇看了看時間，問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地方的具體地址，你一定知道的對不對？」

　　我倒覺得這才是重點，梅小米腹誹。

　　「我是知道那裡的具體地址，但是我不能說。」梅小米氣定神閒地說，「或者說，我沒辦法說出來，那個地名就像是哈利波特裡面一樣，是被保護的。」

　　「哈利波特……什麼？」斯特蘭奇舌頭有點打結了，「那部童話小說？」

　　「是的。」想起斯特蘭奇博士這種忙著賺錢忙著研究的人生贏家是不會對一部童話小說感興趣的，梅小米連忙帶過這個話題，「總之，你只能自己去找到那裡，有緣者才能得到幫助。」

　　「那別人帶進去行嗎？」沉默了一下，斯特蘭奇一針見血地問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梅小米被這快速的鑽漏子技能給噎住了，雖然很不情願，但是她還是憑良心地回答了他。

　　果然，下一秒。

　　「那你帶我去！」

　　「不！」脫口而出的拒絕讓電話雙方都沉默了好久。

　　「你先自己去，如果能憑藉自己的力量找到卡瑪泰姬當然是最好的。」頓了一下，隨後梅小米艱難地承諾道，「如果一個月之後，你還是找不到的話，我就來帶你進去。」

　　「就這麼定了。」就像是剛才的尷尬不存在一樣，斯特蘭奇快人快語地拍板。

　　梅小米：……我好像已經後悔了我能說嗎？

　　「對了，關於你的學業。」斯特蘭奇快速地報了一串號碼，然後說，「這是加勒特‧博頓的號碼。」

　　停頓了好久，甚至連梅小米都能感受到對面的糾結。

　　「這傢伙不喜歡寫論文所以在業界不是很出名，但是實際能力卻只比我差了一點點。」

　　一點點？也就是說其實不相上下咯？深知斯特蘭奇自負本性的梅小米挑眉。

　　「我已經推薦了你過去，他也已經同意了。」

　　「謝謝你，斯特蘭奇博士。」無聲地笑了笑，梅小米當然不敢在他彆扭著試圖表達好意的時候戳穿他。

　　「總之，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他來帶你，剩下的等我回來再說。」匆匆地就像是身後有人追趕一樣說了一串，最後他沒忍住，交代了一句，「他在哥譚大學，你知道那個城市不怎麼友好的吧？」

　　「當然，我會注意安全的。以及，一路順風，博士，願你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