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與狼媽初次交鋒
三十五、
聽完,莫以陌的臉上驚訝一變,瞬間臉色稍顯得有些蒼白,但是這一抹蒼白中夾雜著淡淡的苦澀無奈和憂鬱,倒是不損莫以陌一身氣質。
山口彌秋以極其挑剔的眼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眉濃而修長,配合著那雙湛幽深邃的眼睛,可眉角一挑,又有清俊憂鬱的神情夾在鋒芒機警中。總之是最能吸引的一張俊臉,一身優雅氣質。
山口彌秋心底默然一歎,她的兒子雖不長在身邊,可性子……認定了的人就絕不會放手。其固執的性格倒是像極了她和他父親忍足京介。無疑,忍足老頭子將這麼個棘手的事情讓她來處理,是認定了她是絕不會同意自己的兒子和個男人鬼混!好算計啊……看來,她這個白臉是扮定了。
一時間的寂靜倒是讓莫以陌平復了心緒,看來他和忍足的事是讓人家知道了……莫以陌抿了抿唇,定定地望著對面的山口彌秋。
「離開我兒子。在所有的事情還不可挽回前,離開日本。」
山口彌秋其人知性優雅,性格中帶著幾分直爽,她直接說出了她的目的,語氣是淡淡的,可話語裡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長年作為上位者所飽含的命令和冷酷。
莫以陌半斂著眸,臉色淡然,彷彿剛才的話只是拂過的一陣清風。這樣的神色顯然是山口彌秋沒有預料到的,或許這樣的事情也是頭一回,山口彌秋有些煩躁地撥了撥發,等著對面的年輕人開口。
「和侑士認識這麼久,我似乎從未聽他提起過您,」莫以陌沒有按照對方的思路開口,反倒是暗暗指出了忍足和其母似乎感情不是很好的事實,「不知道今天的會面,侑士是不是知情人?」
面上一僵,顯然莫以陌戳到了對方的痛楚。山口彌秋握在咖啡杯上的手指抖了一抖,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莫以陌身後的牆上, 「知與不知又有什麼關係呢~」 隨即戲謔一笑,微微瞇起的眼底閃過一道冷冽,「你知道的一個母親為了兒子好是沒有什麼做不出的。」
世人眼中,尤其是那些做了父母的眼中,真正能接受自己的兒女的伴侶是同性的又有幾人呢?!莫以陌很想像往常一樣微微一笑。可是,自己卻是這場戲的主角之一,他怎麼可能笑得出來呢?!
山口彌秋望了一眼牆上的鐘,想起自己似乎答應了侑士一會就回去的,她想了想,終是從包包裡拿出一張支票,和忍足相似的藍眸透露出幾絲無奈,不忍,最後全化為堅定,冷凝。即便眼前之人再怎麼優秀,她都無法接受一個大男人和自己的兒子糾纏不清!一想到兩個男人親親熱熱,山口彌秋就一陣反胃。她又一次看了下牆上的時鐘,還是快快解決吧。
望著對方一眼不發,卻將一張空白支票置於桌面,這是什麼意思?!他和忍足侑士的關係還沒到那種山盟海誓焦不離孟的地步,對方的家長就用金錢開道了!真正可笑!若說之前的言語他還能接受,現在用這種金錢侮辱人的行為已經嚴重侵犯了他的尊嚴!難道說在這位女士眼裡,這張小小的支票,就能買下他莫以陌的所有,包括愛情,事業,還有他的尊嚴?!亦或是說,在這位女士眼裡她的兒子僅僅是值一張支票?!
驀地,莫以陌的心底升起一抹怒意,更多的卻是悲涼!為什麼做母親的總是如此!韓蘇的母親當初跪下來求他離開他的兒子,究其總總原因,他答應了;可是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看似優雅,其實,她所有的有禮都是虛偽的,她一定在心裡鄙視咒罵和自己兒子「糾纏不清」的人!
人憤怒到一定程度,卻反而又冷靜了下來。莫以陌擱在桌下手指緊扣著掌心,他挑了挑眉,墨黑的雙眼蹭亮犀利地盯著山口彌秋。
直到昨天他都還能肯定他還未真正愛上忍足侑士,可是今天,從東京匆匆忙忙趕來大阪,所有的思緒都混亂,他幾乎可以肯定,他和忍足的關係,從朋友之上戀人未滿早已升到了在乎心動的地步。或許在昨天之前,他可以和以前韓蘇的母親一樣,淡淡地接受一個女人作為一位母親的乞求。
而現在……
莫以陌突然站了起來,他冷凝著臉,眉宇緊緊皺起,銳利地視線居高臨下地望著山口彌秋驚訝錯愕的神色,以從未有過的冷冽語氣開口道,「恕難從命!」
不等山口彌秋反應過來,莫以陌乾脆利落地推開椅子,俊挺修長的身姿隱隱帶著一種劍出鞘的冷意,他瞇著眼,伸出修長的無名指和食指,夾起那張所謂的支票,眉眼一跳,冷凝俊雅的臉上突然呈現出一抹無比溫柔的笑容,以比往常更加溫和的嗓音笑說道,「不愧是大家族出身,出手就是闊綽啊~哦,對了!」說著莫以陌隨手將指間一鬆,支票飄啊飄啊,正好落在了山口彌秋的左腳邊,調侃地說道,「負責調查的人難道沒有告訴過您是侑士先開口說要交往的嗎?說起來侑士的滋味還真是不錯的~他難道沒和你提過,我們倆的感覺一向非常契合嗎?」(其實,他只是說兩人接吻的感覺還是非常契合的~)
「住口!」
「啪——」地一聲,山口彌秋氣紅了俏臉,一巴掌甩在莫以陌潔白如玉的臉頰上。
別看莫以陌平時都是笑意漣漣的,一旦觸犯他的底線,他就會變得多麼的決絕與冷酷。山口彌秋錯愕地望著自己的手掌,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對上那恍若冰刃般犀利的眼神,山口彌秋情不自禁地瑟縮了一下,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立場,她又挺直了胸膛,尖銳地聲音叫道,「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
俗話說,「是泥人都有三分脾氣」,何況原本就已經動了怒氣的莫以陌?
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更是讓他有種怒不可遏的感覺,這個女人真的瘋了嗎!
聽到裡面的動靜,守在樓梯口的幾位保鏢反應過來,忙不迭衝了進來,可腳步卻在莫以陌驚人的氣勢下止住了。
「你們下去!」山口彌秋抖了抖唇,伸出手揮了揮。
「當家的?」
「下去!還不給我滾下去!」山口彌秋到底是黑道出身,手猛地將桌上的杯碟一把揮在地。
「我們山口家,忍足家想要一個人在日本呆不下去並不是一件難事。之所以到現在都沒開始行動時不想將事情鬧得人盡皆知。或許,你的才華很被你的上司所欣賞,但是,商人眼裡無非是個『利』字。哼,你以為,在兩家齊齊出手之下,你真能繼續在東京待下去?!我說你也不要太高估自己的價值!要不是看在侑士的面子上……」山口彌秋挺直了脊樑,嘴角微諷地上揚著。
「看來,我的面子還真是——大——啊!!」
一口慵懶的關西腔一如往常,可這語氣卻是嘲諷冷凝到了極點。
驚變,就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