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前奏之大阪迷霧
雨夜過後,又是一個寧靜的清晨,和煦的陽光穿透那那團團潔白的雲層,在晶瑩剔透的水珠折射著下,使得整個都市呈現出一種別樣的清新和明亮。
東京國際機場。
透過候機室裡的落地大窗,不少乘客恬然地看著飛機起飛降落。莫以陌低著頭,墨黑的發斜散著,半瞇的眸默默地又看了一眼手機,眼底滑過一絲茫然。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以陌,相信我,所有的一切我完全不知情。我不知道事情怎麼變成這樣,可是它卻真實地發生了。原諒我,相信我,等我。】
他猜不到忍足到底發生了什麼,只因昨夜那條短信來得太突然了。等他讀完再打電話過去後,得到的卻是冰冷機械的女聲提示音,對方關機了!
他不願意辜負忍足侑士的認真與信任,無論發生了什麼他都打算去看看,當飛機劃過東京都的上空,莫以陌側頭注視著窗外,茫茫的天際就好像前路,在大阪等待他的到底會是什麼呢?不知為什麼,莫以陌就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心底的不安就像絲線般開始慢慢纏繞著他的心,頭一回他覺得飛機上的旅途竟是那麼漫長!
*
大阪市中心中央商業街附近的某公寓內。
忍足拿了杯子出來倒著酒,他苦笑著,真是喝上癮了,幾乎離不開手。「咕嘟」一聲半杯酒就已經下了肚,一杯,兩杯,情緒在酒精的推動下,使得忍足顯得十分不羈!這套價格不菲的公寓是山口彌秋提供的,他會躲在這裡也是迫不得已,只因昨天晚上的晚宴上他鬧得大了。
大約在一個月前,他的母親,是的,忍足苦笑,山口彌秋向他爺爺提議,訂婚或是德國唸書。他非常清楚,若是選擇前者,他爺爺就會正式對外宣稱他忍足侑士是忍足家的家族繼承人,不出意外,他會在東大念完醫學然後選擇出國生造,歸國後再接手家族事業;但若是選擇後者,作為山口家嫡系山口彌秋唯一的兒子,擁有一般山口家血脈的他,今後的他將會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山口家雖然一直致力於漂白但是起家本就不是什麼秘聞,經營娛樂事業的山口家和黑道有著盤根錯節的聯繫。
當時的他從沒想過,是個一個月之後,還未等他做出什麼決定,忍足家就和山口家就秘密達成了什麼協議。他一回到本家就被他家老頭子禁了足,忍足家護衛一天到晚監視著他,連手機昨天半夜被抽走了。
一直到今天清晨他見到他的母親山口彌秋小姐為止,這斷雖然不長卻真正焦躁的幽禁才算結束。他對這個是他親身母親的女人除了芥蒂更多的是莫名地戒備,或許他該感謝她的,畢竟要不是她,他也不會這麼快冷靜下來。
他所在的這間公寓是山口彌秋帶他來的,只是似乎是他家老爺子交代過,無論他走到哪裡身邊都有8個保鏢跟著。忍足摸了摸淤青的手腕,湛藍的眸略微嘲諷著,啊,忍足侑士你瞧,還真是出乎意料的弱啊!手上的淤青,肋骨,腿骨上的……除了臉上,從早上,借口上廁所,去超市,去逛街……他跑了6趟,接過被抓了六趟。
他算是明白上車前吉田老管家憂心的眼神的涵義了。他,只不過是從一個囚牢換到另一個囚牢罷了。老爺子不見他,山口彌秋見他,可總是拿出一副我愧對你但是我卻是為了你好的模樣,在忍足的追問下,無論是誰都選擇了沉默。
忍足用盡了他腦袋裡的聰明細胞也推測不出到底是什麼使得山口家和忍足家採取了一致行動。畢竟無論是忍足家的現任當家他爺爺還是山口家的那位這二人的身體一致健好,而他更是從沒聽說過兩家的家族企業出現過什麼重大問題,那麼到底為何!
*
大阪關西國際機場,臨海而立於離海岸大約3英里的沙灘上,透過飛機上的窗,望著這個近在咫尺的城市,心驀地跳了幾下,就是這裡了……莫以陌疲憊地揉了揉鼻翼的睛明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睜開眼,墨黑的雙眼滿是堅定。
下了飛機,莫以陌跟隨著人流慢慢地向前走去,這麼倉促的旅途實在比爬上還累人,驀地他想起了上一回忍足的上次大阪之行,猶記得那晚他突然一個電話告訴他回來了,然後,他焦急地在他家樓下等……想到這裡,莫以陌忍不住微微一笑,將心比心,他當時只是在樓下等了一會,可忍足侑士那傢伙卻愣是一路開車開回來!比起坐飛機,他現在算是既省時又省力了。莫以陌無奈地搖搖頭,他這次真是太不冷靜了!
接機口。
莫以陌瞇著眼,滿是興味地望著接機處滿滿的人群,有的人迫切地拿出手機打著電話,有的人費力地舉著各式各樣的名字牌,有的還興奮地揮著手……
突然,他的視線被人群中幾位黑衣保鏢手中所舉的牌子所吸引,眉宇狐疑地緊緊皺了起來。他只和莉莉說了大阪之行,無論從那些方面來講,這些保鏢都不可能是莉莉安排的。可是是誰呢?莫非是……忍足侑士那傢伙?
莫以陌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下的步伐,也不可能。忍足的手機已經關機,而顯然那些人手中的照片應該就是他本人,知道名字,擁有照片……莫非是忍足家的人?可是以他對那傢伙的瞭解,他不可能拿著將他的照片交給他爺爺或是任何忍足本家的人。那麼只有一種解釋,照片是對方拍的,對方明顯知道他會到大阪來!若真是這樣,莫以陌眼神閃了一閃,清俊的臉上滿是苦笑,不會是孫子喜歡上男人被老爺子抓了個正著吧?!
可是,忍足那傢伙是出了名的心思複雜,他會那麼不小心?莫以陌沉思著,電閃雷鳴間他突然想起了那次的烏龍照片。
一切都只是推測。莫以陌失笑著把玩著左耳的耳釘,修長的身體輕靠在接機處的轉角處,慢慢隱在角落裡。
忍足家太大,雖不是最古老的,但也是一個大家。據忍足曾言忍足家是最有名的醫學世家,其祖先是當時的宮廷御醫,時間可追溯至明治時期。莫以陌瞭解得不深,但是他知道只他一個算是外企的廣告公司總裁,無論做什麼都是鞭長莫及的。現在他人已經到了大阪,而忍足那傢伙又聯繫不上,唯一的辦法就是上忍足本家找人……
但隨即,莫以陌又否定地搖搖頭,他對這裡太過陌生了,貿貿然地找上去,人家若是問起你是他們家少爺什麼人,朋友?那如何認識的?他該如何解釋呢?是,他是廣告公司的總裁,可這不是談生意,他似乎沒有立場……
似乎他該去見見那些保鏢,若是他的推測沒錯的話,他或許有可能會被請到忍足本家去……莫以陌嗤笑著朝那幾人走去,優雅從容,頗有氣勢。
*
咖啡廳的人並不多,都小聲說著話或者悠閒地翻著雜誌。一進門,服務生見一個俊雅的年輕人被幾位黑衣保鏢帶了進來後,就呆住了,原先的禮貌和機靈似乎早就飛到了雲霄外。還是早已在門口等得滿頭大汗的經理機靈迅速反應過來,謙和地一彎腰將莫以陌一行引向旋轉樓梯。
莫以陌微微一笑,只半闔著的黑眸閃過一道犀利和自嘲,瞧瞧,莫以陌,你自個兒托大了吧!人家還沒請你上忍足本家呢!是的,沒想到還真是忍足家的人呢!剛才在車上的時候他可是挺清楚了「吉田管家」這聲稱呼,那位似乎就是忍足家現任的管家。
這家咖啡廳他是沒有來過,但是卻是曾有耳聞,他們公司有幾個年輕的女孩特別愛旅遊,而恰恰這家咖啡廳就曾被提起過。完全歐化的裝飾風格,一進門整個人就被柔和的音樂和濃濃的咖啡香所包裹,一瞬間的感覺就彷彿置身於中世紀的城堡中,在柔和卻不顯得昏暗的燈光籠罩下,不自覺地顯得高貴起來。
*
乍一見到這位身著和服的美麗女人,莫以陌倒是先愣了一下。他會愣了一下,其一是他本以為此行要見之人會是那位名震四方的忍足家的老爺子,因而沒料到眼前這人;其二是他見過這人,他的記性一向不錯,眼前這人似乎和某人……關係密切【見二十八章】。莫以陌雖不知眼前這人的真實身份,但對這人也抱不上什麼親切,反倒打心底裡有種排斥。
只一瞬間莫以陌就恢復了正常。可這抹詫異山口彌秋倒是看個正著,她卻只以為對方被的外表所懾,心底忍不住微微一歎,到底是年輕……不過,比起同年齡的人來說,倒也真正出色。
思緒往往只一瞬間,可兩人不約而同的疏離倒是恰恰是某些事的真實折射。
莫以陌淺笑著略微頷了頷首,優雅地在對面的沙發椅上坐下,淡笑不語。而對面的山口彌秋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口中的咖啡。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開口,氣氛有些微微地冷凝。
直到……
「今天的事失禮了,我是山口彌秋,也是——侑士的媽媽。」山口彌秋側著頭,湛藍的眸閃爍著,頗感莞爾地望著對面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