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訂婚

三十九、

將所有的事情一力抗下，這樣做他真的錯了嗎？

寂靜深夜，忍足輕靠在落地窗前，皓潔的月光帶著月色的清冷流瀉在墨藍色的髮絲上，憂鬱而悲傷地光澤，他的雙目沉靜而飽含著憂鬱的藍。

在大阪的日子就像無條理的線散漫地折射著，自那天他回到本家的清晨起，被老頭子怒稱為不孝孫的他再一次成了囚徒。離開那個人後，他才發現日子是多麼漫長而煎熬，無盡的思念彷彿盤絲般繚繞在心頭……其實，遇到以陌後，他的心就被那無形的鐐銬禁錮了吧~忍足苦笑著撥了撥額前的碎發，將目光移向不遠處的祖父住著的庭院。

他的祖父，年過六旬，白髮蒼蒼。那日，他回到本家，等待他的是祖父顫抖著雙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不緊緊打在他的身上，它還無時無刻鞭笞著他和……祖父的心。

忍足閉上雙眼，斂去眼底的波瀾，老頭子從小就疼愛他，多年的栽培更是付出了無數了心血和汗水……只因老頭子一直希望他能好好接手忍足家的家族事業，不讓這份祖業在他在世時被敗掉以至死後無言再去見列祖列宗。

他，忍足家唯一的繼承人，現任家主忍足建一唯一的寶貝孫子……呵，愛上了一個男人……

他的爺爺將他和莫以陌的照片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一眼不語，只是眼底的失望，痛心，鄙夷……狠狠地碾碎了他的心。。。

這些照片怎麼來的已經根本不重要了。其實，自見到自己的母親和以陌在見面的時候他就可以預料到紙是保不住火的，所有的事情估計早就被放到了老頭子的眼前，就連……呵，一夜風流的罪證都被擺到了眼前。如果，他是說如果，他沒有回來，估計等待他的就是他們兩人一起被逮回來。而結局，忍足苦笑，心底有些驚疑不定，被山口組插手的事……死亡可能就是那人最好的結局！

無能為力如他，還只是繼承人的他，所做的事情儘是那麼有限，他連打個電話給莫以陌的能力都沒有……

談何保護？！談何未來？！

最後的最後……妥協的只能是他。是他的無能，是他的懦弱，是他的自作主張，所以，以陌，可以的話，離開大阪，離開東京，離開這個國度……

「少爺，老爺找您去書房。」吉田管家半躬著身子，神色平淡。

「哦~什麼事？」忍足抬步走出房間，驀地又是一定，似是不經意地問道。

在忍足的耐心快要耗盡時，身後傳來了蒼老的聲音，「籐原家的人剛走不久……」

籐原家。忍足手緊握成拳，藍眸銳利地望向不遠處的閣樓，爺爺，他這是決定讓他……訂婚嗎？想到這裡，忍足神色恢復平靜，腳步沉重地穿梭在迴廊中，手漸漸緩放下，手心一時間滿是無力感……

*

帝國酒店花廳。

整個花廳的玫瑰色紅地毯上放著數排整齊的金色籐椅，從前排的親人席位到後面的好友座，密密麻麻坐滿了人。數排金色籐椅後面是一桌桌用金色玫瑰花紋桌布鋪著的宴席，其上金色白色相間的碟，筷，杯子桌布，整齊有序地擺放著。花廳的上方都被紅色的玫瑰花球裝扮點綴著，側方的小樂隊，優雅的小提琴聲，清脆靈動的感情聲緩緩奏起。

李茉莉，華裔，父母大學畢業不久就相繼去世。而作為她至交好友兼上司的莫以陌此時正一身白色禮服優雅地站在房門外。當音樂聲響起的時候，房門被打開了，一身白色櫻花點綴的和服顯得嬌艷動人的李茉莉走了出來。莫以陌代表女方的至親，微笑著伸出手，李茉莉揚唇一笑，挽上李茉莉的手腕。

這份訂婚禮是伊籐家提出的，訂婚的各個步驟也是按照伊籐家的家族習慣來的。

隨著大門被推開，一旁的唱詩班隨著音樂起唱，非常和式的樂曲，所有的賓客凝神注視著。在天籟般的童聲中，在悠揚的鋼琴聲和小提琴聲中，莫以陌笑著將李茉莉交到伊籐的手中。

交換訂婚戒指，簽訂婚婚約書……在所有賓客的掌聲下，訂婚儀式結束。

晚宴上，莫以陌坐著的右手邊就是慈郎，旁邊空出的兩個位置原本是留給芥川夫婦的，但是不巧，這對夫婦正好去了北歐旅遊。

「以陌，莉莉姐晚上好漂亮哦！」

「恩~你肚子又餓了？」莫以陌微微皺起眉，瞥了一眼眼珠子咕嚕咕嚕地在桌前的美食打著轉的綿羊，暗歎，這都是什麼胃啊！出門前不是剛吃了一大碗麵嗎？

慈郎饒了饒鵝黃色的髮絲，打了個呵欠，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以陌微笑著的臉，點了點頭。

慈郎是個敏感的孩子，這麼多天和以陌同住在一個屋簷下，看著時不時望著窗外發呆流露出落寞神色的以陌，他覺得，以陌消失的那幾天一定發生了什麼。

聽岳人說起，網球部最近戰績斐然，雖然少了幾位主力正選，比如他，比如侑士，但是還是成功晉級。說起了，他還問過小景侑士那傢伙的事……哪知消息沒得到，反觸到了「馬蜂窩」，被小景罵了一通呢……慈郎繼續發著呆，腦袋瓜子繼續轉悠著，不知怎麼就轉到了以陌身上，頗為狐疑地覷著莫以陌。

他怎麼都覺得以陌的失常和侑士那傢伙有關？！——這算不算是單細胞敏銳的直覺呢？呵呵……

「小綿羊，乖乖呆在這裡，不要亂跑，我去下洗手間哦！」莫以陌揉了揉慈郎的腦袋，笑瞇瞇地叮囑著。

「恩……」慈郎繼續發呆。

*

站在花廳的陽台前，莫以陌靜靜地站在那裡，仰著頭，感受著風輕拂著臉龐的溫柔。夜空中，星光點點，一簇一簇的煙花，熱烈地綻放著，如此絢爛，如此耀眼，如此地華美……而溫暖人心；可是，轉瞬間，煙花又消散得悄無生息，徒留下一片沉寂……

「原來你在這裡啊，莫以陌，嗯吶？」華麗張揚的聲線彷彿具有穿透力般，將莫以陌從那個世界拉了回來。

「跡部？」莫以陌疑惑地看著似乎不該出現在莉莉訂婚宴上的華麗少爺。

「嗤！你倒是讓本大爺好找！」跡部輕點著淚痣，順手撥了撥額前的髮絲，輕笑著說道。

「哦。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事直說吧？」莫以陌將目光移向陽台下的花園，淡淡地開口，他不認為跡部滿頭大汗跑來就是來找他扯皮的，事情肯定和……「他」有關！莫以陌半斂著眸，掩去眼底的那抹犀利，淺笑著，清潤入水。

可是，一旁的跡部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的溫暖，反而打心底裡冒出一股冷意。莫以陌輕笑著，似不經意地提到，「忍足家有什麼好消息了？」

跡部一愣，是的，他去了趟大阪，也見到了侑士那傢伙，雖看不慣那傢伙的頹然落寞，但是到底是好友，拜託的事情，他跡部景吾自會替人家辦到。跡部高傲地雙手插在口袋裡，瞥了一眼莫以陌，銳利的視線一閃而逝，然後慢慢地嘴角溢出一抹笑容，真是有趣，這莫以陌倒似猜到的模樣！

……

「快看！忍足家和籐原家竟然打算聯姻了！」

「真的假的！天啊！真的在網上公佈了！哇塞，真是強強聯手啊！」

「傍晚，忍足集團和籐原集團所在的負責人同一時間向外宣佈聯姻，貴公子忍足侑士與籐原企業千金攜手出現在忍足家晚宴上……」

……

站在偏廳的議論聲緩緩傳入莫以陌和跡部的耳中，兩人俱是一愣。

「這就是你要說的？」莫以陌僵硬地扯著嘴角，終是輕笑著出聲，他轉過身，抬步離去。

「不管怎樣，謝謝……」遠遠地道謝逸入耳，倒讓跡部臉上的優雅的笑容掛不下去了。

跡部僵硬著身體，盯著莫以陌一步，一步，修長挺拔，以優雅淡然的姿態穿過人群……只是，在花廳的門被闔上的剎那，他分明看到了一絲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