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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臣俯首》第65章
第65章 日常

  許延搖了搖頭。

  謝臨澤見此頗感稀罕, 眼珠轉了轉,抬起手掩住下半張臉,聲音輕輕的:“你難道偷聽了?”

  “沒有。”許延見著他這個反應, 挪開他的手, 盯著他的臉,喚道:“臨澤, 你是在心虛嗎?”

  “六公子。”男人翹著嘴角,“我只是奇怪, 你怎麼一點都不好奇?”

  “想來也猜到你會說了什麼。”許延邁步和他向前走去。

  謝臨澤和他勾肩搭背, “那你說說我和季函談了什麼?”

  許延篤定低沉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你心有所屬, 那個人是我。”

  謝臨澤大笑起來,有些危險地眯著眼眸斜睨過去,“你還真敢說啊, 六公子。”

  “實話而已,我敢說,你敢不敢認?”許延看他,目光專注。

  謝臨澤和他對視數息, 收起臉上不正經的笑,咳了一聲,視線轉向前方, “這個呢,六公子,你作為一個御前侍衛,以後要擔負好守門的責任, 不要偷聽皇上的談話,以及妄圖揣測皇上的想法,明白嗎?”

  “不太明白。”許延見他岔開話題,沒有再深究下去,而是意味深長地道:“我們來日方長,你以後可以慢慢教我怎麼做一位御前侍衛。”

  謝臨澤又咳了一聲。

  兩人回到太玄殿,謝臨澤把冕冠從頭上摘下來,拋到許延懷裡,非常趾高氣昂地道:“去倒一桶熱水。”

  許延接過,將冕冠放在案幾上,看了他一眼,沒有任何異議地轉去淨室。

  謝臨澤坐在軟榻上,雙臂向後撐著,打了一個哈欠,垂著眼皮看著許延走了出來,來到他面前,半蹲下為他脫下鞋履。

  從他這個角度來看,男人的鼻樑弧度挺拔,濃密的眼睫根根分明。

  他發著怔,許延已經俯下身,將他的腰封除去,揭開外袍,鷹隼般的眼睛地目不轉睛盯著他。

  謝臨澤的身上只剩下一件單衣,他頓了頓,唇邊綻開一個笑容,抬腳抵在許延的胸前,阻止他再繼續湊近,用輕柔的語調說:“六公子,你難道不知道作為一個御前侍衛,是不得擅自進殿的嗎?”

  許延的嗓音沙啞:“知道。”

  “那你此番擅闖太玄殿,究竟意欲何為?”男人言笑晏晏。

  許延的眼底一片深沉,一字一頓地回道:“意欲宣淫。”

  謝臨澤一愣,接著對方便猛地把他壓下身下,炙熱的吻落在嘴唇上。

  他感到許延就像一頭抓住了獵物的兇猛野獸,唇齒糾纏間,幾乎不給他任何喘息的餘地,所有的聲音都被堵在喉嚨裡。

  他被抵在軟榻上,背脊被下面的玉枕硌得發疼,他伸出手,想把玉枕抽出去,可剛一抬手,便被許延抓住按住被褥裡。

  就在謝臨澤感到難以呼吸時,對方的嘴唇終於和他稍稍分離。

  許延看著身下的男人,拂開他臉上散落的鬢髮,男人的一雙桃花眼裡一片迷蒙,流轉著瀲灩的水光,嘴唇殷紅,柔軟得仿佛輕輕一觸,便能從中淌下一滴血來。

  他的領口大敞,露出白皙的皮膚,精緻地就像玉石一般的鎖骨,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龍紋。

  許延幼年進宮,得見高居明堂的太子殿下,萬人擁簇的天之驕子,而他是季家陰森一角下的螻蟻,兩人如隔天塹,幾時逾越,男人已近在咫尺,就在他觸手可及的面前。

  “臨澤……”許延的聲音像是歎息一般,細碎的吻沿著對方的耳畔一路向下,流連到頸窩。

  謝臨澤感受到他的腦袋蹭著脖頸,有些忍不住笑意,望著上方的帷幔正打算說什麼,卻感到視線有些模糊。

  他頓時心下一涼,眨了眨眼睛,漆黑卻沿著帷幔頂蔓延,他偏過目光,向另一側看去,可牆壁像是被燒焦了一般,形成一塊塊黑洞,不過瞬間眼前已經完全陷入一片黑暗。

  他頓了頓開口道:“許延……”

  對方沙啞的回應就在他的身邊:“嗯?”

  “等等、等等,我忽然想起了一件要緊事。”謝臨澤要起身,卻被對方按著無法動彈。

  這個時候被打斷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容忍,許延異常暴躁:“你開什麼玩笑?!”

  謝臨澤解釋道:“真的是要緊事。”

  “你還能有什麼要緊事?!”許延瞪著他。

  靜了片刻,謝臨澤:“流汗了,我要沐浴。 ”

  許延嗤笑一聲,繼續動作,扯開他的單衣,“反正早晚都會流汗。”

  謝臨澤顧不得捂住衣服,借此機會猛地一翻身,壓在許延的身上,非常主動地低下頭,舔了一下他的下巴,接著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那一幕簡直活色生香,繞是許延也不由怔住。

  下一刻謝臨澤絲毫不負責的飛快跳下榻,扭頭進了淨室,留下半晌才反應過來的許延,他被撩得渾身火起,深深地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起身在榻邊原地轉了兩圈,許延緊跟其後進了水霧彌漫的淨室,便見謝臨澤正倚坐在木桶旁的木幾上,眼睫緊閉,像是睡著了一般。

  許延彎下腰,和他面對面:“別裝了。”

  男人沒有半分動靜。

  許延盯了他數息,察覺出一絲不對勁,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號了一會兒脈,沒發現出什麼異常,他真的只是睡著了……

  許延簡直哭笑不得,只能把他打橫抱起來,放在床榻上蓋好被褥,向外走了幾步,又覺出沒有離開的道理,遂走回來,掀開被褥的一角,在謝臨澤身邊躺下。

  次日一早,陽光從竹簾下傾瀉而入,謝臨澤醒過來,在柔軟的被子裡伸了一個懶腰,他的身邊許延也沒有起身,衣衫不整地皺眉捧著書卷翻看。

  許延尋了許多關於鎮國將軍賀紀楓的卷宗,因其叛國做北嬈人的臥底,謀害先帝在圍獵中遇刺,後被滿門抄斬,他翻找了一些有關當年的蛛絲馬跡,所獲卻少之又少。

  他注意到身邊男人的動靜,從苦思冥想中脫出,意味深長的目光移過去,“你昨天睡了多久你知道嗎?”

  謝臨澤笑了一下,懶洋洋地不想動彈,聽見他翻書頁的聲音,問:“你怎麼開始看書了?我記得你不是最不耐煩這些的?”

  “閑來無事翻翻。”許延放下書,看了一眼漏刻,“準備上朝了,陛下。”

  謝臨澤笑道:“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今兒告假,派個人過去,隨便找個由頭好了,這樣,就說又染了重病,如此一來看看誰還敢上摺子催著成親。”

  許延看著他眸光漸深,“既然如此,那我們把昨晚的事做完,才算得君王不早朝,陛下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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