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早上起來,世鏡雅頭痛不已。
「還好嗎?誰讓你一口氣喝了那杯酒的,現在宿醉了吧!」雙手替他按摩頭上的穴道,減輕他的痛楚。
「都是你害的…我以後絕對不要喝酒了!不但難喝,頭還痛個半死…」又沒有人告訴他,喝酒會變這樣。
「好好好,是我的錯!以後不會再讓你喝了,好嗎?」溫柔的眼神,柔和的嗓音。
「說到做到。」
「我知道。」應和道,背對著他的人,不知道他此刻的神情多麼的深情。
好一會兒,世鏡雅才按住他的手,回頭道:「我好多了,謝謝,我要去洗個熱水澡,你自便。」
起身,走到澡堂去。
脫衣服的聲音、水的聲音,在房間的易競塵被弄得心猿意馬的,即便是已經知道自己的心意,現階段他只想對他好,並不想給他過多的壓力。
等到他洗好出來,讓人感覺清爽多了,不會像剛起床時,被宿醉搞得抱怨連連。
「真舒服…」一邊擦拭著濕發,一邊說道,「對了,你要不要也去洗一下?」
點頭,逕自走進澡堂。
易競塵當然不會傻得去洗熱水,現在的他需要的是冷水。
等到他沖好出來,世鏡雅已經準備早餐了。
看到他的頭髮濕淋淋的,拿了布巾遞給他,碰到他的手,不由得嚇了一跳,「你洗冷水?」
點頭,至於原因當然就是不能說的秘密了。
「你瘋了嗎?大清早的,洗冷水,生病怎麼辦?虧你還是一國之君,這麼不在乎自己的身體。」
「先喝碗熱湯吧!」
世鏡雅直盯著他的眼神,讓他不得不聽話的把湯喝完。
「雅兒,你這麼緊張我做什麼?」想知道在他的心裡,自己是什麼樣的地位。
「因為你是我的朋友啊!雖然一開始我確實很討厭你,特別是因為你,我必須離家,想到這點,就覺得生氣,可在跟你相處之後,發現你人其實很好,也許霸道自我了點,卻從未在我面前表現出任何讓我討厭的舉動來,我知道你一直在包容、遷就我,也知道你是用真心來對待我的,所以,我很高興有你這樣一個朋友。」末了,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這個笑容是易競塵與他認識至今,所看到的第一個完全信任、毫無保留的笑容。
朋友…嗎…有點失望,卻不會讓人絕望,起碼他對自己的印象變好了。
「怎麼了嗎?」看他瞬間失落又立刻打起精神的模樣,很是疑惑。
搖頭,「沒事,只是餓了。」自然不會多說。
「那快吃吧!」不疑有他。
餐後,竹林外傳來方諺呼喚的聲音。
「你是不是要上早朝之類的?」問道,史書上好像都有提到這個部分。
「是。」
「那我帶你出去。」說著,抓住他的手,帶他走出竹林。
一出竹林,便見方諺捧著朝服在外面等候,他看得出來,自家皇上對世鏡雅異樣的情感,所以,每每需要來到竹林時,他總是獨自一人處理所有的事。
「皇上,請您更衣。」恭敬的。
易競塵拿起衣服,直接更換,順道把換下的衣服遞給世鏡雅。
拿著他的衣服,不明所以,「你把換下來的衣服給我做什麼?」
「如果下朝我要直接過來的話,就有衣服換啦!」
「那你不如拿幾套乾淨的衣服放我那裡,這套應該要洗了吧!我才不想幫你洗衣服!」把衣服又丟回他的手上。
笑一笑,把衣服遞給方諺,「我待會兒再拿幾套衣服過來。」
「隨你高興,快去上朝吧!我回去了。」話說完,轉身走進竹林。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眼底的笑意也一併消失。
「皇上,您怎麼了?」敏感的發現易競塵的改變。
「昨晚朕送他回去之後,是不是有人來這裡打探消息。」肯定的問句。
「是的,我已經消除所有的氣味,避免面具先生發現。」對於這個純真的人,方諺的印象也很好。
「做得很好。」看向天空,「方諺,你覺得…如果雅兒永遠留在朕的身邊,好嗎?」有些感慨,有些期望。
「依屬下之見,面具先生留在您身邊,對您是件好事,只不過…」欲言又止。
「說下去。」
「是,」微頓,「屬下以為,面具先生那樣純粹的人,在這裡,怕會受到傷害。」
「唉…這也是朕所擔心的事情。」易競塵當然明白在宮中,想要平平安安的過活,是件很困難的事,現在的他已經是自己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相對的,危險也增加了,若非他喜歡安靜,喜歡研究陣法,搞不好生命早就受到傷害。
「皇上…」這樣的環境,他也明白,世鏡雅就像一股清流,讓人可以無憂無慮,回到最原始的純真。
「罷了,順其自然,先上朝吧!省得大臣又在那裡顛倒是非。」收起感傷,王者的霸氣立刻外放。
朝上,臣子們明的暗的就是要打探世鏡雅的身份,畢竟他是女人的消息,經過昨晚,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女人?」挑眉質疑,雅兒什麼時候變成女的了,怎麼我都不知道?為什麼謠言會傳成這樣?易競塵在心裡想著。
「皇上,面具先生若是女子,您若喜歡,大可將之收進後宮,實在沒必要讓她一直往紫微宮的竹屋之中。」擺明不想他二人日夜相處。
「各位,前陣子為戰爭忙得焦頭爛額,最後朕提出了一個方法解決,不知各位可還記得?」不明白易競塵此刻提出這件事有什麼意義,眾人還是回答。
「那麼,如果朕告訴你們,那並不是朕想的,而是面具先生向朕提出的,你們又覺得如何?」
這話一出,眾臣驚愕不已,原以為他們小看了這個年紀輕輕的皇上,殊不知他們小看的是他們認為神秘的面具先生。
「皇上,此話當真?」老臣忍不住想要得到一個強力的保證。
「當然是真的,否則你們以為朕有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想出來嗎?或者你們覺得已經在泥沼中的朕和在場的各位,有可能平心靜氣的跳脫自身的立場去想出這個解決辦法嗎?」
冷眼掃過,「朕不能,而你們,更加不能。」
此時此刻,再無人想反駁面具先生的存在,老臣與年輕將領的表情大為迥異。
「皇上,既然面具先生有此才能,為何不讓他在朝中任職呢?」年輕的將領問道,對於提出解決方案的面具先生,頗為讚賞。
「他不喜歡吵雜,更不喜歡接觸人群。」
「真是可惜!不過,她是女人的話,皇上身邊多了一個這樣聰穎的佳人,也是件好事,何況,她讓人感覺毫無野心。」另一名年輕的大臣有些惋惜,又有些慶幸。
看來,大家都把雅兒當女人了呢!不知道他聽到這樣的傳言會有什麼反應!易競塵心想,心中偷偷笑著,表面上仍舊一派鎮定的聽取大臣們的上奏。
「朕知道你們對於面具先生的身份多有猜疑,朕也知道你們明的暗的也派人打探他的消息,只是,你們可曾發現他做出什麼傷害煦日皇朝的事?又或者發現他有何不適當的舉動?」
「想必是沒有,朕希望你們不要再打探他的消息,他的身份,在適當的時機,朕會宣佈,要是再有任何人打探或者令他受到傷害,就別怪朕手下不留情了。」冷言威嚇。
「是。」同聲應和。
「若無要事,退朝。」起身,走人。
「恭送皇上。」
回到紫微宮,換下朝服,便往竹屋走去,他明白,經過早朝這麼一鬧,大家對世鏡雅的身份只會越來越好奇,更荒誕的謠言也會應運而生,只怕得想個好辦法來解決了。
站在竹林前沉思,正巧走到竹屋外的人,看到林外站著不知在想什麼,想得入神的易競塵,不禁好奇的來到他身邊。
「想什麼?」輕拍他的肩膀,誰知正處於極度戒備的人,下意識的抓住他的手,把人給丟了出去。
才剛把人給丟出去,便聽到一聲尖叫,易競塵看清被他丟出的人是誰,迅速的衝了過去,在人還沒落地之前,將人接住,抱在懷裡。
「嚇死人了!」被抱住的人,直接反應的摟上對方的脖頸,「易競塵,就算你心情不好,也沒必要把我給丟出去吧!差點被你嚇死!」
「對不起…因為我在想事情,想得入神,結果你一碰我,身體直接反應就…」一想到自己把懷裡人狠摔出去的畫面,不由得心驚膽顫。
「算了…」看他如此懊惱,又如此後悔的模樣,世鏡雅也不想和他多計較,畢竟他煩心的事,一向很多。
「可以放我下來了吧?」見他有些出神的抱著自己,又開口道。
聞言,將人輕輕放下,下一秒鐘,就是抱著對方,將自己的臉埋在他的肩頸處。
世鏡雅拍拍他的背,「我們進去竹屋裡聊聊。」說完,輕輕推開抱著自己的人,牽著他的手,帶他進入竹屋之中。
易競塵任他牽著自己的手,心想:這樣單純的人,真的要讓他的身份曝光嗎?
竹屋內,世鏡雅讓他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給他。
沉默的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