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世鏡雅還是悠閒的喝著茶，沒打算主動詢問。

　　終於，易競塵像是決定似的開口：「雅兒，如果不得已，必須要宣佈你的身份，你覺得怎麼樣？」

　　「該怎麼樣就怎麼樣，雖說我不喜歡張揚我的身份，但其實，世家的名號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事，說出去也無所謂，反正世家人入世的消息，早就我離開家的時候，父親就把消息放出去了。」

　　「咦？」愣。

　　「這很正常啊！要不然，我家還是天天都會有人去闖關的。」世家出世的規定，大家都知道，既有人入世，那麼，即便是通過那些關卡，也無法得到幫助。

　　「…也是。」易競塵倒沒想到這點，聽到他的話，才恍然，心裡的掙扎頓時消失。

　　「現在不煩惱了？」看到他安然的神情問道。

　　搖頭，「我只是想保護你，既然你認為身份公開沒關係的話，我會斟酌的。」

　　「…謝謝，我知道你答應過我爹，要好好照顧我的。」微微一笑。

　　「即便是世先生沒交代，現在的你也是我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所以，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話裡隱含的意義，只有他自己懂。

　　「我知道，我們是好朋友嘛！」依然笑得開心。

　　好朋友…回以一笑。

　　「對了，雅兒，我一直沒問過你，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我也不知道，遇到就知道了。」聳聳肩，滿臉不在乎。

　　「那…如果有男人喜歡你的話呢？你會接受嗎？」故作鎮定，心裡其實很緊張。

　　「如果是我也喜歡他的話，就會接受吧！」偏頭想想，反正愛上什麼人也不是他能決定的，如果真愛上同性別的人，他也認了。

　　「你不排斥？」訝異大過於心裡的喜悅。

　　「有什麼好排斥的，你不是見過我爹嗎？我爹的長相已經是家族裡算是較男性化的了，畢竟我家的人不論男女，長相都偏向陰柔的，有時候，也會出現幾個比女人還美的男人，所以，也是有祖先和男人在一起的啊！」

　　聽完這番話，想到初見世流時，易競塵心中確實曾經訝異過，怎麼會有如此俊美的男人，加上周婉芸的美貌，他猜想，世鏡雅的容貌，或許美得令人驚艷。

　　「那該不會你的長相…美若天仙？」故意笑著調侃。

　　呆愣，「…沒有。」有些不情願的反駁。

　　心中大概有個底，「如果是我喜歡你呢？你會怎麼樣？」接續前面的話題問道。

　　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可是，我覺得你已經有那麼多的妻子了，與其想這個問題，倒不如想想怎麼和你的妻子們保持好的互動關係呢！」

　　「只是好奇你會有什麼反應而已，沒想到你這麼平靜。」微笑，心中的苦澀只有自己明白。

　　「呵…」笑著，「其實，我覺得你真的很守信用呢！你應該有很多機會可以揭開我的面具，卻從未這麼做，說真的，我很高興。」忽然想到似的開口。

　　「為什麼？」易競塵不明白為什麼只是這樣一件小事，他會覺得高興。

　　「你知道嗎？面具是用來保護我的，不單單只是家訓那麼簡單而已，如果今天選擇幫助的人是無法做到承諾的人，我早就離開了。」

　　「我爹說過吧！如果你揭開了我的面具，就得送我回家。」

　　「所以，這也算是個測試？」

　　點頭，「人都有好奇心，但是，如果這個好奇心會傷害到任何人或者是在當事者不願意的情況下硬是挖開人家的秘密，那這個人根本就不值得幫助。」

　　「因為不懂得體諒別人的人，是不懂慈悲也不懂溫柔的。」十分認真的語氣和態度。

　　「那我合格囉！」

　　「嗯！」微笑，「原本我以為，我待不到半個月就可以回家的。」

　　愣了半晌，「呃…原來，我給你的第一印象這麼糟啊…」

　　看到他有些難過的樣子，起身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但我現在知道，你是好人了啊！」

　　抓住他的手，將人拉進懷裡抱著。

　　世鏡雅無言了一下，又把我當娃娃了…

　　任他抱著自己，沒有拒絕。

　　「你還好吧？還在難過嗎？」

　　聽到他關心的話語，易競塵心裡既喜又憂，喜的是他會關心自己；憂的是這個關心純粹是友情。

　　該怎麼把這份友情變成愛情，他想，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沒事，只是覺得抱著你很舒服，都捨不得放開了。」有點撒嬌似的說道。

　　反倒是世鏡雅有點疑惑，「是因為我身上的那股香氣嗎？」

　　「也算，你身上的香氣，我很喜歡。」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喜歡他，所以，抱著他格外幸福。

　　「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麼，你的妻子們身上應該也都有香味才是，怎麼不見你去找她們？」還是任他抱著，反正他也沒損失。

　　「那不一樣，而且，你也知道的，不是嗎？」想到那一樁樁的政治婚姻，心裡找不到寄托的孤獨感，只有自己一個人可以信任，那感覺很不好。

　　「我明白，別想了，至少我在這裡，有什麼心事都可以找我啊！」立刻就理解了他的想法，總覺得身在帝王之家，很孤單，也很寂寞，若沒有一個可以支持自己的朋友知己，是件相當痛苦的事。

　　「我知道，有你在，真好…」抱的更緊。

　　「好～拜託你，要抱可以，別抱那麼緊，好嗎？我都快窒息了…」

　　略為放鬆，仍然擁著。

　　總覺得抱著他的人很孤單，可是，為什麼抱著他的時候，又從對方身上感覺一股悲傷的喜悅，真是不明白。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連易競塵放開他了也不知道，更加沒發覺那人望著他深情的眼神。

　　良久，回神後便對上了他的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抱歉，我剛剛在發呆。」

　　搖搖頭，「沒關係。」沒關係，只是這樣看著你，我也覺得開心。後面那句只能在心裡想，卻不能說出口。

　　回以一笑，帶著些許疑惑的眼，「塵，為什麼我覺得你這陣子給人一種很不一樣的感覺？」

　　「喔？是什麼感覺？說來聽聽。」

　　「勉強來說就是有種打從心底覺得快樂，可是，有時候也感覺到在這份快樂裡有淡淡的悲傷，就像剛才也有這樣的感覺。」說出自己的想法。

　　微愣，「…那你討厭這種感覺嗎？」

　　「不會討厭啊！這樣的你很溫柔，我很喜歡。」

　　淺笑，心裡很高興。

　　「喜歡就好，以後，我都對你這麼溫柔，如何？」

　　「當然好。」毫不猶豫的應承，絲毫不知對方心裡的想法。

　　又將人擁入懷中，雅兒…你這樣…心中忍不住歎氣。

　　世鏡雅全然的信任固然讓他高興，可前者的單純更讓他無奈，不知何時才能訴說自己的心意。

　　他不會知道易競塵心中的糾結，只是單純的覺得這樣很快樂。

　　好一會兒，世鏡雅才開口道：「中午了耶…」

　　「餓了？」柔聲問。

　　「當然，你不會餓嗎？比起我悠閒的待在這裡，你不是還和你的臣子們…」突然不知道怎麼說才好，「…對抗，好像不對；討論，好像更不對…」

　　易競塵笑著摸摸他的頭，「我明白你的意思，就不用再去想要用什麼形容詞了，不如我和你一起煮飯吧！」

　　瞪大了眼，「你說真的還假的？！」

　　「我有騙過你嗎？」

　　搖搖頭。

　　「那就對了，走吧！」起身，逕自牽著手，一起到廚房去。

　　來到廚房，世鏡雅也不客氣，指揮著易競塵做這做那兒，而後者也甘之如飴。

　　約莫半個時辰，一頓簡單的午餐便完成了。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一起用餐，雖然易競塵只是幫忙洗洗菜之類的小事情，可對一國之君而言，他算是做的很好了。

　　飯後，兩個人便到竹屋外走走，安安靜靜的，什麼話也沒說，卻顯得十分和諧，此刻，任何人看到他們，都會覺得他們相當的契合。

　　「塵，你是不是真的很不喜歡當皇帝？」世鏡雅打破沉默，問了個算是蠻嚴肅的問題。

　　挑眉，「為什麼這麼問？」

　　「雖然你很年輕，也很有手段，對於各種問題都很努力的想去解決，可以感覺得出你不是沒有野心，也不是沒有霸氣，只是你似乎在和我相處的時間裡，慢慢的發現另一個自己似的。」

　　「每個環境造就出的人格都會有所不同，野心是成就國家的基本要素，霸氣則是成為王者的基本條件，兩者兼備又能適可而止的才是最好的！」

　　「人的野心往往因為貪婪而變得太深太重，霸氣又因想要掌控一切而失去慈悲和冷靜，但你沒有，且不再只想著統一天下，而是回過頭來思考國家存在的意義，這對百姓來說是件好事，只不過，這樣反而讓你慢慢的厭倦政治黑暗和必須勾心鬥角的生活…」

　　「…我其實會想，是不是該回家了呢…」

　　聽完他的話，特別是最後一句，易競塵有些失控的將人拉進懷裡緊抱著，並大吼：「不許走！」

　　被他這樣激烈的反應給嚇了一跳，慢慢的伸手抱住他，安撫的道：「別擔心，我不會走的。」

　　易競塵聽到他的聲音，激動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雅兒，我希望你可以永遠待在我身邊，也許你說得沒錯，我確實越來越厭倦那些，但是，身為一國之君，我不能只想著自己要的，還必須考慮到人民社稷，所以…」

　　「我明白，我會陪在你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