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決裂的兄弟
克裡斯一腳踹開屋門,與屋內的奧瑟蘭怒目而視。
「克裡斯!你瘋了嗎?」克裡斯的母父首先斥道。
「我為什麼來,奧瑟蘭應該很清楚吧?」克裡斯語氣憤怒,揚眉看向奧瑟蘭,「你自己說還是我來說?」
奧瑟蘭並不笨,腦子稍微轉幾個彎就明白引獸液的事情暴露了,臉上血色盡退,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看他的臉色,克裡斯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殆盡。一拳揍上奧瑟蘭的臉憤怒的大吼:「你瘋了嗎?用引獸液害迪爾,還故意引來獠獸,你差點害死整個狩獵隊!你的良心呢?你就不怕獸神懲罰你嗎?」
奧瑟蘭不閃不躲的受了這拳,「呸」了一口吐出嘴裡的血沫,用手隨意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嘲道:「懲罰?我為什麼要怕?良心?又能給我帶來什麼?」
他乾脆順勢坐在地上,似笑非笑的看向克裡斯,譏諷道:「迪爾他有什麼地方比得上我?憑什麼洛非喜歡他?還有你,你明明不想回來,又幹什麼要回來?憑什麼所有人都說你比我好?」
「所以你要我死?要迪爾死?」克裡斯強壓住怒火,「我問你,引獸液是怎麼來的?」
奧瑟蘭猶豫片刻,最終說出口,「我騙羅薩從大祭司那裡偷來的。」
克裡斯失望的看著奧瑟蘭,這麼多年兄弟,雖然談不上有多少感情,也始終不願意想著害他的人是奧瑟蘭。除去並不疼愛自己的母父和父親,有著尷尬身份的艾維,奧瑟蘭是他唯一的親人,他小時候明明最喜歡跟在自己後頭軟糯的喊著哥哥,那幾乎是克裡斯整個童年最大的溫情。是什麼時候開始,兩個人有了這麼大的隔閡?自己的弟弟竟然希望自己死?
克裡斯閉了閉眼,掩埋眼底的情緒,吩咐烏拉去臥室找出剩下的引獸液。
「你敢!」奧瑟蘭的母父攔住烏拉,憤恨的盯著克裡斯,「你這樣對自己的兄弟,你是想逼死奧瑟蘭逼死我嗎?你父親是不會同意的!」
「兄弟?」克裡斯嗤笑:「你們真的有把我當成兄弟,當成兒子嗎?」
烏拉繞開克裡斯的母父,進臥室翻找,很快就找到了剩下的半陶瓶引獸液交給克裡斯。
克裡斯握緊手中的引獸液,手心發燙,心裡卻一片冰涼,臨走之前,他還是忍不住問奧瑟蘭:「當初我出事,是你做的嗎?」
等了很久,久到克裡斯以為他不會回答,才聽到他低緩的說:「我想你受傷,想你永遠回不了部落,但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沒想過要你死……」
克裡斯身形一頓,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像什麼都沒聽到一般徑直離開。
從回家之後克裡斯就一直坐在桌邊,一動不動。嚴賀什麼都沒問,走過去輕輕將他摟住,像安慰委屈的孩子一樣,拍撫著他的後背。
克裡斯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入他的胸膛,深深汲取他身上的味道,許久才低啞著嗓音說:「我的弟弟想我永遠回不了部落,想我受傷,我的父親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我的母父心裡只有奧瑟蘭,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嚴賀一下下捋著克裡斯褐色的頭髮,溫潤清越的聲音緩緩響起,仿若溫水一點點包裹克裡斯的心,「你沒有任何錯,他們不值得你這樣,你還有我,有朋友,我就是你的家人,就像在這裡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一樣。」
克裡斯擁緊嚴賀,呢喃出聲,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嚴賀聽,「我只有你了,我是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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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瑟蘭的事讓族長很憤怒,讓他更憤怒的是克裡斯繞過他直接把這件事公之於眾。一家人詭異的聚在一起,氣氛卻緊張的劍拔弩張。
「父親,這件事還是您來處理吧。」克裡斯恭敬的打破沉默。
「啪!」族長氣憤的摔爛一個陶杯,斥道:「現在想起我了?你當初把事情捅出去的時候怎麼沒想來問問我?」
「如果提前告訴您,您一定會讓我當成什麼都沒發生。我受點委屈沒什麼,可這件事牽連到了整個狩獵隊,鬧的太大,迪爾也差點喪命。奧瑟蘭這次太過分了,必須受到教訓。」克裡斯平靜的敘述,彷彿只是一個旁觀者。
「教訓?他要受什麼樣的教訓?你想怎麼對付他?」克裡斯的母父搶先嗆聲。
「要受什麼樣的懲罰得由父親決定。」克裡斯仍是不疾不徐的回答。
「住嘴!我的臉都被你們丟光了!」族長打斷倆人的對話,「還有你,你是怎麼教奧瑟蘭的?怎麼能讓他做出這種事?你太讓我失望了!」
「失望?你有什麼資格失望?」克裡斯的母父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道:「我們結對多年,你背叛我和別的雌性混在一起,還生下私生子,你偏心艾維,根本不管奧瑟蘭,有什麼資格怪我?」
克裡斯的母父不管不顧繼續說道:「你一門心思想讓艾維繼承部落,巴不得奧瑟蘭出事。」忽然又轉頭瞪向克裡斯,「還有你,你以為奧瑟蘭出事你的位置就穩當了?笑話!你父親一定會把你拉下來把艾維推上去的。到時候他就會和我分開娶那個雌性,我們會變成全部落的笑柄,誰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閉嘴!」族長大怒。
「怎麼?被我戳到痛處了?你敢說你不是這麼打算的?」克裡斯的母父絲毫不讓,抬眼挑釁。
看著父親和母父的爭吵,奧瑟蘭坐在一旁滿臉譏諷,這種場面他從小經歷,早已習以為常。克裡斯則在慶幸沒有帶嚴賀過來,讓他看到這場鬧劇。
最後族長決定懲罰奧瑟蘭退出狩獵隊,剝奪戰士資格,五年內不許離開部落。這意味著奧瑟蘭失去了作為獸人的所有榮耀,至少在未來的五年內,他都只能靠部落的救濟活著,甚至不如現在的老殘獸人。
對於這樣的結果,奧瑟蘭並沒有表現出不滿,在他用引獸液想要害死迪爾,甚至不惜將整個狩獵隊推入危險的時候,他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按照族規,他本來應該被打上烙印驅逐出部落的,現在這樣,終究還是看在他是族長兒子的份上,給他留了一條生路。
另一邊。
「想不到奧瑟蘭還挺仗義,沒有把你供出去。」艾維似笑非笑的打量著眼前的雌性。
「我本來就是好心幫忙,他想要迪爾死,我冒險給他提供引獸液,他感激我還來不及怎麼會供出我?」羅薩無辜的眨眨眼。
「噗~」艾維嘲笑:「你騙騙別人還行,可騙不了我。引獸液是你主動提起的吧?也是你暗示他可以讓克裡斯順便受傷,失去戰鬥力再也沒法繼承部落,你還告訴他洛非之所以選擇迪爾,是因為迪爾是下任族長的心腹,對吧?」
「你說的都沒錯,」羅薩坦蕩蕩的承認,「誰知道他那麼蠢,引來了獠獸都沒弄死迪爾,還讓那個嚴賀把迪爾救回來了,被揭發出來活該他倒霉。」
「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艾維的手指從羅薩發間滑過,像情人一般囈語,「不就是想讓克裡斯受傷,不得不依靠大祭司的力量得到部落,不能離開你嗎?」
羅薩偏頭躲開他的手指,玩味的笑笑:「也別把我把當傻子,你不就是想趁機除掉克裡斯,在揭發奧瑟蘭,一箭雙鵰嗎?不過……」羅薩忽然湊近,將話音輕輕送入艾維耳中:「你以後怎麼打算的我不管,現在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必須要解決。」
「嚴賀。」
「嚴賀。」
兩人異口同聲,叫出這個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流言蜚語困擾嚴賀
其實個人認為奧瑟蘭並不喪心病狂,當然也絕不是好人。所以還是不把他寫死啦。大家覺得他之後是翻然悔悟好還是執迷不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