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救 治

　　這次受傷的獸人不少，巫醫把迪爾安置在屋裡之後就離開去治療其他獸人了。

　　「克裡斯，巫醫真的已經沒有辦法了嗎？」嚴賀不死心的打破沉默。

　　「嗯……」克裡斯沉悶回答。他很自責，雖然捕獵難免有傷亡，但作為隊長，他對每一個隊員的生命都負有責任，更別說重傷瀕死的是自己的好友。

　　「也許……也許我可以試試救他，我在以前的部落聽說過這樣的傷該怎麼處理，可我沒有做過，也不敢保證能救活他。」嚴賀猶豫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是真的沒把握。就算來自先進的多的世界，他也不敢覺得自己有多厲害。在這裡生活的越久就對這個世界越敬畏，比起這裡的原住民，他太孱弱了，對這個世界的瞭解也太少了。他可以肯定，如果不是遇到了克裡斯，他在叢林裡絕對活不過一個月。

　　「真的？！你說的是真的？？」烏拉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的拉住嚴賀的胳膊，又問了一次。

　　「也許……我不敢肯定。」嚴賀抽出被拽疼的胳膊，斟酌用詞:「但我會盡力的。」他檢查過迪爾的腹部傷口，確定沒有傷到內臟，但他不敢給烏拉承諾，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迪爾，可巫醫已經沒有辦法了，如果不試迪爾就必死無疑。

　　「試試吧，」克裡斯溫柔的牽起他的手，幫他搓揉被拽紅的胳膊，「如果真的不行……這也是獸神的旨意，迪爾他不會怪你，別人也不會怪你。」

　　嚴賀腦子裡亂七八糟的猶豫被克裡斯的一句「試試吧」徹底趕走。

　　他點點頭，快速的對克裡斯說:「麻煩你把我的藥箱子拿來。」轉頭對烏拉說道:「你去找維拉，把他的骨針還有最細的麻線拿來。」

　　等一切準備就緒，嚴賀把骨針和麻線用醫藥箱裡的酒精消毒。然後對克裡斯和卡維說:「我要給他縫合傷口，沒有麻藥會很疼，你們待會兒壓住他，別讓他亂掙。」

　　說完這話，嚴賀就開始小心翼翼的縫合傷口，他緊張的滿頭大汗，既不敢停下擦汗更不敢讓汗水滴落。整個屋裡除了迪爾因為疼痛偶爾發出痛哼，再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就連洛非都死死拉住自己的衣角生怕影響到嚴賀。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聽見嚴賀吁了口氣，說了句「好了。」

　　洛非一下衝到床邊，期盼的看著嚴賀，想問又不敢問。

　　嚴賀從藥箱裡拿出幾顆消炎藥給迪爾餵下，又拿出紗布塗上剩下的雲南白藥給迪爾包紮好傷口。

　　做完這些，才對洛非交代:「他現在已經不流血了，但還在發熱，我給他餵了藥，你今天晚上用麻布沾水給他擦身體降溫，千萬不要碰到他的傷口。如果他能醒過來，那就沒事了。」

　　「謝謝。」洛非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感激，只能說出謝謝兩個字。

　　嚴賀搖搖頭表示不用謝，正想站起，卻腿一軟差點跪下去。他看起來平靜，其實比誰都緊張，精神高度緊張的結果就是一旦鬆懈下來，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一樣，整個人都軟了。

　　好在他並沒有真的跪下去，克裡斯眼疾手快的拉住他，一把將他打橫抱起，交代烏拉去治療後背，等迪爾醒過來立刻通知自己以後，就抱著嚴賀大步離開回去休息。

　　公主抱讓嚴賀覺得很丟臉，可他現在確實又渾身沒力，再掙扎了兩下被克裡斯強行壓制之後，乾脆放棄了抗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大大方方的靠著克裡斯的胸膛。

　　嗯……還挺暖和的……嚴賀迷迷糊糊的想著。

　　第二天一早

　　「醒了！醒了！迪爾醒了！」烏拉人未到聲先到。

　　他激動的跑進門，圍著嚴賀打轉，幸好他現在是人形，不然肯定可以看到他的尾巴搖的「撲撲」直響。

　　嚴賀因為擔心迪爾情況有變一夜沒睡，現在知道他醒了也終於放下心。叫克裡斯拿上醫藥箱就跟著烏拉一起去替迪爾檢查。

　　迪爾仍然很虛弱，不過臉色已經好了很多，嘴唇也恢復了正常的顏色。正半臥在床上摩挲著洛非的臉頰貼著他的耳廓說話，逗得洛非滿臉羞紅。看見嚴賀他們進來，洛非趕緊甩開他的手，嗔了他一眼，站起身笑嘻嘻的和嚴賀打招呼。

　　嚴賀替迪爾檢查了傷口，癒合的還不錯，不得不感慨這個世界獸人的恢復能力。用酒精消毒傷口，換上新的藥和紗布之後，留下兩粒消炎藥，交代洛非:「這藥待會兒再給他吃，這兩天不要給他吃干的，也不要油膩的。」想了想，忽然壞笑著揶揄:「也不要做太激烈的事。」

　　洛非大窘，「怎麼可能會做……他、他都還不能動……你、你別亂說……」

　　嚴賀故意做出一副懵懂的樣子攤攤手，「我是說別接吻，就你們月神節那種程度我怕他撕裂傷口，難道你們剛才不是想接吻嗎？」

　　說罷還特別無辜的朝著洛非眨眨眼。

　　洛非羞的恨不能鑽到地下。

　　「噗哈哈哈哈，不逗你了。」嚴賀大笑，烏拉和克裡斯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就連迪爾也忍著傷口的疼痛低沉的輕笑。因為迪爾重傷的陰霾在眾人爽朗的笑聲中一掃而空……

　　巫醫對於迪爾的轉危為安異常高興。對嚴賀縫合的手法非常佩服，纏著他問東問西，嚴賀見他是真的感興趣就索性把知道的那點外科縫合知識和護理知識通通告訴巫醫。

　　嚴賀說的不多也不詳細，畢竟他不是專業的醫生，不過對於半輩子都在和治療打交道的巫醫來說已經如同醍醐灌頂。嚴賀熱切的和巫醫討論消毒，降溫，草藥麻醉，縫合的種種問題，還提了提羊腸線代替麻線的好處，至於巫醫能不能夠找到辦法那就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畢竟最瞭解雌性和獸人身體的還是巫醫。

　　一般拆線都需要七天左右，獸人們天賦異稟，僅僅四天，迪爾不僅拆了線居然還能出門到處閒逛，完全看不出幾天前還奄奄一息的模樣。看樣子等不了幾天他就能和狩獵隊一起捕獵了。

　　等迪爾身體好轉，克裡斯第一件事就是調查當天狩獵隊出事的原因。

　　「迪爾，你是負責警戒的，獠獸群怎麼會突然襲擊我們？」當時克裡斯帶領狩獵隊追捕長蹄獸群，離獠獸的領地還非常遠。

　　「我懷疑……獠獸是被故意引來的……」迪爾面帶猶豫，「獠獸出現的太奇怪，我好像看見它們是追著一個獸人過來的，可我還沒看清就被襲擊了，甚至來不及變成獸型。」

　　「什麼！」克裡斯大驚，「你確定你看到了獸人？」

　　迪爾被襲擊的時候是人形，發出警示之後就傷重不支，根本沒有體力變換獸型逃生，如果不是克裡斯堅持去找他，恐怕他早就成了野獸的腹中餐。如果獠獸真是有人故意引來，那對方明顯是要他的命，並且不惜連累整個狩獵隊。

　　克裡斯蹙眉，思索了一陣，忽然吩咐烏拉去打一盆鹽水來，又讓洛非把迪爾換下的獸皮裙找出來。

　　「怎麼了？」嚴賀不解。

　　「你是懷疑……」迪爾也蹙起眉頭，神情嚴肅。

　　見克裡斯沒有解釋的意思，嚴賀也不多問，默默等在一旁，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克裡斯接過烏拉打來的鹽水，澆在洛非找出的獸皮裙上，獸皮裙打濕之後慢慢顯出了一大塊的淡紫色。

　　「果然。」克裡斯神色冰冷。

　　「竟然有人用引獸液！這是要迪爾的命！！」烏拉氣的一掌拍在木桌上，雙目通紅。

　　克裡斯示意烏拉別急，先給嚴賀解釋了引獸液的來源。

　　引獸液最早是為了方便獸人捕獵由各個部落的巫醫製作的。為了能更快更多的尋找到野獸，巫醫們從好幾種珍貴植物裡搾取出汁液按照比例混合在一起，這種汁液無色無味，只有在鹽水的作用下會顯出淡紫色。噴灑在安全的地方可以引來野獸讓獸人圍獵。可引獸液有一個致命的問題，就是會使野獸發狂，攻擊力成倍增加，而且對越凶暴的野獸作用越大。

　　各個部落在因為製作和使用引獸液付出巨大的傷亡代價之後達成共識，約定都不再使用引獸液捕獵，更不能在部落紛爭中使用，否則就會遭到瑟迪大陸所有部落的討伐。雖然每個部落的巫醫都會將引獸液的製作方法傳承給下一代巫醫，但因為原料太過珍貴難尋，像黑巖部落這樣的大部落也僅僅只能製作出幾瓶以備不時之需，並且管理嚴格，都存放在大祭司那裡，普通獸人根本不可能得到。

　　「你懷疑誰？」引獸液這麼特別，一般獸人沒辦法得到，誰巴不得迪爾死掉又有能力拿到引獸液還能引來獠獸，嚴賀心裡隱隱有了答案。

　　克裡斯沉默半晌，有些艱澀的開口:「引獸液作用的時間最長只有兩天，迪爾，出發前你見過誰？」

　　「是奧瑟蘭……出發前一天，他約我比試……」迪爾沒有再說下去。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克裡斯難掩失望，直接吩咐:「烏拉，你和我去奧瑟蘭那裡。」微頓片刻，語氣帶上一絲請求對嚴賀說:「你留在這裡，我晚點來找你好嗎？」

　　嚴賀理解的點點頭，克裡斯這一去和奧瑟蘭難免會衝突，既然他不想自己看到那自己就不跟著。「你去吧，待會兒我自己回家，我在家裡等你。」嚴賀特別加重「家」這個字眼。

　　聽懂了嚴賀話裡的安慰，克裡斯眉眼輕揚，整個人都柔和下來，揉了揉嚴賀的發頂，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

　　「克裡斯一直都很嚮往家庭，可他很早就沒有家了。」過了一會兒，迪爾忽然出聲。

　　「我知道，不過他現在有家了，我就是他的家人。」嚴賀隨意的回答，眼裡卻有不容置疑的堅定和誠懇。

　　作者有話要說：

　　想了想，迪爾還是好好活著吧。說好了是甜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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