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弓箭出現
流言好像越傳越烈,不管嚴賀走到哪,總能感覺到有人在偷偷窺視他。目光裡帶著審視和敬畏,偶爾也有恐懼。最明顯的是以往總是圍著他轉的獸崽們忽然不見蹤影。除了歷經世事的老獸人和殘疾獸人以外,就只有和他一直關係不錯的朋友們不把流言當成回事,繼續和他嬉鬧往來。
對於這種情況,嚴賀已經很滿意了。活了這麼多年,他太明白「非我族類」的意思,人類都如此自然不能要求社會形態更原始的獸人們不一樣,毫無芥蒂的接受處處與他們不同的自己。捫心自問,如果在原來的世界裡,身邊突然出現一個獸人,他肯定會把對方當成妖怪防備著,躲得遠遠的。
克裡斯安排了信任的人隨時跟著嚴賀保護他的安全,自己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反正肯定是為了自己忙碌,嚴賀心知肚明。和他相處了這麼久,深知克裡斯是一個愛做不愛說的人,乾脆不多問,索性就乖乖待在家裡琢磨起弓箭的做法來。
反正已經被人當成了邪靈,還不如多想點能幫助克裡斯強大部落的方法,萬一哪天迫不得已要離開黑巖部落,也算是對得起好兄弟了。
前天克裡斯偶然抱怨起捕獲的獵物最近總是被有翅膀的羽獸搶走時,嚴賀突發奇想。製作□□那樣複雜的武器他肯定不行,不過做個簡易的弓箭出來還是有可能的。反正這裡的獸人工匠厲害的很,他只需要完成一個基本框架,改善強化的事自然有他們完成。
迪爾送洛非過來的時候,嚴賀正埋頭實驗哪種獸筋最適合用來製作弓弦,按他的計劃,至少要做出兩種不同的弓弦分別給獸人和雌性的使用。雌性雖然能生孩子,可力量速度和男人無異,也該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不能總依賴獸人。就算真是女人,嚴賀見過的女漢子也不少,絲毫不認為雌性就該嚶嚶嚶的躲在獸人身後求保護,對付兇猛野獸不行,用武器射殺小型野獸總是可以的,起碼別在遭受襲擊時拖累獸人。
「這是你要的木頭,長度粗細還有彎度都是按照你要求選的,上面沒有疙瘩或者結,你看看行不行?」迪爾遞給嚴賀一根長度大約一米一左右,獸人拇指粗細的樹枝。對於嚴賀要製作新武器的事,克裡斯已經交代他們幾個全力配合,他自己也很期待。反正嚴賀究竟是什麼,他也不在乎,救了他的命,又給部落帶來了巨大的好處,還是他好兄弟真心喜歡的救命恩人,那就是他過命的兄弟。
接過樹枝,嚴賀眼前一亮:「松木?!太棒了!」轉頭對洛非說:「幫我燒盆熱水來行嗎?這是生木,還需要處理一下才能用。」
洛非還沒動,就被迪爾拉住,柔聲道:「我去吧,你坐著。」
「嘖嘖嘖,以前以為你是根木頭,想不到這麼容易點燃。燃起來還辟里啪啦的,我眼都要閃瞎啦。」嚴賀笑著打趣迪爾,作勢摀住雙眼。
洛非被笑的滿臉通紅,撲上去撓嚴賀,兩個人鬧成一團。迪爾寵溺的看了洛非一眼,微笑著搖搖頭,轉身去燒水。
等迪爾把水拿來,嚴賀止住笑,拿出匕首,把木條的樹皮仔細剝下,將木條浸泡在熱水裡,又讓迪爾去室外燒一堆火。浸泡好之後,嚴賀把木條弄成理想的彎度,然後拿到火邊上用飄出來的煙霧慢慢熏烤,直到木條變干。
他仔細的把木條兩端削薄一點,整個弓成了中間厚實兩端稍薄的樣子,然後在兩頭削出一樣的凹槽用來固定獸筋。選了一根已經捶打熟又彈性合適的干獸筋固定好,又在弓腹纏上麻繩增大摩擦防止手滑,完成後嚴賀自己試了試拉不開弓,順手遞給迪爾,讓他試試。
迪爾力氣比嚴賀大的多,加上松木和獸筋的彈性,沒費太大勁就把弓拉開到滿意的位置。嚴賀點頭示意他可以了,又做了些細微的調整,弓身就大功告成。
做完這些已經到了晚飯時間,嚴賀想盡快把箭做出來,洛非善解人意的接過做飯的任務,迪爾捨不得洛非辛苦,也去幫忙,結果因為總是添亂反而被洛非趕了回來。
把之前找來的干木棍和羽毛都拿出來,木棍全都是長度大約六十厘米的橡木樹枝,每一根都筆直光滑。讓迪爾照著自己的樣子,在每一根的尾端都削一個切口夾好羽毛,用細麻繩捆紮結實,再在箭的末端刻出一個小凹口用來放弦,箭頭部分直接削尖。
「這就好了?」迪爾舉起弓箭左瞧右瞧,有點不可置信又有點愛不釋手,「真的可以對付羽獸?」每次狩獵,獸人們最怕的就是遇上羽獸,除了謾罵根本沒有辦法對付會飛的羽獸,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搶走獵物。
「等克裡斯回來試試就知道了。」嚴賀故意賣了個關子,開玩笑,這麼辛苦做出來的新武器,當然要第一個展示給克裡斯看。
迪爾心知肚明,笑了笑也不戳穿。嚴賀大概還不知道,他對克裡斯的信任和依賴在其他人眼裡早就超過了所謂的「友誼」和「好兄弟」範疇,克裡斯對他的心意也從來沒有隱瞞他身邊的朋友,所有人都巴不得他倆快點在一起,也只有嚴賀還傻愣愣的以為大家都是好兄弟。迪爾轉頭看向忙碌的洛非,心裡泛甜,起身向愛人走去,真希望嚴賀能快點開竅,克裡斯也能和自己一樣的幸福。
迪爾幫著洛非擺放碗筷,時不時低頭耳語,偷吻一下,弄得嚴賀根本不好意思往他們的方向看。洛非輕輕推了下迪爾,讓他規律點,結果卻被噙住嘴唇,狠狠吸允一下。
「嚴賀,我來蹭飯啦,克裡斯分配完獵物就回來。」烏拉大喇喇的闖進來,打破嚴賀的尷尬,也打破了屋內曖昧的氣氛。
「這就是克裡斯說的弓箭?你做好啦?快給我看看!」烏拉一眼就看見了放在桌上的弓箭,好奇的瞪大眼睛。
還沒等他的手觸碰到弓箭,就被迪爾一把拍走。
「你幹什麼!」烏拉非常不滿,他早就聽克裡斯說過嚴賀在製作可以對付羽獸的新武器,要他們全力配合還要保密,他想了無數次那武器的樣子,現在看見成品怎麼能不激動?
迪爾白他一眼,挑眉道:「嚴賀剛做出來的東西,你打算在克裡斯之前試試?」
烏拉恍然大悟,對著嚴賀擠眉弄眼語氣曖昧道:「嘿嘿,還是等克裡斯回來之後先給他試試。我可不想被點名和克裡斯比試了。」
嚴賀莫名其妙……雖然確實打算第一個讓克裡斯試用,可烏拉這怪異又曖昧的語氣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有種讓克裡斯第一個使用新武器是有什麼特殊意義的感覺……
飯桌上,克裡斯對烏拉的各種明示暗示無動於衷,時不時的給嚴賀夾菜添湯,好像對弓箭完全不在意一樣。迪爾一顆心全撲在洛非身上,根本無視烏拉。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烏拉苦哈哈的啃下一大口烤肉,直接說:「嚴賀,你吃飽了沒?你讓克裡斯試試弓箭給我們看吧?」
嚴賀對烏拉的各種心癢難耐又強行忍耐瞭然於心,見克裡斯吃好了晚飯,對克裡斯調皮揚眉:「克裡斯,我們去試試?」眼裡有那麼點小得瑟又有那麼點小狡黠。克裡斯被他看的心裡一悸,伸手抹去他嘴邊的殘留油漬,縱容道:「好。」
幾人走到屋外,嚴賀給克裡斯講了講射箭的要領,克裡斯手穩力大,拉弓上箭一氣呵成,伴隨「嗖」的聲響,一隻箭穩穩嵌入對面的樹幹。
這一手讓圍觀幾人包括克里斯本人目瞪口呆,克裡斯和其他人是驚訝弓箭的威力,嚴賀則是驚訝於克裡斯的能力,這特麼是第一次用弓箭?種族優勢?這讓連弓都還拉不滿的嚴賀情何以堪!本來還想等做出適合自己使用的弓箭時好好顯擺一下準頭,現在什麼也不用想了,就克裡斯這力道準頭甩自己幾條街好嗎!
嚴賀鬱悶了……
烏拉興奮了……
克裡斯茫然了……
剛剛還興致勃勃的,怎麼突然就垂頭喪氣的?難道是自己太沒用,表現太差?一瞬間,克裡斯被弓箭威力驚喜的頭腦冷卻下來,只剩下深深地自我反省。
「太厲害了!這樣的話羽獸再也別想搶走獵物了!快讓我試試!!」這是烏拉迫不及待的聲音。
洛非雙眼閃亮,雖說只是雌性,可他也明白這樣的武器對部落有多大的意義,如果雌性也可以使用,獸襲的時候起碼就不會拖累獸人了,說不定還能幫上獸人的忙。自從迪爾受傷差點死掉,讓自己變強,不拖累和幫上迪爾就成了他的執念。
迪爾摸摸戀人的臉頰,摟住戀人的肩膀,無聲的傳達愛意。洛非的心思他怎麼會不明白,感動之餘他也覺得如果洛非能有這樣的武器防身,即使自己真有什麼意外,洛非也能保護好自己,讓他安心。
趁著克裡斯陷入自我反省時搶過弓箭嘗試的烏拉把箭連續兩次射飛了。他不滿的嘟囔著:「怎麼回事啊?怎麼老是飛到一邊去啊?嚴賀,這東西有什麼訣竅嗎?你不能偏心只告訴克裡斯啊!」
他的不入流技術讓嚴賀吁了口氣,翻了個白眼道:「剛才我跟克裡斯說的話你不也都聽到了嗎?能有什麼訣竅,就是你笨唄。」哼哼,這才對嘛,克裡斯天賦超群,烏拉這才是正常獸人水準,看來自己還是很有優勢的。想到這,嚴賀又高興起來,好為人師的說:「手抬平,別抖,箭拿穩,瞄準之後一氣呵成,別猶豫,從開弓上箭到箭入靶心提著一口氣,別斷開。」把箭室教練教訓他的話完完整整重複給烏拉一遍之後,嚴賀終於找回了自信,笑瞇瞇的評價道:「你還得慢慢練。」
烏拉和迪爾試手的時候,嚴賀把克裡斯拉到一邊,拿出一隻箭悄聲說:「箭頭現在我是用刀直接削尖的,威力有限。真正的箭其實是可以在上面安上磨好的獸骨箭頭的,那樣的話威力比現在要大的多,我不敢直接做出來,要不要做還是你來決定吧。」
剛剛才為嚴賀的反應鬆了口氣的克裡斯又緊張起來:「你是說,你可以做出比現在威力更大的弓箭?」剛才弓箭展示出的威力已經讓克裡斯驚訝了,他立馬想到用弓箭來設置部落防護,獸襲的時候獸人們根本不用和野獸近距離肉搏,留在柵欄後面就能攻擊野獸。
「嗯……」嚴賀不想隱瞞克裡斯,繼續說道:「我還可以做出適合雌性使用的弓箭,如果配上骨刺的箭頭好好練習,恐怕……」嚴賀斟酌了一下,還是決定全盤托出,「恐怕就連雌性也能射殺野獸或者……」獸人,嚴賀沒有說出口的,克裡斯已經明白了。
克裡斯這才明白嚴賀為什麼只製作了直接削尖箭頭的弓箭,如果做出了完整的弓箭,那樣的威力恐怕會讓整個無妄森林周圍所有的大小部落震動,更別說會在部落裡掀起怎麼樣的軒然大波,給身處邪靈流言的自己帶來怎樣的危險。
克裡斯心頭酸甜,甜是為了嚴賀的坦誠以待,全心信任,酸是為了自己還無法保護他,讓他毫無顧忌。萬千柔情湧動,最後化成了一股暖流,克裡斯深深注視著嚴賀,克制住想將他擁入懷中親吻的衝動,輕啟雙唇,似在承諾又似在請求:「再給我一點時間……」
克裡斯心裡的百轉千回酸澀甜蜜嚴賀自然是體會不到,他只是感覺自己似乎快要沉溺在對方的眼眸和話語裡,來不及去理解克裡斯的意思,下意識的點頭應允,再被克裡斯牽著走向烏拉他們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好像克裡斯的要求,自己還從來沒有拒絕過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心情不太好,唉~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大家共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