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站隊
嚴賀這邊風平浪靜吃著晚餐,大祭司那邊就不那麼太平了。
羅薩被架著回了家之後,摔爛了家裡所有能摔的東西,誰都拉不住。
「滾!都滾!」摔了屋裡最後一個陶罐,他氣勢洶洶的對著站在旁邊勸慰的母父吼道。
「讓他鬧。」對著淚眼婆娑的伴侶,大祭司淡淡的回答。根本不打算去看正在大發脾氣的兒子。「等他鬧夠了自然就消停了,你盯著他別讓他出去惹事。」大祭司叮囑伴侶。
這個兒子有幾分聰明,有野心也夠狠,可惜眼界太窄。看不清克裡斯現在對部落的掌控度,居然愚蠢的想和艾維聯手,還幻想利用艾維得到克裡斯。真當別人都是傻子嗎?他和艾維的那些小動作克裡斯早就一清二楚,如果不是自己和克裡斯早有協議,幫他坐實了嚴賀的神使身份。就憑羅薩和艾維那些小動作,收拾艾維克裡斯或許還會顧及那點血緣或者族長手下留情,收拾羅薩可不會有半點手軟。現在整個部落的守衛,大半個狩獵隊,還有最重要的鹽湖都落在克裡斯手裡,在部落裡也聲望極高,他早就不是以前那個空有繼承人身份的克裡斯了。
克裡斯將計就計利用自己給了嚴賀一個體面的身份,堵住了後患,以嚴賀的神奇,相必之後就會有更多新奇的東西出現,大張旗鼓的發展部落,再不怕落人口實。
自從克裡斯和嚴賀回到部落,部落的壯大是顯而易見的,這樣下去,黑巖部落成為所有森林部落中最強大的部落指日可待。無論是艾維還是奧瑟蘭都沒有克裡斯的能力和智慧,更沒有嚴賀的幫助,居然還妄想□□。本來他只想旁觀別扯上自己就好,誰知道羅薩竟然和艾維沆瀣一氣想要弄死嚴賀,這不是找死嗎?直接坑克裡斯還有被放過的可能,可要是坑嚴賀,克裡斯就算賠上一切也不會放過他們。無論是為了部落還是兒子,他都不能讓羅薩繼續下去。
在克裡斯找到自己要他尋機公開說明嚴賀的神使身份時,他沒什麼糾結就答應了。克裡斯也答應,他永遠都是部落大祭司,並且放過羅薩。後來羅薩跪
求他陷害嚴賀,他雖然氣的要死也只能假意答應再通知克裡斯。
如果說當時他還存著點其他的心思的話,再高台上看到族長和克裡斯的母父都沒有出現,守衛獸人也不見蹤影,人群邊緣還混著好幾個本該在鹽湖的強壯獸人之後,他就徹底的站在克裡斯一邊了。恐怕克裡斯就沒真的相信過自己,只要事情有變化,即使他本人不在部落要救走嚴賀也根本就不成問題。鹽湖和護衛隊都在手裡,再領著狩獵隊回來□□,黑巖部落的族長就可以直接換人了。
想到自己的兒子,深深地歎了口氣。等他冷靜下來再給他好好說說吧,聽勸最好,實在不聽自己也只能趕緊找個獸人讓他們結對,徹底斷了羅薩的心思,恨自己總比最後丟了性命要強。
從邪靈變成神使,對嚴賀來說其實沒啥區別,反正都是封建殘留神棍一類的角色。不過待遇從隨時擔心被人燒死到估計他能發話燒死別人,他還是相當滿意的。如果族人看他的時候能不那麼敬畏,別動不動就行禮跑到兩米開外就更好了。作為普通群眾活了20多年,從來都是和各路屌絲打成一片,猛的這麼高高在上被孤立他表示很不開心,很不舒服。
好在洛非和迪爾的結對儀式很快就要到了,嚴賀決定趁機改變這種情況,於是鼓勵洛非辦一個篝火派對。嚴賀的口才加上各種新奇的點子以及洛非對神使的盲目崇拜,方案立刻拍定,連騙帶哄的就連克裡斯和迪爾都期待起來。
「我的禮服做好了,什麼時候能染色?」洛非興沖沖的跑進來,禮服是從嚴賀那裡聽來的名詞,嚴賀說是特別的場合穿的隆重的衣服,那自己結對儀式上穿的肯定也是禮服。一想到自己即將擁有絕無僅有的禮服和結對儀式,他就興奮的不得了。
「今天就行,迪爾和烏拉拿了很多山茶花來,我實驗過了,沒大問題。」嚴賀笑瞇瞇的回答。
「真的?!」洛非瞪大眼,要是嚴賀敢說假的,估計他立刻就能撲上來。
「嗯。」嚴賀好氣又好笑,大老爺們的,怎麼就那麼喜歡漂亮衣服啊。
「真的、真的能變成紅的嗎?我不是懷疑,只是好奇。」跟著來的維拉有點懷疑,又趕緊解釋。自從嚴賀成了神使,他對嚴賀就比從前更多了一份敬畏,說話神色都不像以前那麼自然。嚴賀也很無奈,糾正了很多次,維拉才終於不再用「神使大人」稱呼他,其他的就慢慢來吧。
「可以的。」他已經實驗過了,這裡的山茶花染出的棉布不是粉色的,而是和花泥一樣的酒紅色,這大概是花本身的某種變異造成的。即使沒有明礬,染色的穩定性也還行,褪色並不嚴重,所以他才能肯定的回答維拉。
「而且……」嚴賀賣了個關子,笑著說:「用花染色的方法我最先教你和洛非,以後再由你們決定教誰和負責部落的布染色。」
「真、真的嗎?」不僅是維拉,就連洛非都驚訝了。像這種聞所未聞的方法,在他們心裡都屬於神跡,是只有巫醫,大祭司那樣接近神的人才能知道或者是享受的。這和做一些新奇的食物或者製作鞋子被子不同,那些本就是雌性負責的東西,給布染色的方法就像天河部落製作棉布的方法一樣,是部落的秘密,部落依靠這個來和其他部落交換珍貴的東西。只有族長非常信任的人才能知道。洛非也一直只敢期待嚴賀能幫他做出一件有顏色的衣服旅行結對儀式就行,根本沒有奢望過能知道是怎麼做的。可現在嚴賀卻說要教給他們方法,還要讓他們管理以後的染布,這怎麼能讓他們不受寵若驚?
嚴賀展露出一個親切友好又帶著些微天真的笑容作為回答,成功勾的兩人面色一紅。這是他成為神使之後點燃的新技能,說再多不如笑一個,別人更能體會到你的友善真誠。對於自己的長相,他還是很有信心的,從小到大,在被ps和化妝術充斥的世界裡,都那麼多人說他長得討喜好看,更別說在這個純天然的獸人世界了。
果然,維拉和洛非瞬間就把敬畏驚訝什麼的都拋諸腦後,一心一意和嚴賀開始製作染料。
嚴賀現在不僅是打算幫洛非製作禮服。他和克裡斯商量過,明年雨季的部落集會克裡斯會帶著他去參加,這也是展示黑巖部落實力的大好機會。武器一類的東西還不打算拿出來,除了準備好不少玩具炊具和燻肉一類的東西,嚴賀還打算帶上染色的棉布,棉布不是黑巖部落的東西,所以部落裡有的並不多。但彩色的布瑟迪大陸還沒有出現過,一旦出現肯定會引起轟動。現在時間來不及,只能先染制棉布應對部落集會,之後還能染制麻布,染出更多的花色和顏色,不但可以給部落裡的雌性和老殘獸人們多一項生計,還能大大的讓黑巖部落出一回風頭,加強和其他強大部落的交流。
維拉按嚴賀的吩咐,把洛非的禮服放進熱水裡煮開,然後拿出來晾乾。嚴賀說這是為了去除棉布裡的油脂和髒污。
嚴賀和洛非把山茶花的花瓣洗乾淨放進兩個大陶罐,用石杵用力搗成花泥,然後加入一些水煮開。等晾冷點之後,搬來一個大陶盆,上面鋪好一張粗麻布,兩頭讓洛非和維拉牽好,把花泥水過濾。三個人用力擰乾麻布裡面的花泥水,不浪費一點一滴,雖然累的滿頭大汗,愣是沒一個人說要休息一下。
「好了,染料總算做好了。」嚴賀抹了把額頭的汗,「其實不光是山茶花,還有其他很多顏色的花都可以這樣做成染料,不過有些花染色效果不好,有些花煮開之後會變成其他顏色,這個就只能多試著做幾次才能知道。」
洛非和維拉都是聰明人,自然明白這是嚴賀在教他們。立刻問到:「除了花還有其他可以給布染色嗎?」畢竟花開的時間就那麼幾個月,迪爾找來的這些花已經是今年最後一批了,而且還幾乎是整個狩獵隊都在幫忙才找回來的。
嚴賀點頭表示讚賞,確實,用花染色受到了局限很大。這個世界雖然只有雪季,雨季和收穫季的區分。收穫季的花尤其多,花期也非常長,要等到真正落雪之後才會結束。但是雪季非常漫長,幾乎佔了一年裡一小半的時間,雨季也很少有花開放,如果只靠花染色,確實很難滿足需要。
「我知道有硃砂是可以用來染色的,而且效果更好。硃砂是一種紅色的石頭,磨成粉末之後就可以用了。還有其他有顏色的土或者石頭有些也是可以用的,不過我還沒有遇到過。」
嚴賀點到即止,他本來也是一知半解,既然如此不如發揮當地原住民的主觀能動性,反正他們自己的地盤肯定比他更瞭解。
「行啦。」嚴賀打斷洛非和維拉的若有所思,「咱們來干最後一步吧。維拉你到外面做一個簡易灶台,洛非我們兩去找點柴火,不用太大。」
灶台搭好,柴火也燃起來,把盛著染料的陶盆放上去擺正。洛非拿來洗好晾乾的衣服放進去,眼巴巴的和維拉站在一邊,盯著嚴賀不斷攪動盆裡的染料。
「這是為了讓染料和衣服充分接觸,免得染出來一坨深一坨淺不好看。」嚴賀解釋。
等到染料煮開,嚴賀停止攪拌,讓維拉和洛非撤掉柴火,衣服繼續放在染料裡浸泡直到冷卻。最後打來清水,把衣服撈出來清洗一遍,一件酒紅色的棉制禮服就出現在洛非面前。
「好、好漂亮!」洛非不敢用手觸摸還沒干的衣服,只能目不轉睛的不停讚歎。腦子裡已經幻想出自己穿上它和迪爾舉行儀式的樣子,維拉也不禁感歎如果自己還沒有結對就好了,就可以穿這樣漂亮的禮服了。
嚴賀對洛非和維拉的激動雖然不能感同身受,不過也為取悅到好友高興。他更在乎染布技術可以給部落和克裡斯帶來的好處,看盆子裡還剩了一大半的染料,乾脆又升起柴火,換上陶盆注入清水,拿出一大塊還沒有剪裁過的棉布和麻布打算清洗後一起染色。
在洛非他們的幫助下,這兩塊布很快就染好了。麻布的染色效果顯然差於棉布,這樣嚴賀有點失望,看來要大量的染制麻布,就必須找到礦物染料才行。好在部落裡的棉布以前換了一些回來,如果全部染制的話,應對部落集會應該是沒問題的。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不用狩獵的狩獵隊仍然要天天出門,漫山遍野的到處找花,嚴賀三人則天天聚在一起給布染色,嘗試染制更多的顏色。到了洛非和迪爾舉行結對儀式的前兩天,部落集會需要的彩布也總算是全部製作完成,由嚴賀統一保管。接下來的兩天就要為這次的結對儀式做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