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危機2

　　「啪」

　　門被人一腳踢開，羅薩帶著幾個留守部落的獸人衝了進來，不由分說就抓住嚴賀捆綁起來。

　　「你幹什麼！」洛非怒吼，想要撲上去搶回嚴賀，卻被一個獸人攔在一邊。

　　這是趁克裡斯不在想要對付自己？嚴賀經過了剛開始的驚慌失措，現在已經冷靜下來。這恐怕是早就計劃好的，故意趕在克裡斯回來之前收拾自己，他想起克裡斯之前的叮囑，馬上放棄了掙扎，給洛非遞了個安心的眼神，笑瞇瞇的問羅薩:「怎麼了？這是要把我弄到哪兒去？」

　　嚴賀的反應出乎羅薩意料，羅薩防備的看他一眼，確定他沒有反抗能力，這才嗤道:「大祭司得到神旨，有邪靈惑亂部落，提前舉行收穫祭，處置邪靈，護佑狩獵隊平安歸來。」

　　這是要弄死自己？強壓下心頭恐懼，不停告訴自己要冷靜，逃肯定是逃不掉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拖延時間，等到克裡斯回來。

　　「好，我跟你們走，我也想知道你們憑什麼說我是邪靈。」嚴賀已經徹底冷靜下來，對洛非搖搖頭，讓他千萬別衝動，然後順從的任由羅薩他們把他押到中央廣場。

　　部落裡除了巡邏守衛的獸人以外，其他人全部集中到了中央廣場，絕大部分都是雌性和幼崽。看著嚴賀被捆押在廣場的立柱上，嚇得臉色蒼白，不少人都摀住嘴巴不敢相信。

　　不管流言怎麼傳播，他們是否相信，嚴賀給部落和他們帶來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這些人當中有些人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邪靈，也有些人認為就算他真是邪靈，那也是好的邪靈，當然，也有人認定了他是會帶來獸潮的邪靈，特別是曾經在獸潮裡喪失過家人愛人的人，更是認為邪靈應該被立刻燒死。不過此刻，他們都只能站在台下看著事態發展，誰都不敢說話。

　　大祭司仍然穿著他那一身花裡胡哨的鳥毛裝，身形佝僂，近距離看，臉上遍佈溝壑，目光卻透出一股子精明。嚴賀覺得這位大祭司很像某個邪教的頭頭，不幸的是，自己就是即將被獻祭的可憐祭品。

　　大祭司圍著嚴賀手舞足蹈的念叨著聽不懂的話。事已至此，不知道為什麼，嚴賀突然不怕了，甚至還覺得大祭司的樣子有點搞笑。腦子一旦排除了恐懼，就有時間想其他，他記起克裡斯臨走時讓他遇到意外不要逞強，等他回來。

　　等他回來……

　　輕笑一聲，一個念頭壓不住的升起，萬一等他回來，發現自己已經被燒死了，他會怎麼做？報仇就好，可千萬別做傻事啊，也不知道死掉之後能不能穿回去。腦子裡充斥著各種念頭，抬眼看向台下，熟悉的，不熟悉的，目光恐懼的，敬畏的，憤恨的，不忍的，同情的什麼都有。

　　人群裡，維拉死死拉著洛非，掩嘴低泣。洛非眼帶絕望盯著自己，嚴賀扯了扯嘴，給了他一個微笑，換來洛非雙眼紅腫滿臉淚痕。奧瑟蘭也在人群裡，目光不明的緊盯嚴賀，似同情又似痛快，嚴賀給了他一個白眼，嚴小爺輸人不輸陣，就算沒法跪著生也絕對不跪著死。

　　環視四週一圈，沒發現有燒起來的柴火，看來還有轉機？只要不是二話不說把他捆起來直接捅死燒死，那就還有機會，就算真的活不成也得給混蛋們添點亂，不能讓他們好過，等克裡斯回來才好收拾他們給自己報仇。來這獸人世界一趟，最後能幫克裡斯一把，這些苦才不算白受。

　　不就是邪靈嘛，封建迷信我大□□幾千年源遠流長，甩瑟迪大陸幾條街好嘛，你說我是邪靈，我就非說我是神使，難不成你還能讓神出來做評判？

　　打定主意，他立刻大聲怒斥:「大祭司！我奉獸神旨意來幫助黑巖部落，你這樣對待神使，不怕神罰嗎？」

　　他聲音很大，台下本來又沒人敢發出聲音，這下所有人都聽見他說自己是神使了。

　　趁著大家發懵，嚴賀又繼續大聲道:「我來自神之部落，我們與世隔絕，世代受獸神庇佑，享受神跡也受獸神驅使。黑巖部落虔誠信奉獸神，獸神憐憫你們落後，才派遣我來幫助你們，你們竟敢將我視作邪靈？這是對獸神的褻瀆和侮辱！」

　　瑟迪大陸的所有人都信奉獸神，獸神在他們心裡是最高的信仰。嚴賀這麼一吼，很多人都露出了猶豫的表情，如果是邪靈，燒死他那是對獸神的虔誠，可如果是神使，燒死他那就是對獸神的挑釁了，任何一個部落都不敢承擔這樣的後果。

　　「胡說八道！你迷惑了克裡斯現在還想迷惑所有人嗎？你留下了本該回歸獸神懷抱的靈魂，你不是邪靈是什麼？」

　　羅薩大聲質問，如果不是還要等大祭司宣佈嚴賀是邪靈才能將他燒死，他真想立刻就上去點燃柴火。周圍族人本來就是牆頭草，拖得越久越麻煩，萬一艾維那邊沒有拖住克裡斯他們，那就功虧一簣了。本來還想等克裡斯回來發現嚴賀被燒死時，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克裡斯的母父，父親和艾維身上，自己只是無力阻止，克裡斯也不能怪他。可現在為了鼓動族人速戰速決，卻不得不站出來表明立場，等克裡斯回來，少不得要一番手腳才能把自己摘出來，不過現在趕緊弄死嚴賀才是最重要的。

　　「邪靈？我有害過你，害過一個族人嗎？」嚴賀冷笑，「我給部落帶來的是好還是壞，別人都看不出來嗎？」話鋒一轉，嚴賀死死盯著羅薩的雙眼，「反倒是你，因為妒忌克裡斯對我好，不惜賠上整個部落也要弄死我，到底誰是邪靈？」

　　「至於迪爾，如果獸神真要召回迪爾的靈魂，不管是邪靈還是其他人都不可能攔住，難道你認為獸神還不敵區區邪靈嗎？是迪爾的忠誠和勇猛，洛非的真心和克裡斯他們的堅持感動了獸神，我才能將他留下。」都這時候了，自己居然還不忘幫克裡斯和心腹們刷好感，嚴賀在心裡不合時宜的為自己點個贊。

　　不等羅薩開口，嚴賀又繼續搶白:「羅薩，你這麼急著要弄死我，究竟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部落？你敢向獸神起誓嗎？」

　　他越說越來勁，自己都快相信獸神的存在，自己就是神使了。

　　羅薩則因為從小受到大祭司的教育，比普通獸人更加信奉獸神。他敢說嚴賀是邪靈，卻不敢向獸神起誓自己是為了部落。正是他一瞬間的猶豫和嚴賀篤定的氣勢讓不少族人都開始相信嚴賀，懷疑起羅薩的目的來。畢竟嚴賀確實沒有害過一個族人，反而還幫助了不少人，誰都想日子越來越好，處置邪靈不也就是怕好日子到頭嗎？

　　「好了！」大祭司一發話，台下瞬間安靜。

　　嚴賀滿意的看著台下瞬間停止的竊竊私語。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他還沒傻到認為幾句話就能力挽狂瀾救下自己。但只要埋下了懷疑的種子，這顆種子就會不斷發芽生長，以後部落有任何不好的事發生，族人都會聯想到褻瀆神使的身上。克裡斯只要能好好利用這點，大祭司也好，族長也好都無法再威脅到他。

　　「你……」

　　大祭司乾澀低啞的吐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