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砍刀的器靈(七)
由於心下震驚,蕭景這句話是喊出聲來的。
誰想君征還沒開腔,角落裡居然有一個清脆的女聲語帶戲謔的接茬:「殺了你呀,姐姐還真沒把握呢~」
蕭景嚇得一個激靈,就像是見了黃瓜的貓一樣平地躍起,抓緊了君征一聲爆喝:「誰!」
角落裡接茬的人慢悠悠晃了出來,面遮黑巾身姿窈窕,不是殺了大長老的女殺手又是誰。
女殺手長睫一閃夾了一眼渾身緊繃死死戒備著的蕭景,笑嘻嘻的開口:「做個自我介紹,我叫堇禪,暫任殺手組織的二把手,今天來呢,是拿大長老的性命做見面禮,想要和你手裡的那位前輩好好談談的。」
蕭景一聽君征被戳穿,毛都炸了,生怕堇禪是來煉化君征的,舉刀做出搏命的架勢:「什麼前輩,我不知道!」
君征倒是不意外堇禪知道他存在於刀中的奧秘,這女殺手的隱匿功法實在漂亮,她自角落中接茬連君征都嚇了一跳。
神識強大如君征,都沒能在小小的房間中察覺堇禪的存在,想來這堇禪早就不知道暗中觀察他們多久了,蕭景與君征的交流被她識破易如反掌。
君征放出神識安撫了一下炸毛的蕭景,便神識如錐的刺進堇禪的識海,向她傳音:「你要和我談什麼?」
這事真不能怪他不夠憐香惜玉,蕭景是他的「主人」,他們溝通起來暢通無阻,堇禪一個亂入的外人想要和君征一個器靈「談談」,自然免不了吃點苦頭。
堇禪識海防禦被破,痛的臉色煞白,卻有些瘋狂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前輩你果然存在!」
「少說廢話。」有一個話嘮蕭景每天精神轟炸就夠他受的了,君征覺得他就是個器靈就沒有必要活的這麼艱難了吧。
堇禪被君征沉默寡言的高人范震懾住,果然收斂情緒畢恭畢敬的請求:「還請前輩助我。」
「助你何事?」
「我要報仇。」
報仇?有架打!
「如何報仇?」高人的架子還要繼續端住!
「請前輩隨我去組織內。」
蕭景因為與君征心靈相通,二人的對話他在一旁一直強勢圍觀著,一聽堇禪的要求君征還未出言他先跳起來抗議:「不行!沒門!」
堇禪完美的無視了在一邊炸毛的蕭景,嚴肅的盯著君征,彷彿這把材料普通、凡人械鬥時人手一把的大砍刀是什麼稀世奇珍。
「你的夢想是什麼?」君征看著充滿希望的堇禪,忽然潑了她一大碗雞湯。
堇禪猝不及防被潑了雞湯愣了愣,但還是嚴肅思考後恭敬答道:「我希望變強,強到無人可以欺凌。」
「那你回吧,我不去。」
此界最強什麼的哪有培養一個破空飛昇的徒弟爽,提拔一個新員工這種事天道知道了一定很高興,君征覺得什麼事都沒有發展個下線重要。
堇禪對君征的決定難以接受:「為什麼!前輩!我論天賦論心性都絕不遜於蕭景,而且對於刀法一道我至少也比蕭景走的遠,大長老身上的刀傷您看到了嗎!」
合著這位明明是個殺手,還是個女修,特意用刀砍死大長老卻根本不是為了嫁禍蕭景,而是為了展示她在刀法上的實力?
蕭景怎麼可能忍得了堇禪這麼明目張膽的撬他牆角:「前輩說了讓你回去你就老老實實回去!前輩是我本命法寶的器靈,哪是你能肖想的!」
「本命法寶……」堇禪若有所思,躬身向君征行了一個大禮繼續遊說:
「前輩若是顧慮這個大可不必,我們組織內又一法門可以輕易解除本命法寶與主人之間的聯繫。全程無痛、三天就能痊癒。」
君征覺得堇禪的廣告詞有點似曾相識,與上個世界的無痛人流廣告簡直一模一樣。
憑空被比成了流產的胎兒,君征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差了,對堇禪也沒了一開始的耐心:「說了不去就是不去,你要是不走我可以幫你走。」
堇禪還不甘心:「前輩!我有哪一樣比不上蕭景!」
這堇禪的年齡不比蕭景大幾歲,卻已經爬上了殺手組織的二把手,論手段論心性論實力,確實樣樣比蕭景這個堪稱天賦異稟的少年還要強。
「你志向不高,不合我眼緣。」
堇禪險些吐出一口鮮血,天地可鑒!她剛剛可是立下了成為此界最強的偉願,而且她也有信心能在前輩的幫助下達到這一點,志向還怎麼再高?一統天下嗎?
「前輩你不必敷衍與我,我的志向還不夠高嗎?」
「不夠,蕭景想要破空飛昇。」君征凌空立起,用刀柄頗為滿意的拍了拍愛徒蕭景的頭。
堇禪看著這和諧的師徒二人眼神都不對了,她忽然覺得,自己下了這麼大血本試圖請一個中二病回去真的大丈夫嘛??
破空飛昇那只是個傳說好嘛!上界是否存在都沒個定數,怪不得前輩嫌棄她志向不高,歸根結底沒入前輩的眼是因為她精神正常是嗎!
堇禪簡直對這個中二的一本正經的世界絕望了,一言不發默默破窗而出,幾個閃身不見了蹤影。
蕭景留住了前輩心情激動的很,但是想想居然有人覬覦前輩,又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前輩,我拜你為師吧!」蕭景眼睛晶亮的看著君征。
少年你是要拜你自己的本命法寶為師你心裡清楚嘛?
君征居然絲毫佈局的有什麼不對,想了想欣然答應:「好啊!」
他一路修煉唯一的師父只有「戰」,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連個僕役都沒有更別說徒弟,能收蕭景這樣一個有希望成為他新同事的徒弟他覺得即新奇又有趣。
合著你收個徒弟當玩似的??你還是蕭景本命法寶這件事你們兩個到底還有沒有人記得啊喂!
君征欣然答應,蕭景也不含糊,當場就在自己樸素的居所裡行了拜師大禮,一直到最後的拜師茶一步兩個人才難住了。
君征他是把刀!怎麼喝茶!
蕭景急著把君征這個珍貴的師父綁定,也顧不得了,舉起燒得滾燙的茶水往君征的刀身上把一整壺都倒下去了。
倒完茶就又是一個大禮:「師父!您『喝』了我一壺茶可就不能反悔了!」
被人潑了一壺滾開的茶水還得咬著牙收下這個徒弟,君征已經開始後悔了。
算了,這小子還拿我攤過雞蛋呢,潑茶水什麼的,都是小事,小事。
君征默默安慰自己,整把刀燙的直發顫:「好……好徒弟。」
就算是認下蕭景這個徒弟了。
他有什麼辦法啊摔!就因為蕭景潑了他一壺開水就不忍這個徒弟?他還是蕭景的本命法寶呢!改天蕭景找齊了材料重新煉製他的時候,烈火焚身什麼的都是難免的啊喂。
這麼一想君征忽然覺得前途好黑暗,他想自己安靜一下……
折騰完了拜師儀式確實天色已晚了,蕭景了卻心頭一樁大事愉快的滾上床睡著了,留下前路一片漆黑的君征在刀裡默默咬手絹。
第二日天光微亮,蕭景還在床上打把勢呢,就又有不速之客破窗而入。
「前輩,我想通了!」還沒站穩,這位就迫不及待的一聲尖笑,正是昨日默默離去的堇禪。
堇禪每次出現好像都要嚇得蕭景一個激靈,蕭景驟然被驚醒「咚」的一聲從床上掉到了地上,抬眼一看居然是堇禪又來了,一個鯉魚打挺躍起,張開雙手擋在堇禪和君征中間。
「你又想對我師父做什麼?」
堇禪對一夜之間兩個人忽然增加的師徒關係無力吐槽,堅強的接上自己的話頭衝著君征行了一個大禮:「多謝前輩指點,我想了一夜,終於想通了。」
最近對他行大禮的人好像有點多啊,君征沒心沒肺的暗忖。
咦不對,堇禪說她想通了?想通什麼?他指點啥了?
君征懵逼了,蕭景也跟著懵逼了。
只有堇禪,經過一夜深思終於頓悟的她此刻看著君征樸實無華的刀身越發覺得前輩果真深不可測。
「前輩,堇禪願以畢生所能追求己身之道的極限,只想著與人相比的我確實太過幼稚了,多謝前輩指點!」
君征默然……他是真沒指點堇禪什麼啊,這姑娘也太天才了吧,居然頓悟了。
君征看著堇禪身上隱隱的大道痕跡,對比曾經九死一生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才悟出己身之道的自己,忽然覺得好嫉妒。
原來只要問問「你的夢想是什麼」就能頓悟嗎摔!那他當初打了那麼多架是要鬧哪樣啊喂!
不過打架確實很爽沒錯,君征默默安慰自己。
而且堇禪這麼輕易就悟出了己身之道,破空飛昇的希望很大啊。
有希望一次發展兩個下線的君征覺得自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明朗。
「那你現在的夢想是什麼。」還是要確認一下的。
「我要看看自己能走多遠,破空飛昇,追求己身之道的極致。」
「好志向!」君征被一口一個前輩的叫著,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種老懷甚慰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