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砍刀的器靈(六)
對於大長老的兒子而言,只要自己一脈在族裡的權勢仍在,真兇大可以慢慢追查,現在的當務之急反倒是打擊族長一脈保住失去了大長老護佑的家人。
所以雖然他心知蕭景恐怕也是別人推出來的替罪羊,卻也不得不順著背後真兇的意思把這口鍋扣在蕭景頭上。
蕭景經歷過一次家族傾軋被大長老流放,心性早不像一般少年一樣天真,看大長老一脈今天紅著眼逮誰咬誰的架勢就知道恐怕難以輕易脫身。
蕭景也不費力爭辯自己的不在場證據,一口咬死了他最有力的證據:「我在房中睡覺當然只有自己,我知道你們急於追查兇手,可是我一個泰先期小修士,大長老就算站在那讓我砍我都未見得破得了他的防禦,又怎麼可能殺掉大長老呢?」
蕭辛對蕭景恨之入骨,蕭景的每句話她都想要反駁:「你昨天還說要與我爺爺一戰呢!當時不過以為你是大放厥詞,現在想想你果然是有什麼隱藏的手段!」
蕭辛的父親不像蕭辛一樣衝動,但就是他冷靜的態度讓他的話多了幾分可信:
「蕭景在竹樓那個偏僻的地方修為反倒比在家族內躥升的更快了,難說背後不是有人相助,要是用了什麼驟然爆發的方法,就算是我父親猝不及防之下也很難防住。」
雖說蕭辛的父親言下暗指的是族長,可是卻也實打實的點出了蕭景有人相助這一點,蕭景一時語塞,只能故作鎮定的輕嗤: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倒是不知道修為提升什麼時候也成了罪過。」
君征聞到空氣中的火藥味躍躍欲試,終於輪到他聒噪了:「蕭景蕭景!還跟他們磨嘰什麼!我自己就能把這幾隻弱雞全滅了!」
蕭景嚴陣以待的肅穆一下變得哭笑不得,分出大半精力竭力壓制君征。
君征的存在若是說出來了就更摘不清了,一把智慧修為閱歷都遠勝主人的本命寶刀,偷襲大長老的條件和實力都有了,說不是他幹的他自己都不信。
蕭景對於這種看似有理有據實則胡攪蠻纏的猜測無力反駁,族長卻不能冷眼旁觀了,蕭辛咬死了蕭景不過是為了洩憤,蕭辛的父親可不是平白跟著她胡攪蠻纏,句句暗指他這個族長。
再圍觀下去,恐怕他就成了暗中指使蕭景殺害大長老的罪魁禍首了。
蕭清自幼與蕭景親厚,見蕭景被大長老一脈刁難早忍不住想要衝出來,只可惜他身份特殊,不能貿然出頭。
此時族長向蕭清微微頷首,蕭清得到示意不再忍耐,上前大聲為蕭景辯駁:
「蕭景自小就天賦異稟,修為提升的快有什麼奇怪?況且今天所有族人集合,是我去通知的蕭景,他在房內睡得正熟,我拍了半天門他才醒轉,他在房內睡覺一事我能證明!」
蕭清的話並非沒有漏洞,然而蕭清本人力保蕭景卻隱晦的表明了族長的態度,除了大長老一脈猶自不放過蕭景之外,其他族人都退避三舍做出了明哲保身的態度。
他們面上不顯內心也有計較,這蕭景明明就是個少年,說是他殺了大長老實在難以取信於人,這次只能說他是運道不好,捲入了大長老一脈和族長的博弈中,恐怕難以全身而退了。
唉,可惜了蕭景的天賦,小小年紀就能修至泰先期二階,雖有些少年心性卻又不失沉穩,他日若是成長起來恐怕又是一尊護佑家族的大能,可惜要夭折在此了。
大長老一脈族人紅了眼,也不怕得罪族長,輪番上陣胡攪蠻纏,將蕭清險些拖下了水。
族長鐵了心要保蕭景,不得不拿出了壓箱底的手段:「大長老之死是件大事,難說兇手不是故意栽贓要挑撥我們族人間的關係,我前些年遊歷四方得了一件法寶,可以推演過去之事,今日就拿出來一用,看看到底昨日是誰殺了大長老。」
族長這回可是把自己的老底都掀出來了,還好在場的皆是族人,不然蕭家有這樣一尊法寶被外人知曉了,免不了是一場血雨腥風。
在場的只有蕭景年少,又去窮鄉僻壤流放了許多日子,不知道推演法寶的厲害,君征在刀裡悄悄的跟他解釋:
「你們族長還真能耐,能得到推演類法寶。
推算類法寶的是最珍貴的幾種法寶之一,煉製這類法寶需要擅長此道的大能折損自身修為方能將推演之力融入法寶。推算之道易遭天譴,修為高深的大能本就鳳毛麟角。
現在存世的推算類法寶多是古時大能為護佑後嗣煉製的,可以趨利避害推演天機,妙用無窮。你們族長為了擺脫殺死大長老的嫌疑可是下了血本了。」
蕭辛的父親沒想到步步緊逼之下卻逼出了族長壓箱底的法寶,他知道族長藏了些手段,卻沒想到族長居然藏了這麼一手。
族長連推演類法寶都用出來了,就連在一旁恨得面目猙獰的蕭辛也無話可說。
族長見推演類法寶一事鎮住了眾人,這才滿意的清清嗓子沖蕭辛的父親說:「這法寶推演過去之事還需足夠的線索,最好能在大長老斃命的房中進行推演。」
蕭辛的父親難以拒絕,鐵青著臉將族長引去大長老的居所,蕭景的嫌疑還未摘清,也跟著族長同行。
大長老身份崇高,遺體早已被族人恭敬收斂,只是族人忙於追查兇手,房中還未整理。
族長滿意的點點頭,抬手召出他的法寶,蕭景定睛看去。
這法寶竟是一面小巧的銅鏡,嵌寶鑲金,無比精緻。要不是知道這是個精妙無窮的推算類法寶,蕭景還道這是哪位女修閨閣中的愛物。
君征卻不像蕭景這樣沒見識,這法寶一出他就感覺到了這件法寶的強大。
不只是推算之力的強大,甚至這法寶的攻防技能也十分之強。
君征幾乎可以肯定這是他某位同事飛昇前集畢生之能煉製的法寶,可笑族長卻因修為不夠並不能發揮這法寶的強大,只能使出推演過去之類的小手段。
「好寶貝啊,你們族長這麼用簡直暴殄天物。」君征在刀內喃喃。
蕭景還欲細問,卻見族長已經運起靈力催動銅鏡,推演起大長老死前發生的事情。
族長對這銅鏡的運用不得其法,只能以全身靈力硬灌,銅鏡在靈力衝擊之下動了動,映射出幾幅模糊不清的片段。
雖然畫面模糊,但是也足夠幾人明白昨晚發生了什麼了。
大長老似乎約見了什麼人密談,對方雖然黑巾遮面,但從其窈窕的身段也不難看出這是個女修。
畫面中二人談話已畢,大長老露出滿意的笑容,伸手做出送客的姿勢。
那女修微微頷首,卻並未轉頭離開,而是忽然暴起,持刀一擊摧毀了大長老的心脈。
大長老還沒反應過來,驚訝的表情僵在臉上,一介落自期高手,就這麼隕落了。
女修咕噥了兩句什麼,眾人皆未聽清,但是這不妨礙眾人對事情的理解。
殺死大長老的,是一個神秘的女修,蕭景的嫌疑洗清了。
蕭辛的父親猶有不甘,卻無計可施,只能捏著鼻子反而向蕭景草草到了個歉。
畢竟在家族中秘密約談來歷不明的外人反被殺害一事,說出去不知會被人如何揣測,蕭辛的父親想要堵住蕭景的嘴不得不做些姿態。
此事告一段落,對外族長只稱大長老死於外人刺殺,蕭景的嫌疑被洗清,長舒了一口氣。
唯一還心下凝重的,就只有君征了。
女修最後咕噥的那兩句話,別人並未聽清,卻瞞不過神魂強大的君征。
「不知道這個禮物,能不能讓蕭景滿意?」
蕭景這熊孩子到底是什麼時候被這種神秘的存在惦記上的啊!他教導了這些日子的少年到底還有多少麻煩纏身?
一般的麻煩君征倒是不怕,怕就怕又是像今日一樣被蕭景死死壓制在刀裡的那種麻煩啊摔!
君征覺得這種事情還是要問問蕭景自己。
「殺了大長老的女修是衝你來的,你什麼時候惹下的麻煩?」
「你說什麼?」蕭景明顯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君征一說他嚇了一大跳。
「她走之前自言自語說希望這個禮物你能滿意。」君征一本正經的轉述。
蕭景大吃一驚:「我??!!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君征淡定出言安撫急的團團轉的蕭景:「你別怕,當時除了我沒人聽清那女修說了什麼。不過你對那個女修真的從沒見過嗎?」
蕭景冷靜下來,凝神思索:「這麼一說,那個女修的身法我確實有幾分熟悉……在那看到過呢?」
蕭景還沒想起來,君征仔細回想一下先開了竅:「是那幾個殺手!這女修雖然身法飄忽,但是底子上和那幾個殺手同出一脈。」
君征變成器靈後沒了五感,只能以神識或者通過蕭景感受外界,對於幾個殺手的身法記憶有些模糊,這才直到此時才發現端倪。
蕭景冷汗都出來了:「這殺手組織連僱主都弄死了總不能就為了栽贓我吧!把那個女修派來十個我也得死啊!他們這麼多此一舉是要鬧哪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