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分裂的人格(八)
聽說事關李三一案,警方立刻高度重視起來。
警方迅速成立了專案組,盡全力調查古銘,也就是李三的蹤跡。
現在的古銘比十幾年前的李三有權有勢的多,可是現在比起十幾年前一個大活人也更難藏匿了。
警方調集了別墅附近所有的監控畫面,甚至包括沿街商店私人安裝的監控,幾批人輪班晝夜不停的巡邏、設置路障。
整個別墅方圓幾百米全部被封鎖,痕檢部門幾乎要把整個別墅掘地三尺的搜尋著每一個可能留下的線索。
另一邊警方也派人對賀時和祁陽,以及古銘公司的下屬挨個錄了詳盡的口供。
如此天羅地網的追查,古銘卻像是十多年前一樣再次銷聲匿跡了。
顯然,古銘這麼多年也沒閒著,早已有所準備。
警方在別墅附近發現了數條能夠完美避開監控的路線,每一條路線上都有古銘經過的痕跡,甚至連警犬都難以識別。
且這幾條路線皆通往交通便利人群密集的地段,再考慮到古銘中途變裝的可能,鑒證人員一時間一籌莫展。
另一邊警方對於古銘公司的調查也陷入了僵局,古銘的公司賬目清白,如果不考慮他在逃通緝犯的身份的話,一切都合理合法。
古銘資金的去向也是千頭萬緒,想要一一查清不知要查到何年何月。
古銘公司的員工對古銘的印象都是「溫文爾雅」、「風度翩翩」、「負責任的好老闆」一類,平時古銘在公司也毫無異動。
可以說,經過這些年的磨練,古銘在隱藏身份方面做的越來越滴水不漏。
警方現在只能把希望寄托於胡履之的口供上,卻遭到了來自賀時的阻力。
賀時不願意讓警方知道懷鄉的存在,涉及到與懷鄉有關的內容時往往語焉不詳的矇混過去,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簡直是明擺著的有所隱瞞。
警方覺得胡履之隱瞞的內容大有可挖,越發對賀時緊抓不放。
祁陽這條池魚也被殃及,他可是胡履之的心理醫生,胡履之隱瞞的事情祁陽一定知情。
祁陽有協議在身不能透露患者情況,更何況他對賀時和懷鄉的「治療」明顯有違醫德,說出來他以後恐怕就別想端這口飯碗了。
最關鍵的是,胡履之的身體裡還住著君征呢,君征可是一直都沒有要讓警方知道他存在的意思,他可不敢把君征捅出來。
警方的問訊壓力越來越大,堅強如賀時短短時間內面對古銘是李三、秦蛟重傷昏迷和警方的緊迫談話也快要支持不住了。
賀時臨近崩潰,君征只能親自出馬了。
於是在警方眼裡,胡履之恍惚了一下,再睜開眼就一改之前瀕臨崩潰的樣子,冷靜了下來。
替換了賀時的君征坐的腰背繃直,整個人如一柄出鞘的利劍一般。壓的對面審訊過無數窮凶極惡歹徒的警察氣息一滯。
君征不愛廢話,也不等警察發現端倪,直接攤牌:「我是胡履之的人格之一,我叫君征。」
能進李三一案專案組的警察個個都是業內精英,負責口供的劉警官對於人格分裂的情況也有所研究,聽君征這麼說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迅速冷靜下來,面色如常的向君征繼續詢問。
「你叫君征?那剛才的是誰?」君征剛才的自我介紹是「人格之一」而不是「第二人格」說明胡履之似乎是多重人格分裂症患者。
「剛才的是賀時,他的職責是承擔痛苦和保護懷鄉,所以才會對你們有所隱瞞。」
雖然已經有所準備,但是一時之間多出了好幾個強行加戲的人格劉警官還是有點懵逼,愣了愣才摸到頭緒:「懷鄉又是誰?除了你們三個還有其他的人格嗎?」
「胡履之的身體裡現在只有我們三個人格,懷鄉是比較單純脆弱的人格,也是古銘的伴侶。」既然古銘就是李三,那麼當初賀時逃跑時殺掉李三的同夥一事肯定早就被古銘抹平了,君征坦白起賀時和懷鄉的狀況毫無壓力。
劉警官聽說懷鄉是古銘的伴侶眼睛一亮,這可是突破性的線索。
君征也不賣關子,不等劉警官追問就接著敘述:「綜合幾個人格的記憶,我們發現懷鄉的出現極大程度的觸動了李三的心弦,使得李三最終放過了胡履之的性命,甚至在賀時逃出他的囚禁後以古銘的身份成為了懷鄉的伴侶。」
「也是我們揭穿了這一點後,古銘趁我們不備打傷了秦蛟逃跑了。」
君征說到「趁我們不備」的時候氣壓低了不少,他沒想到應該早已心有防範的秦蛟還能被古銘一悶棍敲暈,這確實是他失算了。
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時間就評估過古銘的戰力,知道古銘不過是一個「有點蠻力的弱雞」才放心留下秦蛟的,哪裡想到秦蛟居然是個還不如古銘的弱雞,都怪他在修□□呆久了,高估了凡人的正常水準。
劉警官沒能理解君征的懊悔,以為他的低落是因為秦蛟受傷,禮節性的安慰他幾句:「你也不用自責,古銘這種窮凶極惡的罪犯本來就難以提防。」然後就匆匆追問:「能讓我和懷鄉談談嗎?畢竟他對古銘比較瞭解。」
君征果斷搖頭拒絕:「不行,懷鄉的性格十分單純,到現在我們都不敢讓他知道古銘的事情,他知道這件事情恐怕會崩潰。」
劉警官還欲勸說,君征直接堵住了他的話:「你們不能和懷鄉談這件事,但是我是主人格,對古銘的瞭解不遜於懷鄉,我可以把我全部所知都告訴你們,你們沒必要非要見懷鄉。」
君征撐起主人格的架勢已經十分熟練了。
君征這邊竹筒倒豆子,把除了賀時殺過人之外的所有事交代的一清二楚。
另一邊祁陽對君征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緊咬牙關半個字都不肯透露。
警方的詢問一開始還十分緊迫,負責他口供的警官把畢生的審訊技巧都用上了,祁陽作為一個業內頂尖的心理醫生應付的都有些吃力。
後來詢問他的警察忽然放鬆了下來,有一搭沒一搭的問了他兩個問題就輕易放走他了。
祁陽走出了警局的大門還在滿頭霧水,李三一案影響太大,警方的重視可以想見,他都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了,怎麼就這麼輕飄飄的放過他了?
直到他出了警局,看見滿臉不耐的靠在他的車上等著他這個司機的君征,才滿臉寬面淚的悟了。
所以說他如臨大敵的準備都白做了是嗎?怪不得警方這麼輕易就放過他了,他一個心理醫生的口供,哪有人家當事人的陳述來的詳盡。
祁陽猶豫再三,還是頂著君征似乎隨時都能暴起殺人的目光小心翼翼的詢問:「君……君征,你跟警察怎麼說的?」
「什麼怎麼說的?當然是實話實說啊,警方的力量比我們大得多,當然要和警方通力合作才有希望抓到古銘啊。」
祁陽的聲音都有些抖了,也不知道是害怕君征嚇得還是丟了飯碗氣的:「你,你把他們雇我的目的也說了?」
君征覺得簡直莫名其妙:「說這個幹嗎?警方都忙著找李三呢,誰有空關心你啊。」
雖然君征的態度有點可惡,但是保住了飯碗的祁陽還是忍不住快要喜極而泣了。
君征也懶得管祁陽想到了什麼搞得表情那麼扭曲,大爺一樣的往車後座一靠,理所當然的指使祁陽:「秦蛟還沒醒呢,不用去看他了,直接給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我得跟賀時商量一下懷鄉的事。」
他們總不能一輩子不放懷鄉出來,不管能不能找到古銘,懷鄉早晚還是要知道發生了什麼。
祁陽會意,狗腿的直接把君征帶去了他家。
祁陽宰了秦蛟和古銘不少,置辦的住處獨門獨院,果然安靜。
君征進門毫不客氣的挑了最舒服的位置坐定,向祁陽點頭示意,就換上了賀時。
賀時上一刻還在警方的壓力下幾乎崩潰,下一刻就身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擔憂警方真的喚醒了懷鄉,焦急的環顧四周,發現祁陽在側,這才略放下心來。
祁陽瞭解賀時的擔憂,連忙安撫:「懷鄉沒事,這是我家,君征已經和警方談完了,他托我和你商量一下怎麼告訴懷鄉這件事。」
賀時對告訴懷鄉抗拒極了,本能的搖頭否認:「不,不能告訴懷鄉這件事。」
「可是你總不能像對胡履之一樣對懷鄉,他總要出現吧,到時候古銘不在,你們報仇報到一半也沒了後續,一次兩次還能糊弄過去,時間久了懷鄉終究還是要知道的。」
「那就能瞞多久瞞多久。」賀時態度堅決的抗議。
「懷鄉雖然單純,但是又不是傻,你能瞞得了多久,更何況古銘可還在外潛逃呢,萬一他狗急跳牆對懷鄉做些什麼,你什麼都不告訴懷鄉,他對古銘可還毫無防備呢。」
祁陽給賀時做過這麼久的心理咨詢,句句直戳賀時的軟肋。
賀時被祁陽說服,狠狠的閉上眼點點頭表示同意:「好吧,這件事可以跟懷鄉說,但是祁醫生你要慢慢告訴懷鄉,別嚇著懷鄉。」
祁陽一口應下:「那是當然,我和懷鄉相處了這麼久,發生了這種事我也很心疼懷鄉,我不會刺激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