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分裂的人格（九）

　　賀時還是有些不放心，但是也只能接受，反覆叮囑祁陽數次，才閉上眼睛換上懷鄉。

　　懷鄉一睜眼見只有祁陽，秦蛟和古銘都不在感覺有些奇怪，但是他畢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並不像賀時一樣憂慮，只是有些奇怪的問祁陽：「祁醫生，這是怎麼了？」

　　祁陽挫敗的發現雖然他答應賀時答應的挺痛快的，但是好像不管怎麼說，「古銘就是李三」這件事還是免不了讓懷鄉受到刺激。

　　祁陽張張口，還是選擇了最靠譜的循序漸進：「這是我家，懷鄉，有件事情你需要知道。」

　　「什麼事？你說吧！」

　　懷鄉敏感的察覺到祁陽的語氣有異，而且自己似乎覺得手腳發軟十分疲憊，這具身體好像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確實，自從秦蛟重傷昏迷，賀時獨自一人面對這麼多事，還要分心照顧秦蛟，哪裡還顧得上休息。

　　「是這樣，懷鄉，你還記得你說過的那個打賀時的壞人曾經和你說過話嗎？」

　　「我記得啊，是不是你們找到他了？」

　　祁陽刻意無視了懷鄉的問題：「我們推斷李三一直沒有對胡履之斬草除根是因為你。」

　　「因為我？」懷鄉不太明白，他只和李三交談過兩次，加起來也不超過十句話，他無法理解他為什麼能影響到李三。

　　「是的，因為你。」祁陽聲音柔緩，語氣肯定。

　　懷鄉的雛形就是胡履之幼年幻想中的夥伴，成為**的人格後更是具有胡履之理想中的乖巧和善良，這樣一個孩子不論放到哪都是惹人憐惜的。

　　更何況懷鄉作為分裂出的人格，性格中幾乎沒有陰暗面，就連對待仇敵也會滿懷善意的道謝，他釋放的善意幾乎是瞬間就打動了從未感受過人性之善的李三。

　　懷鄉還有些懵懂，但是祁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所以李三其實很喜歡你，賀時逃出來後他還是很想看到你。」

　　「他很想看到我？我後來見過他嗎？他在哪？」懷鄉連聲追問。

　　「我在這。」祁陽還未回答，不知從何處傳來了低沉的一聲回應。

　　祁陽和懷鄉向聲音來處看去，隱蔽的角落裡閃出了一個人，正是外面全城的警察都在竭力尋找的古銘。

　　懷鄉乍一見愛人十分喜悅，扯開了一個笑臉就要迎上去，卻被臉色劇變的祁陽一把拉住。

　　懷鄉被祁陽拉住，這才想起來古銘之前的回應，臉色一下變得蒼白。

　　「是你？你是李三？」

　　古銘見懷鄉這個樣子心痛不已，但事實容不得他否認，只能一言不發默認了。

　　接著古銘終於充分展示了他反派*oss的氣場，居然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把槍，指著祁陽語氣淡定：「祁醫生，我想跟懷鄉單獨談談，希望你不要打擾我們，也不要讓其他人來打擾。」

　　古銘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在他家開闢了藏身之處，祁陽接受了這個衝擊之後對於古銘拿槍指著他這種事居然淡定多了。

　　懷鄉還在呢，古銘怎麼會當著懷鄉的面殺人。

　　就算懷鄉靠不住了，還有君征呢。祁陽對君征的戰鬥力無比信任。

　　祁陽默默退到一旁，在古銘的命令下把身上的手機掏出來遠遠扔在茶几上。

　　古銘解決了祁陽的威脅，轉頭凝視著懷鄉：「懷鄉，我就是想，不論如何也要再見見你。」

　　懷鄉不知道要說什麼好，默默不語，古銘也不在意，笑了笑繼續傾訴。

　　「我見你的第一面，就發現你和胡履之不一樣，你好乖，居然對我道謝。」

　　「果然，你說出了另一個名字，我當時就想，可惜我這輩子是不可能有個家了，要是能有你這樣一個兒子，真是死而無憾。」

　　古銘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和懷鄉交談的機會了，似乎想把所有事情都說給懷鄉知道。

　　「後來我就想，雖然你不是我的兒子，可是我就這麼關著胡履之也挺好，雖然你不常出現，可是也算有個人陪我。」

　　「可是賀時居然跑了，小小的孩子，居然有勇氣殺人，我當時真是生氣啊。」

　　「再後來我就不生氣了，你好像很怕痛，在這裡關著幾乎不怎麼出現，賀時逃出去也好，你能過點正常人的日子。」

　　「正常人的日子多好啊，我多想過正常人的日子，可惜我就算不在牢裡，也每天擔驚受怕的。」

　　「我越來越想你，正好我的整容手術也做好了，我拿著這些年的積蓄做了個公司，很快我就變得有錢了，有錢了之後，就不難找到你了。」

　　「真諷刺啊，我本來可以是個成功的企業家的，卻先一步成了罪犯。」

　　「你長大了，和以前有些不一樣，又好像一點都沒變。」

　　「我本來就是想找到你，然後默默看著你就好，可是漸漸的，我好像不甘心就這樣遠遠的看著你。」和君征的推斷一模一樣，不得不說魔頭的行為都是有套路的。

　　懷鄉已經被打擊的有些搖搖欲墜了，在古銘的柔聲回憶中勉強堅持著。

　　「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和你搭話了。」古銘說到了最甜蜜的一段回憶，神色有些恍惚，似乎深深的陷入了回憶。

　　就在這時，原本還在原地搖搖欲墜的懷鄉忽然暴起，在古銘還沒回過神的瞬間扭斷了他持槍的右手，將他踹倒在地。

　　懷鄉在古銘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支撐不住縮回識海了，後面古銘的深情表白都餵了君征了。

　　君征繼承了胡履之的記憶，知道這個世界槍械的厲害，不敢妄動，所以才裝成懷鄉等到古銘放鬆警惕才一擊得手。

　　他和懷鄉共用一個身體倒是不怕古銘會傷害他，可是那邊還站著一個祁陽呢，古銘手一抖給他弄死了君征跟誰說理去。

　　祁陽這個小弟君徵用著還挺順心的，要是讓古銘弄死了以後誰給他開車。

　　古銘被君征忽然擊倒，知道自己與懷鄉的最後一面被打斷，掙扎著想要起身拚命。

　　君征實在是怕了這個世界凡人的身體素質，把自己習慣性卸掉四肢的動作都硬生生壓制住了。

　　古銘還欲掙扎，沒了槍的古銘對君征完全構不成威脅，君征像是對待翻蓋的王八一樣踩住古銘的後背，吩咐祁陽去找點繩子什麼的給古銘捆上，順便報個警。

　　一般人的家裡可能還不備著捆人的傢伙事，偏偏祁陽是個心理醫生，雖然主要給有錢人服務，但是該有的設備都是齊全的。

　　祁陽很快翻出一件束身衣，七手八腳把古銘套了進去，古銘被君征踩著早就目眥欲裂，被套上束身衣後拚命掙扎。

　　祁陽倒是有私藏的鎮靜劑以備不時之需，可是他已經報了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到時候警察一來發現古銘被紮了鎮靜劑，他好不容易保住的飯碗又該懸了。

　　反正古銘也掙脫不開，祁陽淡定的退後幾步以防誤傷。

　　只是有些心疼他精心挑選的擺件，被古銘這麼一折騰碎了個七七八八。

　　制服了古銘，祁陽抄著手在旁邊看著碎了一地的東西，心疼的估算著價格。

　　君征意態悠閒心情大好，撿起古銘的槍在一旁擺弄起來。

　　嘖嘖嘖，可惜不能試一試。君征有些遺憾的想。

　　不過古銘已經被抓到，報仇的任務基本上就算完成了，君征任務完成有望，對不能試槍的遺憾也輕易釋懷了。

　　為了李三一案全城的警力都調集起來了，聽說找到李三了一群警察玩命往這趕，沒一會就像搶錢一樣把古銘趕著押走了。

　　這可是頭功，升職加薪就靠他了。

　　君征有些遺憾的看著被警察收走的槍，古銘在祁陽家裡不知不覺開闢了個藏身處，警方回頭肯定得把祁陽家裡翻個底朝天，他這把槍實在是藏不住，不然他也不捨得就這麼乖乖上交。

　　時隔十多年，李三終於落網，全國震動，李三的陳年舊事被一件接一件挖出來，網上眾說紛紜。

　　一夜之間，李三的親戚、鄰居、同學如雨後春筍一般在全國各地冒了出來，李三的「童年事跡」出現了不下十個版本。

　　各種版本的故事這麼多，賀時和懷鄉的事情隻言片語的夾雜在其中反倒被人很容易當成編出來的故事看過就算了。

　　畢竟《潛逃十餘年連環殺手落網，兇手改頭換面與死者兒子同居十年》、《李三一案告破，冷血殺手心繫同性戀人》這種新聞，一看就是花邊小報編的噱頭。

　　警方為了保護懷鄉並沒有公佈懷鄉和賀時的情況，而且秦蛟當初能讓古銘捏著鼻子忍下他接近「懷鄉」，其權勢可見一斑，更不用說他身後的家族勢力在秦蛟被古銘重傷後也全速運轉了起來。

　　李三一案終於結案了，犯罪嫌疑人李三被判處死刑。

　　時隔十餘年，報應終於降臨到李三頭上，前來觀刑的賀時瞬間淚流滿面。

　　至於懷鄉，自從那日之後他受了很大的刺激，再也沒有出現過，君征只能大致探查懷鄉的情況，對這種事情也是愛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