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分裂的人格(五)
君征簡單粗暴的「調節」好了二人的糾紛,逕直退回了識海換上了懷鄉。
古銘都快黑化了,還是先把懷鄉放出來安撫他一下。再說明天祁陽就要來和賀時談心了,得先給秦蛟這二貨些時間組織下語言。
君征換人之前忘了告訴他們兩個自己打算換誰出來,君征一閉上眼,倆人眼睛瞪的滾圓的盯著君征緊閉的眼簾,比捏著前幾位全中,只差最後兩位開獎號碼的彩票還緊張。
懷鄉睜開眼,早已熟悉愛人的二人一眼就辨認出了這是誰,古銘終於露出了自君征出現以來的第一個笑臉,秦蛟卻大失所望,唉聲歎氣的轉身回房等著下半夜輪到賀時。
懷鄉這個人格形成的晚,明天的事和他沒什麼關係,只是被賀時的預約擠掉些屬於他的時間而已。
古銘大略跟懷鄉提了幾句明天的事,就拉著懷鄉回到了他們的房間。
由於懷鄉一旦感覺疼痛賀時就會出現,所以他們二人一向是古銘作為承受的一方。
古銘雖然今日的大部分時間都處於紅著眼的狀態,可是面對懷鄉他還是瞬間溫柔了起來,將懷鄉照顧的無比舒適。
默默坐在床頭,輕撫著懷鄉的側臉看他入睡,古銘雖然累了一天卻時刻不敢閉上眼睛。他實在是嚇怕了,總有種他一閉上眼睛懷鄉就會消失不見的感覺。
古銘也清楚這具身體陷入睡眠後嚴格意義上講就不再是「懷鄉」了,可他還是貪戀的不肯挪開目光。
可惜君征對古銘的痛苦完全沒有感同身受,時間一到他準時將賀時喚醒。
對於這種人格互換的情況他們習以為常,古銘早已自覺的幫「懷鄉」穿戴整齊。
賀時醒來後接管這具身體,與古銘對視一眼,坐起身來沖古銘點點頭禮節性的打了個招呼,就起身去了他和秦蛟的房間。
秦蛟早就在房間裡轉著圈等著賀時了,一聲輕響房門緩緩打開,秦蛟猛地抬頭,見門口站著的果然是賀時。
他早已經適應了賀時和懷鄉偶爾會發生的小狀況,可是此時賀時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他,還是讓他有種久別重逢一般的激動。
秦蛟果斷撲向賀時,在賀時肩上死命蹭了蹭腦袋,這才覺得差不多聊表一二分思念。
歡迎儀式過後,秦蛟組織了半個晚上的語言通通都堵在了胸口,猶猶豫豫張開口卻只是結結巴巴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那……那個,君征,君征說……」
好在賀時明白他的意思,順著他的話發問:「君征說什麼了?他要我做些什麼嗎?」
「他……他要你明天和祁陽談談。」賀時的職責就是承擔痛苦,笑對他來說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此時他居然隱帶笑意向秦蛟發問,明明都是老夫老夫了,秦蛟還是看的臉都紅了。
賀時毫不意外,他沒秦蛟那麼直腸子,答應報仇的時候就知道這種事早晚都要發生。
「我要和祁陽談什麼?」
「他讓你談談當年的事情。」秦蛟打好的腹稿一句都沒用上,就這麼在賀時的詢問下直接捅了出來。
賀時早有準備,雖然心裡還是有些恐懼,卻也不願意讓秦蛟跟著擔心,面上還是一派淡然的點點頭:「好。」
秦蛟原計劃循序漸進的對話兩三句就接受了,剩下的時間反而有些不知道要做些什麼,悄悄蹭到賀時身邊拉住他的手,就又冷了場。
賀時斜睨了他一眼:「你剩下的時間就打算乾坐著嗎?」
秦蛟忍痛搖了搖頭:「不行,你明天還要和祁陽談話,到時候坐不住可不行。」
賀時哭笑不得:「我是說讓你趕快睡一覺啊,明天你肯定更不放心去睡,到時候看你怎麼熬得住。」
秦蛟有些尷尬,但是天然呆的殺傷力永遠都是那麼強大,他直接忽視了賀時的話,恍然大悟般撲向賀時。
做別的怕賀時明天坐不住,親親總可以吧。
纏吻許久,秦蛟才氣喘吁吁放開賀時:「不行,明天我熬不住是小事,你可不能不休息,我守著你,你快睡。」
賀時與秦蛟畢竟是老夫夫了,秦蛟這種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德行賀時早就習以為常,聞言也不反駁,順著秦蛟的意思躺在床上閉上了雙眼。
秦蛟守著呼吸漸漸平緩的賀時,這才露出了幾分患得患失的不安。
今天君征這個人格的忽然出現,給他們所有人都帶來了無盡的擔憂。
賀時和懷鄉的「病情」是惡化了嗎?君征之後會不會還分裂出其他人格?現在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的目標,抓到了兇手之後呢?君征作為主人格還會允許賀時和懷鄉如同以前一樣交替出現嗎?
他們有太多的猜測,可是就連祁陽都對君征無可奈何,他們的種種猜測只能憋在心裡。
他們都竭力保持溫馨的氛圍,不欲給伴侶帶來更多壓力,可是每個人的內心,都是一樣的不安。
賀時心裡壓著這麼多擔憂,又承擔著保護懷鄉的責任,甚至明天醒來,就要直面那段最黑暗的過往。
這樣的賀時,又怎麼能睡得著,為了不讓秦蛟憂心,他故意放緩了呼吸,做出一副熟睡的樣子。
秦蛟又豈能不知賀時有沒有真的睡著,只是賀時注定難眠,他也不願戳穿讓賀時再分心為他考慮,默默無言守在賀時身側,看著天光漸蘇。
天亮了,賀時睜開雙眼,與秦蛟攜手起床洗漱,又進廚房給家裡的三人如往常一般做好了早餐。
他們「四人」的情況特殊,家裡從不請外人踏足,一應家務皆是幾人輪流親力親為。
雖然明知今天看不到懷鄉,古銘還是準時踏出了房門。看他眼下的烏青顯然也是一夜未眠,三人食不下嚥的用著早餐,祁陽就風風火火趕到了。
昨天的那沙發的慘狀還歷歷在目,祁陽表示,他就是個大夫,實在是惹不起君征。
祁陽真心覺得,雖說他拿的診金已經比同行多了不少,可是面對忽然增加的人格,他有必要要求加薪並且去買個保險。
但是祁陽忽然意識到,好像又出現了一個人格這種事,都得怪他這個心理醫生工作不力?嘶~這種事還是不要再拿來煩僱主了,祁陽縮縮脖子偷偷決定。
祁陽進門,先是狗腿的向兩位僱主打了個招呼,絲毫沒有打斷人家吃飯的愧疚。
看他們一個個那心事重重的樣,誰能吃得下飯?
果然,三人見祁陽進門,紛紛放下手裡根本沒看過是什麼的食物,三雙眼睛直盯著祁陽。
祁陽被盯得後背有點涼,但是這種程度他還撐得住,面向賀時,嚴肅的開口:「你準備好了嗎?」
賀時的面色同樣嚴肅,壓下了幾欲衝口而出的「時刻準備著」,默默點了點頭。
祁陽向賀時確認過後,將他帶入了自己在這的工作室。
「催眠過多對你的狀況無益,你還是先根據自己的記憶從頭描述一遍當年的事情。」
賀時攥緊拳頭,盡量保持著語氣的平靜開了口:「我的記憶是從一個陰暗的地窖中開始的,我睜開眼,有了意識就發現自己正被人拎住衣領扯了起來,我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我在哪,但是我知道我叫賀時。」
祁陽做著記錄,內心默默點頭,這符合人格分裂的一般發病規律,胡履之因為恐懼和「這不是我」的逃避心理,分裂出了一個人格替自己承受殺害了他父母的兇手將要帶給他的痛苦。
賀時的回憶到了痛苦的地方,他咬了咬嘴唇,沉默片刻繼續開口敘述:「他對我連摔帶打,我很疼,忍不住哭起來,但是我越哭他好像越高興,直到他打累了才走。他走之後沒多久,我就昏昏沉沉睡著了。 」
隔壁房間的監控器昨天被秦蛟一拳打壞,今天十萬火急的換了個新的,此刻秦蛟和古銘依舊在隔壁房間通過屏幕看著賀時和祁陽的交談。
秦蛟心痛的恨不得衝到隔壁把賀時拉出來,彷彿這樣能帶他離開那段回憶。
賀時的手臂都在隱隱顫抖,卻還強撐著用冷淡的音調像是敘述外人的事情一樣平靜的描述記憶中的場景。
秦蛟知道賀時這是不想讓隔壁房間的他憂心,可是賀時越是如此,秦蛟越是心如刀絞。
秦蛟現在後悔支持賀時報仇也來不及了,只能青筋暴起,恨不得把那李三當場找出來親手撕碎。
賀時的敘述還在繼續:「我再醒過來,那個人又來了,我還是很疼,身上的舊傷也疼,但是我上次留下的舊傷好像好的太快了。」
「後來我發現,我每次醒過來都是那個人來的時候,中間彷彿全都睡過去了,我這才隱約意識到,我好像丟失了一部分時間。」
「我那個時候還小,不知道什麼複雜的病理,但是我知道很顯然有人替我吃飯喝水,我每天這麼挨打,但是每次醒過來都只覺得疼並不覺得餓。」
賀時目前的敘述一切都符合人格分裂症的症狀,祁陽鼓勵的看著賀時,讓他繼續說下去。
賀時皺了皺眉,彷彿並不受用祁陽的同情和鼓勵,繼續回憶道:「再後來,依舊是這樣,我什麼都不知道,醒過來就是受痛,不同的是好像挨完打我漸漸不會馬上昏睡了。」
祁陽知道,這是因為胡履之的原人格漸漸陷入沉睡,賀時掌控這具身體的時間就越來越多了。
「然後我再醒來的時候,挨打的次數就變少了。」
「等等」祁陽開口叫停,提出了疑問:「你說的挨打次數變少,是相比於你清醒的時間而言的,還是相比於外界的時間而言的?」
賀時好像被這個問題難住了:「可能……都有吧,我身上的舊傷每次挨打之前好像都比上一次癒合的更好了。」
祁陽找到了關鍵:「這種變化是忽然發生的還是循序漸進的?」
賀時以前似乎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祁陽提出後仔細回憶了一陣方才斷然答道:「是忽然變少了很多,然後又循序漸進的越來越少的。」
祁陽內心有些激動,跟著分析:「這個忽然變少的原因恐怕就是李三放過胡履之的契機了,你仔細回想一下,這之前發生了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要公佈取名梗了~~大家有沒有很激動!
胡履之→胡椒 胡椒別名昧履支
賀時→蔥 蔥別名和事草
懷鄉→茴香 茴香別名懷香
古銘→孜然 孜然別名枯茗
秦蛟→花椒 花椒別名秦椒
祁陽→韭菜 韭菜別名起陽草
上面的名字,兩個副人格都是火鍋底料,兩個副人格的cp和祁陽都是火鍋蘸料~(孜然、麻油、韭花)
取名的時候我餓了_(:∠)_
感謝纏中說禪小天使的地雷~麼麼噠~
感謝八寶粥小天使的地雷~一本正經的叫出你這個神奇的馬甲感覺怪怪的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