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分裂的人格(二)
秦蛟與古銘對視一眼,秦蛟從背後捅了捅還攤著手的祁陽,祁陽不愧是他們花大價錢請來的,秒懂了僱主的意思,面上絲毫不露,依舊是作為醫生的誠摯臉:「我需要瞭解一下你才能保護好你們,能給你做個催眠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胡履之會忽然分裂出一個與賀時職責重疊的君征作為主人格,但君征既然不是自毀傾向的人格那麼肯定還是想要保護他們共同的身體,祁陽有把握能說服君征接受催眠。
可惜君征是個外來者,不像是一般分裂出的人格一樣對其他的人格有責任感。
不過也算是祁陽好運,君征恰巧對這個世界不用靈力就能惑人神智的催眠很感興趣,他乾脆的一口答應了催眠。
秦蛟與古銘見君征答應的痛快臉色總算好看了一點,至少這個新來的人格願意配合醫生,對他們的伴侶也並無惡意,比他們預想的情況好得多。
由於賀時與懷鄉的特殊狀況,三人的家裡專門為心理醫生準備了「辦公場所」,君征頗有些迫不及待的一馬當先快步走向躺椅,不待祁陽指揮就乖乖躺好。
祁陽額角抽了抽,覺得高度戒備著生怕被這個武力值極高的人格一個不爽撂倒的自己彷彿受到了無形的嘲笑。
腹誹歸腹誹,進入了工作狀態的祁陽堪稱全力以赴,這種特殊的案例如果可能的話他都願意花錢研究,更何況還有大金主在盯著。
催眠開始,君征十分配合,順從的隨著祁陽的輕聲指引緩緩沉入了識海深處。
祁陽拿著秦蛟和古銘的高額診費自然為他們辦事,平時對兩個人格的催眠治療並不敢進入太深的層次,生怕刺激多了導致沉睡的胡履之甦醒。
可是這次情況有異,他要探究君征這個人格從何而來,不得不深入胡履之埋藏的記憶。
祁陽的催眠十分深入而徹底,君征進入胡履之的記憶深處,成為了幼年的胡履之。
胡履之的記憶中關於其他人的片段極少,他的父親由於工作原因時刻警惕著歹徒可能會有的報復,胡履之平時很少能得到出門的機會。
他很少出門,也沒有玩伴,但是他並不孤獨,他有一個幻想中的夥伴懷鄉時刻陪伴著他。
懷鄉是個小男孩,卻不像時常受到媽媽斥責的他一樣淘氣,懷鄉一直是安靜乖巧的樣子,會傾聽他每個異想天開的想法,會在他又受了媽媽的批評時安慰他。
那時候的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孩子,直到那個他深埋在記憶深處的日子。
那天出差了好多天的爸爸終於回家了。他和媽媽都很高興,懷鄉也很高興。
媽媽做了好多菜,他們一家開開心心的坐在一起,他還認真的向爸爸媽媽介紹了懷鄉,爸爸以為「懷香」是女孩,還笑著讓他可要做個男子漢保護好懷鄉和媽媽。
再然後他的記憶就變得十分混亂,破門而入的歹徒,母親的尖叫,父親的嘶吼……他的後背很痛,好像是被誰按在地上。
然後整個世界彷彿都寂靜了,只有一片血紅。
壞人把呆愣的他帶走了,他不知道這是哪,很黑,爸爸媽媽都不見了,連懷鄉也不見了。
有人把他拎起來,他很害怕,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胡履之再醒來的時候,壞人就不知道去哪了,他還在那個很黑的地方,身上很痛。
後來壞人又來了幾次,他每次都會失去意識,好像睡一覺壞人就走了。
漸漸的,他沉沉的睡著了,再也沒有醒來過。
雖然沒有這麼深入的挖掘過,但是祁陽對胡履之的記憶也基本瞭解,他竭力試圖尋找有關君征的內容,卻一無所獲。
君征還在翻看胡履之的記憶,卻感覺到祁陽居然在試圖探索他的神魂。
他的神魂又怎麼是祁陽一個凡人能探尋的,君征看夠了熱鬧,從胡履之的識海深處掙脫開來,強行結束了祁陽的催眠。
祁陽可是行業內的天才,他無往不利的催眠頭一次被打斷,斷的還莫名其妙。除了胡履之的記憶外他居然一無所得,看著不知道如何掙脫他的催眠正精神奕奕看著他的「君征」,祁陽覺得挫敗極了。
秦蛟和古銘在另一個房間監視著整個催眠過程,此時他們的心情比祁陽還差。
祁陽不過是催眠被打斷的挫敗,他們可是心繫愛人卻無能為力,脾氣暴躁的秦蛟一拳打碎了面前的屏幕。
君征恐怕是現在唯一一個心情不錯的人了,感謝他對催眠的興趣,他現在好像找到解決胡履之怨念的其他途徑了。
設身處地的體會過胡履之埋藏最深的記憶,君征發現年幼的胡履之雖然選擇分裂人格讓賀時接受痛苦來逃避,但是沉睡的胡履之最希望的還是讓那個至今還逍遙法外的仇人得到報應,他不願觸碰這段記憶,卻潛意識的怨恨他分裂出的兩個人格。
他以為他是怨恨他們得到的一切,但是內心深處,他怨恨的其實是他們的不作為。
另外兩個人格這麼多年放棄追查仇人的原因,君征也能體會一二。
懷鄉不必說,發生這件事的時候他還沒分裂出來呢,那個玩伴懷鄉不過是個雛形。要不是遭受巨變,隨著胡履之的成長,懷鄉也會被漸漸遺忘。
至於賀時,他承擔了胡履之痛苦的記憶,仇恨之餘難免又十分恐懼,而且他還要保護懷鄉。所以雖然他與胡履之一樣難以釋懷,卻也不願意直面當初的歹徒。
現在君征來了,情況當然就不一樣了,這種有架打的好事君征恨不得翻著跟頭上,賀時不用直面讓他恐懼的仇人,保護懷鄉對君征來說更是輕而易舉。
君征施施然起身,語氣平淡的對還沉浸在挫敗中的祁陽提出要求:「我要報仇,你幫我跟他們兩個說一聲。」
他倒不是不能直接與賀時和懷鄉交流,只是他神魂太過強大,直接交流恐怕傷到賀時和懷鄉本來就不完整的識海。
祁陽沒想到君征會提出這種要求,愣了愣,反應過來都快給君征跪了。
他就是個大夫請不要難為他好嗎!剛才還好好的催個眠醒過來就做了這種決定是要鬧哪樣!被秦蛟和古銘知道了他的飯碗還能不能保住了!
可惜秦蛟和古銘在隔壁早就聽了個清清楚楚,二人臉色大變,再也無法忍耐,起身衝到了隔壁。
秦蛟一個箭步衝上來扯住了君征的衣領,拳頭攥的青筋爆起,舉起來又停在了半空,這一拳下去打的可是賀時的身體。
秦蛟放下拳頭,到底心氣不順,狠狠的晃了晃君征:「不行!你休想!!」
古銘年紀稍長,此刻還能保持冷靜,拉開秦蛟,言辭堅定:「你和懷鄉他們兩個共用一個身體,這種事情你沒有權利替他們決定。」
君征有些失望的看著被拉開的秦蛟,他本來還希望能一次打秦蛟和古銘兩個的。
「我當然有權利。」君征覺得理所應當:「他們要是不同意就不用出現了。」言辭間毫不掩飾對秦蛟和古銘的威脅。
「你!」秦蛟暴怒,可惜投鼠忌器,只能站在一邊惡狠狠的瞪著君征。
祁陽已經摻和進來了,想要明哲保身也來不及了,作為唯一的局外人只能硬著頭皮打起了圓場:「君征,這麼大的事你還是要聽一下他們兩個的意見吧,我幫你傳話,你先讓他們出來和自己的愛人商量一下。」
「通知他們一下就行,要不是怕傷到他們兩個我都用不著你。」君征也不怕他們耍花招,祁陽那點道行想封印他還得苦修個幾千年。
君征退出這具身體,換上賀時。
賀時接管身體,一睜眼看見秦蛟嚴陣以待的樣子有些懵逼:「秦蛟?你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外面天還亮著呢,這應該是懷鄉的時間啊。
說話間賀時才看到祁陽和古銘也在,古銘更是臉色陰沉,立刻產生了不好的預感:「祁醫生也在?怎麼了?是不是懷鄉出事了?」
祁陽觀察了這一會已經確定這是賀時,見賀時難得慌張的樣子忙出言安慰:「你別擔心,懷鄉沒事。」大概沒事吧……
「你們的身體裡又出現了一個人格,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祁陽擔負起心理醫生的職責。
賀時聽說自己身體裡又出現了一個人格吃了一驚,他仔細感受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感覺到異常,又出現了一個人格?是胡履之醒了嗎?」賀時有些擔憂。
「不是胡履之,是另一個從來沒出現過的人格,他說他叫君征,你聽說過這個名字嗎?」
賀時被這洶湧而來的信息量衝擊的有些摸不著頭腦:「君征?我沒有印象,你們可以問問懷鄉。他為什麼會出現?對我們有惡意嗎?」
「現在看來他對你們並沒有惡意,可是他好像能夠控制你們的出現。」
賀時對人格分裂也有不少瞭解,聽祁陽這麼說還有什麼不懂:「他是主人格?他的職責是什麼?」
祁陽語塞,與秦蛟對視一眼。
秦蛟猛的搖了幾下頭,他根本不想讓賀時想起痛苦的回憶,更別說報仇了。
賀時險些被秦蛟的蠢樣逗笑了,簡直就是此地無銀嘛。
他們四個人的家中早有慣例,關鍵時刻有什麼事還得靠賀時和古銘做決定,秦蛟這貨熱血上頭根本靠不住。
賀時看向古銘,古銘面對熟悉的賀時平靜了不少,沖祁陽點點頭:「他早晚會知道的。」要是不告訴他君征真有可能做得出把賀時和懷鄉鎖起來這種事。
秦蛟也知道利害,阻止祁陽不過是心有不甘,古銘做了決定他也不再阻攔。
「他擅長打鬥,至於職責,他說他想報仇。」
作者有話要說:
懷鄉→懷香 即茴香,夜白小天使猜對了,獎勵你一個麼麼噠~~
小段子明天放讀者群,夜白作為猜對的人可以選擇哪種play~或者我自己決定?
其他幾個名字先不公佈,大家再猜幾輪,猜對了誰的名字就獎勵誰的小【嗶——】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