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悅來客棧的老闆(六)
理所當然的,君征在京城落腳張羅著開分店的消息一傳出來,打包收拾行李離開雪山的第一梯隊,又一窩蜂的趕往京城。
倒不是這些各個門派年青一代的精英們有多智障才會被君征這麼簡單的營銷手段耍的團團轉,實在是君征一把死死掐住了他們的死穴。競爭關係明目張膽的擺在了檯面上,這個檔口誰敢撂挑子不幹?
他們甩手就走倒是容易,奇珍要真落在了別的門派手裡,人家門派一飛沖天了,自家門派沒落的鍋誰來背?
也不是沒人想過硬搶,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說法確實有道理,然而這個懷璧的掌櫃的並不是個匹夫……他們連上趕著讓人扔一扔都得在門口先打一架,想直接搶……基本上是沒戲了。
或許集合全武林之力還有點希望,然而江湖這麼大,各個武林門派之間的關係本來就錯綜複雜,就算是出了什麼外族入侵之類不得不站在同一個戰線上的大事都未必能夠同心協力,更何況還是這種人人都會留有後手的奪寶行動。
總之,面對君征這種強悍的存在,硬搶是肯定沒希望了,整個武林都得咬著牙往溝裡跳,跟在君征屁股後頭跑。
還別說,能趕到第一梯隊進入雪山的趕路速度確實了得,君征這邊剛在京城裡盤下一間正在轉讓的酒樓,定做的床榻還在木匠那打著呢,那邊第一梯隊就已經風塵僕僕又趕來了。
他們也算是駕輕就熟,君征的客棧還沒開門迎客,他們就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包括在悅來客棧旁邊就近找個客棧住下、或者直接在附近置辦一處房產,做足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為了住進一家客棧,先得在附近找家客棧住著……天下間,也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道理。最歡迎悅來客棧京城分店開張的,大概就是附近的客棧和酒樓了。
對,還有酒樓。畢竟君征自認為他是個開客棧的,堅持只負責客官的早餐,請廚子的原則,也只有「隨緣」一條。
至於這個「緣分」從何而來……大概主要是看廚子的工錢,以及廚子的抗揍潛力。
是的,君征自己當掌櫃,就是這麼任性,選人先看自己能不能看的順眼,至於什麼樣的廚子才能讓君征看著順眼——你們懂的。
多年後,悅來客棧成為了江湖中的傳奇,江湖中流傳著這樣的傳言:悅來客棧裡隨便一個人,上到掌櫃,下到店小二和廚子,都是不世出的高手。雖然沒有易莊「隨便一個看門的都是活神仙」的傳言聽上去霸氣,但是這兩個傳言孰真孰假,江湖人心照不宣。
且不說多年以後,只說現在,已經頗具一些傳奇雛形的悅來客棧,終於裝修完畢,順利開張了。
雪山第一施工隊轉戰京城,早就準備齊全,就等君征開張了,至於悅來客棧裝修的時候大家親眼見證著搬進客棧裡的床榻的質量……算了,雪山下的悅來客棧那種條件都忍了,反正他們爭著進悅來客棧又不是為了享受的,吃的住的,就忍一忍好了。
大家對客棧床鋪一事絕口不提,然而回去後,又不約而同默默在京城就近買了全套鋪蓋卷。
客棧所有物不能被損壞可是鐵律,在雪山被扔習慣了是沒錯,換了地圖圍觀群眾更多了,他們才不想因為「晚上睡覺翻了個身壓壞了床」這種奇怪的理由唄扔出來好嗎!
扔……至少也要被扔的有價值一點。
君征換了個地圖在京城開張的分店,極大程度上為雪山第一施工隊的老對手們增添了新的競爭動力。
雪山下打了那麼久,就連身邊帶的隨從的戰鬥力都被摸得一清二楚,搶號牌的時候早就沒了新鮮感,這回地圖換到京城交通便捷,後援源源不斷的趕來,各自的戰鬥力都有所提升,打起來精彩了不少。
當然也只是場面精彩了不少,而且拍賣的時候價格更高了。當天最終搶到號牌進入店內的,還是那幾個君征的乾人老主顧。
乾人不愧是站在這個武俠世界巔峰的一群人,不論是自身的身體素質還是能生下乾人家族世代乾人積攢的勢力,都遙遙領先。
除了乾人,當然也不能忘了我們的老朋友魔教,可惜,魔教這種走到哪都人人喊打的存在,在雪山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囂張一下還行,京城集中了這麼多乾人,魔教根本就沒跟著過來。
沒跟著過來的魔教也幫了君征很大的忙,他們不得已放棄了京城戰場,反而留下了更多勢力蹲守雪山。換句話說,也就是帶領第二梯隊繼續關照君征的生意。
雪山那邊的生意暫時有魔教「照應」著,君征開始著手在京城分店進行店小二的選拔和培訓了。
京城分店比雪山店規模大多了,就算開的是這種愛來不來愛住不住的傲嬌店,也有點使喚不過來。
京城畢竟比雪山下那個小城繁華多了,君征倒是不用在去什麼隔壁的裁縫鋪挖人,每天定時往外扔一批人之外,就在城裡各處溜躂,不拘身份,只看潛力。
反正這個世界也是全民習武,江湖地位遠勝於皇室身份之類,君征也不怕一不小心招店小二招到什麼王爺身上吃瓜落。雖說即使江湖人地位高,隨便一個皇室成員也不至於連個客棧掌櫃都惹不起。
然而這個客棧掌櫃換成君征的話……可就不一定了。先不提整個江湖都緊盯著君征這件事,光說君征自己的乾人身份,在這個世界裡就不是什麼王爺因為一句話就能交惡的。
君征這次招募店小二活動也挺順,當然也不能奢望能遇見什麼像原主這樣隱藏的乾人,然而資質極佳潛力尚未被開發的泰人和否人還是有不少的。
甚至,君征還在乞丐堆裡,撿了個泥猴回來。
雖然不是個隱藏的乾人,但是對於客棧生意來說,這次撿到的店小二甚至比乾人有用多了——他撿到了一個像泥猴一樣的坤人。
說出去都沒人相信,養在深閨裡一陣風都能吹倒的坤人,居然淪落到了乞丐堆裡。
這坤人也不過剛剛成年,可能是因為營養不良以及坤人本身身量就小,看上去還像個沒長開的孩子,也虧得君征自己神魂強大、眼力出眾,才一眼看出了這孩子坤人的身份。
能讓一個坤人流落到乞丐堆裡的,必然都有些血海深仇之類的理由,君征自己都隨時走在翻臉對抗整個江湖的邊緣,不管這少女結了什麼梁子都不過是捎帶手的事,自然也不顧忌那些,直接就拎回去了。
這坤人寧願淪落成乞丐也要隱藏身份,當然不可能願意直接跟君征走,然而君征是誰啊,管她願不願意,先拎回去再說。
這少女被拎回客棧嚇得瑟瑟發抖,畢竟君征全程除了一句:「跟我做店小二吧。」之外一句話都沒說過,她也不知道君征是不是看穿了自己的身份,越發不敢開口。
直到君征叫來一個店裡的否人店小二吩咐她幫新撿回來的同事洗漱一下,這少女才劇烈掙扎起來。
姑娘進門先洗洗乾淨什麼的……越聽越像某特殊服務行業好嗎!就算這些人現在還只以為她是個否人,洗乾淨了還能看不出來?
君征哪裡會理會小女孩的這些複雜心思,只揮揮手吩咐的已經在君征的培訓下頗有一些他的風範的否人店小二趕緊把她帶下去。
洗漱完畢的坤人很快戰戰兢兢的被店小二帶了回來,雖然在洗漱過程中店小二已經說明了本店的工作性質以及掌櫃的「江湖地位」,這姑娘面對此前二話不說拎著她就走的君征還是有些害怕。
畢竟是以後客源的保證,君征難得和顏悅色了一些,耐心的詢問:「你叫什麼名字?」
姑娘不可避免的抖了抖,然而坤人家庭的教育很快支持她清晰明瞭的回答了君征問題:「小女名喚阮梓,自幼父母輩賊人所害,多謝恩人相救。」
君征不置可否:「倒不是為了救你,我們店裡缺個店小二,你接受完上崗培訓就是我們悅來客棧的店小二了,別的不敢說,成為客棧所有物之後肯定不會被損壞。」
阮梓被「所有物」和「損壞」又嚇了一跳,終於想起了她這幾日總是聽人提起的悅來客棧,這才放下心來。
她那點血海深仇在明目張膽喂乾人吃大鍋飯的悅來客棧眼裡,算的了什麼。想要勾引掌櫃的坤人都能排到城門口,估計也不會圖她什麼。
然而她還是大意了,君征對她還是有所圖謀,不然也不會把這麼一個明顯體質弱雞的坤人撿回店裡。
君征沒打算把開分店的腳步停止在京城,雪山那邊至少是個著名尋寶景點,京城這邊離了他卻還需要個招牌,一個活生生的坤人店小二放在店裡,有的是適齡的乾人前赴後繼的來露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