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悅來客棧的老闆(七)
坤人和乾人社會分工不同,阮梓也不是什麼隱藏身份從軍的瑪麗蘇坤人,雖說裝成乞丐也受了不少苦,但到底還是先天身體素質所限,肯定是達不到君征對於店小二的要求了。
君征也能理解這個世界的分工問題,並不強求阮梓能和金刀胡家的四少爺達到同一個水平,反正即使是在君征的悅來客棧裡,身為坤人的阮梓和其他店小二的分工還是要有區別的。
君征是開客棧的又不是開善堂的,在這個看主流價值觀就知道不可能安定的世界,即使在京城裡,乞丐滿地都是。這麼多乞丐,君征偏偏要撿一個最不抗揍的坤人回來,又不是為了做慈善。
阮梓也清楚這一點,街頭巷尾對於悅來客棧的傳言一天翻一個新花樣,客棧裡的店小二個個都武藝高強這種事早已不是新聞,她自認除了坤人的身份,她也沒什麼能讓掌櫃的看上眼的。
反正掌櫃的親口承諾了她不會被……損壞,比起糊一臉泥巴走街串巷的要飯,為了客棧拋頭露面出賣點色相簡直毫無心理壓力。
畢竟遭受過血海深仇等級的家中劇變,還在乞丐堆裡打過滾,阮梓甚至比這個世界自詡為江湖兒女的否人俠女們想的還開。
然而阮梓還是放鬆的太早了,心理上的坎君征根本不管她能不能過,但是作為他的店小二,即使再弱雞也得度過一個生理上的坎——店小二的上崗培訓。
悅來客棧的產品定位如此傲嬌,店小二的上崗培訓也不用學什麼讓客官如沐春風賓至如歸那套,全程板著一張愛來不來的死人臉反而更能體現客棧特色。
所以君征組織的上崗培訓,主要都在培訓店小二如何快速發現損壞或意圖損壞店內所有物的客人,並迅速把他們扔出門外。
君征對阮梓的要求再低,她也得學會了這兩點才能正式上崗。
阮梓倒是任勞任怨,君征的教導對她來說都是極為實用的,店裡的店小二武功再高,她也不可能永遠不落單,坤人的身份若是明目張膽的擺出來,想要生個乾人鎮宅的乾人甚至泰人們,未見得就不會熱血沖頭鋌而走險一回。
阮梓學的認真,君征教的依舊很艱辛,畢竟坤人的身體嬌弱簡直堪比他上一世試圖教導未果的三歲版蘭妃,都是一碰就壞打不得摔不得的體質。
好在這回雖然沒有林林總總的武術培訓班,卻有一整個客棧一批已經成功從君征的上崗培訓中畢業並積累了豐富工作經驗的店小二們。
這個世界再怎麼尚武,像君征這樣只擅長打架一門的人也還是鳳毛麟角,店裡隨便一個店小二,在做上崗培訓方面都比君征強的多。
君征也有自知之明,第一時間做出放棄親自培訓的決定,把這個光榮的任務交給了店裡的其他員工。
就算不看在掌櫃的承諾的那些給阮梓做培訓漲工錢的份上,就衝著阮梓坤人的身份,店裡的乾人和泰人店小二們就有的是出於雄性本能上趕著照顧她的。
至於店裡的否人店小二……本來出於天性這個時候是應該嫉妒的,阮梓也沒什麼高強的交際手腕能迅速和誰打成一片(咦這個好像是君征的天賦技能),不然也不會淪落到乞丐堆裡。
然而掌櫃的把她撿回來的那天大家出於對新同事的好奇以及店裡客人實在太少的無聊都去圍觀過,當初那個可憐兮兮的樣子就已經激起否人們一部分的母性了。
更何況阮梓還真的剛剛成年成為一個坤人,之前又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餓的瘦瘦小小的,這個世界的坤人多寶貴啊,這個孩子卻受了這麼大的罪。
每天往外扔客人就夠累的了,大家本來就沒什麼剩餘的負面情緒可以發洩到同事身上,更何況還是對著這麼一個及金貴又身世可憐的坤人孩子了。
總之,阮梓就這麼憑借可憐兮兮這種根本就不是一個坤人該有的特徵迅速坐穩了悅來客棧京城分店吉祥物的位置。除了閒著無聊依舊每天出門撿店小二的君征之外,大家都很照顧她。
在整個客棧包括廚子的悉心指導下,阮梓終於磕磕絆絆通過了上崗培訓,成功進入了自己的實習期。
君征深知紙上談兵的道理,培訓的時候練得再好的店小二,面對店裡面非富即貴的乾人客人們,不敢下手的還不是多得是,所以特意設置了實習期,實習期內不達到指定扔人指標的店小二照樣掃地出門。
阮梓倒是不用擔心沒人可扔,正式進入實習期的第一天,她露面參與安排搖號的時候,半個京城都沸騰了。有錢沒錢有勢沒勢的都蜂擁到悅來客棧門口,一兩銀子一個的搖號資格當天被搶購一空。
花一兩銀子就能見見坤人是多划算的買賣,這個世界的坤人身體不好,還那麼珍貴,多是養在深閨,也就是有家學淵源的乾人能見上包括自己親娘在內的幾個,他們這些泰人和否人沒見過坤人的多得是好嗎。
這一天號牌的爭搶,甚至超過了君征開設京城分店的第一天,美色的動力無疑是惑人的,就連君征的老主顧們都掀出了新底牌,手段盡出,貴賓號牌的拍賣價也再創新高。
黑馬畢竟是少數,再拚命的螞蟻奮力一躍也沒有螞蚱跳的高,當天進入客棧的,依舊是那幾個熟悉的身影。
還是熟悉的身影,卻都不是熟悉的表情了,當初上崗培訓的時候就連此時已經有了開宗立派實力的胡四圭對著阮梓都忍不住面泛桃花,更何況是這些實力遠遠不及胡四圭但同樣還沒娶妻的同批精英。
今天的老主顧們破天荒的第一次忘了進入客棧的主要目的,爭先恐後衝到阮梓面前。管他什麼奇珍還重要的過終身大事,先讓他們獻個慇勤再說。
君征好歹還記得自己開客棧是混服務行業的,店裡有規定,除非客人損壞或意圖損壞店內所有物,不然不得輕易動手把客人扔出去。
以及君征親自培養這些店小二,給他們灌輸了不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之類的優秀育兒觀念,要是有人找店小二單挑,除非這個店小二被打傷,不然店裡包括君征在內的其他人是不會插手的。
……反正,雪山分店的店小二乙,就是這麼被百花宮弟子搞到手的。
總之,店裡的規則就是這樣,這群獻慇勤的客人圍住阮梓,其他店小二即使心裡著急,也都不敢出手,正適合阮梓一舉攢夠實習期的名額。
他們是來獻慇勤的又怎麼樣,在阮梓眼裡,能不能度過實習期可是和她能不能活命掛鉤的,她已經在外面露過臉了,要是被掃地出門,當天就得被仇家找上門來。
更何況這些獻慇勤的客官手段百出,總有那麼幾個精蟲上腦犯了店裡忌諱的。
比如這個一身黑袍霸道總裁風的客官,連手都伸出來了,雖然看樣子更像是想要壁咚她,然而這個角度說是要出手轟斷她的肩膀也有人信。
坤人的身體多嬌弱啊,他就算想壁咚也不能在手上帶內力啊,就算讓他壁咚成功也要砸壞店裡的牆壁的好嗎。
不管是砸肩膀還是砸牆,總之扔出這位黑袍哥的理由已經足夠了,急於通過實習期的阮梓出手毫不猶豫,她身量小力氣輕,當初上崗培訓的時候在扔人方面只終點訓練了需要巧勁的兩招,早就練得爛熟於心。
黑袍哥也是個被扔習慣的乾人老主顧了,然而他還是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在美色面前忘記了面前這位小巧的、惹人憐惜的坤人也是悅來客棧店小二的事實。
他很快就要為自己一時的大意後悔了,被坤人在此這個勁爆的消息炸的徘徊於門外遲遲不肯離去的圍觀群眾,就這麼見證了黑炮哥被扔出來的狼狽樣子。
古代的街道掃灑的再乾淨也少不了塵土,一身黑袍沾了塵土無比顯眼,更何況阮梓還是用了巧勁借用了離心力,被扔出來的黑袍哥還裹頭裹腦的在地上滾了兩滾。
這些被扔習慣的老主顧本來早已吸取了足夠的教訓,
————一點防盜————
理所當然的,君征在京城落腳張羅著開分店的消息一傳出來,打包收拾行李離開雪山的第一梯隊,又一窩蜂的趕往京城。
倒不是這些各個門派年青一代的精英們有多智障才會被君征這麼簡單的營銷手段耍的團團轉,實在是君征一把死死掐住了他們的死穴。競爭關係明目張膽的擺在了檯面上,這個檔口誰敢撂挑子不幹?
他們甩手就走倒是容易,奇珍要真落在了別的門派手裡,人家門派一飛沖天了,自家門派沒落的鍋誰來背?
也不是沒人想過硬搶,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說法確實有道理,然而這個懷璧的掌櫃的並不是個匹夫……他們連上趕著讓人扔一扔都得在門口先打一架,想直接搶……基本上是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