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被困秘境的植物(七)
雖然不知道宋殺這麼驚天動地的自爆之後為什麼關絨絨和顏漓居然還能活下來,但是要是再次因為什麼無謂的婦人之仁不願濫殺無辜錯過這麼好的機會,宋殺可就白死了。
雖然不知道宋殺是怎麼做到的,但是他既然能用自爆換來君征的一線生機,君征自然不能辜負宋殺的信任。
宋殺的打算從一開始就擺在檯面上,不管誰是真兇,把關絨絨和顏漓都殺了肯定沒錯。
君征見此機會,連一絲猶豫都沒有,靈力死命凝集,狠狠地搓了個無差別攻擊的大招,向著地上身受重傷原本就奄奄一息的二人劈去。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異變陡生,君征的識海忽然一陣劇痛,雖然君征以豐富的戰鬥經驗咬牙堅持下來,硬撐著手下的動作絲毫不慢,可是這一擊落在地上的時候,卻偏了三分。
雖然是無差別攻擊的大招,可是君征為了保證殺傷力,這一擊的靈力都蘊集在一個小範圍之內,偏了三分,正好錯過了地上的關絨絨與顏漓二人的要害,二人被狠狠炸在身旁的罡風掀起來就地滾了三滾,再次吐出一口血來,卻都保住了性命。
君征神魂忽然受創,此時也失去了餘力,雖然還有心繼續攻擊,可是卻運不起靈力來。
君征心下一橫,咬咬牙,放棄靈力運轉,直接飛身撲近掙扎著爬起來的二人,改為近身攻擊。
趁她病要她命,自己的神魂不知道出了什麼毛病,要是抓不住這個機會,沒準真的會被緩過氣來的兇手反殺。
君征的戰鬥意識永遠不會弱於任何人,奈何外界條件實在不如人,已經爬起來緩過這口氣的二人沒有再給君征機會,不約而同的用出了體內的最後一絲靈力,揮手將君征擊退。
這回滾了三滾的輪到君征了,君征現在一絲靈力都運不起來,完全是憑著原主這具修煉有成的肉身硬抗下二人的這一擊,雖然君征憑借自身卓越的戰鬥意識關鍵時刻偏了一偏避開了要害並未身受重傷,可是卻也沒了再戰之力。
所幸對面二人經脈中顯然也是涓滴不存,根本就沒人能看出君征此刻十分不妙的狀態,並不敢輕舉妄動,三人這才再次僵持下來。
這次的僵持可比上一次四人的僵持難看多了,植物化形的妖修,除了劉錦那個奇葩的渾身發臭半禿偏癱榴蓮精之外,顏值都是沒的說的,不管本性如何,之前的對峙中,關絨絨甜美可愛,顏漓弱柳扶風,宋殺霸氣外露,君征劍眉星目,氣氛再怎麼緊張,畫面還是很美好的。
可是這次,在場僅剩的三個人都在地上滾得灰頭土臉,身上還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傷,血污和灰塵混到一起,三個人再好的外貌條件也拯救不了此刻乞丐一般的造型,三人神情嚴肅的對峙,看起來卻活像是在爭一碗剩飯的乞丐。
可惜在場三人誰都沒有心思去計較這些,對於辛辛苦苦這麼多年好不容易修煉有成得到了悠長壽命的植物妖修來說,活命和造型哪個更重要不言而喻。
君征默默站在原地,用自己十分有壓迫力的眼神盯著關絨絨和顏漓兩人,內裡卻在瘋狂修復剛才莫名受到重創的神魂,這才明白,這個秘境之內是不允許神識外放的,不然君征也不會剛一到這個世界就吃了大虧。
媽的,怪不得劉錦那個老油條放著神識傳音不用當初非要大搖大擺的湊近了和君征密謀,他們都知道就沒人好心提醒一下「復活」之後已經記憶全失的他嗎?
他拿神魂抽絲剝繭的找這個秘境的源頭的時候也沒人提醒一聲?
以及為什麼這一下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候糊他一臉啊摔!
君征一邊偷偷修復受損的神魂,一邊內心瘋狂吐槽。
不過這個秘境這麼邪門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君征可以確定除了他千錘百煉歷經這麼多世界還被雷劫劈了好多次的神魂之外,別人肯定沒人曾經放出神識探索這個秘境。
畢竟能讓君征都吃了這麼大虧的排斥力,他們要是有人試過,肯定不可能看起來都一副好端端的樣子。
……在他們活著的時候。
所以秘境中心的訊息,估計只有君征一個人知道。
君征默默盤算,神魂也好不容易修復了一些,至少能夠運轉靈力了,這才底氣十足的開口說話。
「與虎謀皮,能有什麼好下場?」
關絨絨和顏漓肯定是合作關係,不然她們二人也不可能在宋殺猝不及防的自爆下第一時間聯手防禦保住性命。
就算不瞭解關絨絨和顏漓的實力,君征卻敢說他不會看錯宋殺,宋殺既然選擇了屍骨無存的自爆,就至少有七分把握能夠將二人擊殺,關絨絨和顏漓還活著,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二人早有默契,能夠在第一時間熟練地聯手防禦。
這一點,也能夠在她們剛才配合默契的用出最後一絲靈力擊退君征中證明。
可是君征可以確定她們二人中只有一個兇手,金嚴還在時,從他的修為就能看出來,除了劉錦之外的原主和濮辰二人,確確實實是都被金嚴一人吸乾了。
在這之後,劉錦和馬玨身死之間相隔一個多月,若只是為了提高修為,兇手不至於在這時候鋌而走險,更何況殺死劉錦的多半是關絨絨和顏漓中的一個,依劉錦的遺言,她必然是個寄生植物成精化形而來。
一個多月只吸了兩人,只足夠維持一人生存,關絨絨和顏漓雖然是合作關係,但大概也只是一人為虎,一人作倀的關係。
二人對君征的話恍若未聞,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顯然不管內心如何想,表面上她們還是不願意破裂此時的合作關係。
君征也沒打算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能打破二人的合作,他見二人沒有反應也不意外,不再出言,反而一言不發繞開二人,向著爆炸中心走去。
二人見君征動作,全身的每一根筋脈都死死繃緊了,沒想到君征只是輕輕繞過二人繼續前行,步履穩健,絲毫看不出受傷的跡象。
君征走到爆炸中心,彎腰撿起了一塊外表焦黑的殘木,拿到手裡輕輕敲了敲,果不其然,發出了中空的木材才會有的脆響。
宋殺即使自爆,也終歸是沒有捨得馬玨的遺體與他一起化為灰燼,最後關頭還是留了半分力氣保住了馬玨的遺體。
君征手裡的木材雖然外表焦黑,但仍舊隱約可以辨認,是一塊杉木。
已經知道馬玨的原形是環狀馬藍,君征對於宋殺的原形毫不意外,杉木與環狀馬藍本來就是一對伴生植物,二人如此深情厚誼,甚至有可能自修煉有成開靈智化形之前就已經陪伴了彼此多年,也怪不得宋殺自馬玨離開之後就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
大概是,實在無法想像一個沒有對方的世界要怎麼活下去吧。
逝者已逝,君征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三人對峙的當口冒險替二人收屍,不要讓二人的遺體如同馬玨種下的那些植物一樣,化為秘境中的黃沙。
二人看似不為君征的言語所動,但內心深處大概還是聽了進去有所計較的,不然也不會放過君征彎腰撿起宋殺和馬玨的遺體露出破綻的機會的。
當然君征沉穩的步伐也是她們忌憚的,此刻二人都身受重傷,君征一開始的一擊雖然不知道為何偏了三分,可是其中蘊含的力量二人可都通過餘波和罡風切身體會到了,雖然猜到了君征大概是由於探索秘境導致神魂受創,二人卻不敢在此時輕舉妄動。
畢竟君征的一舉一動,都看不出什麼受傷的跡象。
虛則實之,君征此舉也不過是在攻心罷了。
二人無法再君征的舉止中看出受傷的跡象,就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君征雖然知道關絨絨和顏漓也都身受重傷,卻和她們二人一樣在神識不能外放的秘境中很難靠外表判斷對方的殘餘實力。
雙方皆心知肚明,皆不敢輕舉妄動,君征此舉,一來是為了給宋殺和馬玨這對讓他欣賞的道侶做最後一點事情,二來也是為了進一步不動聲色的離間二人的合作關係。
一個並沒有收到宋殺自爆影響修為深不可測的君征,和一個身受重傷急於進補的兇手,越來越容易做出選擇了不是嗎。
二人面上不顯,君征卻知道,與兇手合作的另一人,內心已經有些猶豫了。
當務之急反而是喊破兇手的身份,讓為虎作倀的另一人不再心存疑慮。
君征雙手默默捧著宋殺和馬玨的遺體,無言凝視一會寄托哀思,揮手將二人的遺體收入原主的儲存空間,再次抬頭看向對面關絨絨和顏漓二人的時候,面上已經再無一絲悲傷的痕跡。
君征眉頭立起,屬於君征自己本來的外貌本來就極有威懾力,如今君征內心本來就焦躁,表情也不再平和,光是看臉就讓二人不由自主的心存忌憚。
君征並不立刻叫破兇手身份,而是緩緩說出自己的分析。
「第一次死的人是之前的我,這個我已經沒有記憶了,大家當時也都住在各自的居所,沒人能提供什麼線索。」
關絨絨和顏漓沒想到君征再次開口卻是從頭開始分析,眉頭皆動了動,卻依舊沒人說話。
君征也不在意,調整了一下站姿,手心也漸漸肉眼可見的凝集起了靈力,自顧自的接著往下說。
「第二個死的是濮辰,當時大家都在場,這中間的說法可就多了。」
關絨絨和顏漓見君征居然已經可以開始凝集靈力隨時可以攻擊,面色大變。畢竟她們此時體內的雖然不再是之前那個涓滴不存的狀態,在君征的攻擊面前,卻也只有自保的本事沒有反擊的餘力。
「大家一半的人都醒著守夜,卻都忽然睡著了,能讓一半人中招的本事,就算大家當時都留有餘力不肯底牌盡出的防禦,也是非同小可了。」
君征對二人此刻的面色很滿意,看這二人的面色,大家此刻大概都是只有自保之能沒有攻擊之力的狀態。
君征手心裡那點靈力全是唬人的空架子,多虧了這個秘境不能外放神識,君征現在完全是憑借自己對於靈力的理解強行用少量靈力捏出了一個大招的空殼子,實則這一擊發出來頂多也就能帶起一縷微風幫關絨絨和顏漓二人降降溫。
不過二人明顯還是被君征的空架子嚇到了,她們可沒有君征這麼豐富老練的經驗以及對靈力的瞭解,君征的空架子做得太真實了,她們根本就沒懷疑過這是假的,兇手之外的另一人,已經開始有些動搖了。
君征在這個秘境中只殺過金嚴一個人,而且不管是對劉錦還是宋殺馬玨這對道侶,都心存憐憫,若非形勢所迫,也並不是一個願意濫殺無辜之人,和君征合作,遠比與虎謀皮要保險得多。
她已經在考慮如何取信於君征證明自己不是兇手了。
反水並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如何取得君征的信任,如果沒有君征的幫助,她自己一個人根本就沒有打敗兇手的可能,到時候她們兩敗俱傷,還不是白白讓君征漁翁得利。
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君征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一舉擊殺她們兩個的機會。
畢竟自己雖然不是真兇,可也確實與兇手合作過,算不得真正的無辜,任何人在這個時候都不會無謂的悲天憫人。
至於兇手,在君征擺出這個空架子的時候,更是真真正正的慌了,她並不相信另外一人,二人雖然有所合作,但她也知道對方此刻心裡大概已經在計劃著要背叛她了,唯一的籌碼就是她也在漸漸恢復,而且對方並沒有可以取信於君征的證據。